鄭鐵云畢竟也是混跡海上多年的老手,得知織田一郎親自出馬,自料不敵。立即下令眾水手揚帆加速,向著三點鐘方向脫逃。
一時間,整個商隊亂作一團,cao帆手吹著急促的口哨,巨大的白帆從上而下全部展開,海風那么用力一鼓,商船就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破浪而出。
“轟轟轟!”敵船率先開炮,好在倭寇擅長白刃,遠程炮擊并不是他們的強項。只是象征xing的幾聲炮響過后,敵人就放棄了遠程攻擊,改作帆槳齊上,全力追趕。
鄭鐵云自然是清楚倭寇的想法,他催促水手們加快速度,同時也期盼著老天能夠幫忙。倭寇船小,多用縱帆,逆風航行時占盡優(yōu)勢。商船體大,喜用橫帆,順風速度要比縱帆快上許多。所以這時候,能救眾人xing命的就只有一股大順風了。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兩隊人馬追逐不久,風向突變。鄭鐵云只覺得一股強勁的海風迎面而來,心中不由一涼,暗自叫苦:難道真是天意?誓叫吾等葬身于此。
強而有力的逆風,使得商船幾乎寸步難行,眼看著敵艦就要追上來了。鄭鐵云把心一橫,拔出刀來,跳到船尾:“所有人棄船,我來拖住敵人。”
鄭鐵云明白,這一船的貨丟了可以再找回來,可是他船上的少年們,一個個前途無量,如若葬身于此,他必成鄭家的大罪人。
“鄭森,帶他們走??!”
倭寇的船越靠越近,水手們都已經轉移,只留下鄭鐵云獨自一人守在船尾。他手握著刀,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住內心的恐懼。這時候,他已經能夠看到倭寇們那一張張猙獰丑陋的臉。
敵寇眾多,卻只有一人值得鄭鐵云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端坐在海盜船的正zhongyang,不長的發(fā)髻,淡黑se的皮膚,還有那鷹一般銳利的眼神。腰間一把短刀,周圍站著的是東洋四大高手,一個個虎視眈眈。
那就是浪人九階的實力?這片海上的霸主。織田一郎凜冽的氣勢,鄭東就是離他有幾百米遠,依舊能夠感受的一清二楚。那種來自強者的壓迫力,就好像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在所有人的身上,使人禁不住呼吸困難。
“嗯嗯嗯——嗯”鄭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鄭鐵云。他的意思是自己也要去幫忙,可是拉著他的鄭森并沒有松手。
鄭森抿著嘴,語氣中帶著掩蓋不住的悲痛:“鄭家家規(guī):絕對服從船長的命令!”他是在狡辯,就連他自己也清楚。只是,他絕不能看著弟弟去送死。
孩子們上到另外一條小船上,遠遠的看著鄭鐵云,他們人生中的第一個船長,嚴肅但是和藹,這時候,他為了他們,放棄了生命。
“織田一郎!”
鄭鐵云仰天長嘯,橫刀于前。我今天倒要看看所謂東洋第一,到底有什么實力。鄭鐵云的功力大概有大武師一階吧,他雙腿蹬地,暴喝一聲:“起!”然后整個人就如大鵬展翅一般,直撲向對手,手中的刀鋒銳無比。他毫無余力,也不留后路,瘋子般的一擊,誓要拼個魚死網(wǎng)破。
“忍法·八壁鐵桶?!背鍪值牟⒉皇强椞镆焕?,而是他的手下,忍道七階服部信長。
信長雙手撐地,印起法出,一道堅不可摧的鐵桶壁順勢拔地而起,包圍住眾人。鄭鐵云的刀砍下去,只聽見“嘭”的一聲脆響,除了火花和卷起的刀刃,再無收獲。
與此同時,一道人影從鐵壁之后一閃而出,鄭鐵云只覺得面部劃過一道寒光。還沒來得及招架,對手的刀已經落到了自己身上。
“一字快刀斬……”鄭鐵云只覺得從腹部傳來一陣熱辣辣的感覺,然后第二刀就已經砍了下來。
“這一刀,要你尸首分離!”
殘忍暴戾的東洋鬼刀——松下半藏,是除織田一郎外的第一快刀?,F(xiàn)在鄭鐵云跳在空中,難以閃避,小腹先中一刀,第二刀下去便會要了他的命。
符咒之風——御!
早已經看不下去的鄭東還是忍不住出手了,他掙脫開鄭森,一躍而起,借著風力,跳回原來的船上。他抬起左手,三張符咒一起握在拳中,這一回,火力全開。
松下半藏見對手已經無法動彈,這一刀略有些拖泥帶水,這反而給了鄭東一個機會。借由三張符咒的力量,他發(fā)動起全部的jing神力,在半空中卷起一道狂風。
“咚!”
第一次,半藏的刀空了,強大的刀勁甚至將船上的舵輪斬落下來,卻沒有碰到對手的身體。
剛剛那一刻,鄭鐵云本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就在刀落到脖間的一瞬間,一股神奇的風將他卷開了半寸。也正是這半寸的距離讓他來得反應,一個縮龍成寸,成功的躲過了強敵的斬擊。
他重新落到地上,強忍著小腹的傷,回頭看時,才發(fā)現(xiàn)鄭東已經站到了自己身后。
“剛剛是你?”
“嗯——嗯”
“你為什么不聽命令。”
“恩恩——嗯——”鄭東豎起拇指,對著鄭鐵云,然后指向自己。
“你是要和我一起戰(zhàn)斗嗎,真是個不怕死的家伙?!蹦疽殉芍?,鄭鐵云也不愿過多指責。
“不怕死的可不止一個?!笔煜さ恼Z氣,熟悉的音調。鄭東吃驚的回頭,看到的是那張義無反顧的臉。
看到鄭森也來了,鄭鐵云是徹底淡定不下來了,這群臭小子,難道一點都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嗎。
“放心,其他人我已經安排好了,船長大人,我們是不是也該大鬧一場了?!?br/>
鄭森的笑是壯士赴死,才會面帶的表情。他的左手輕輕按一下弟弟的頭,右手握住腰間的劍柄。然后昂首挺胸,走到鄭鐵云和鄭森前面,沒有一絲的恐懼,目光直面織田一郎。他伸出左手食指,徑直指向那個這片海上的強者:
“織田一郎,現(xiàn)在我向你挑戰(zhàn),賭上海上霸主的名義,我要打敗你?!?br/>
噢?
一直昏昏yu睡的織田一郎終于睜開眼,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個ru臭未干的小孩:“小鬼,不錯的眼神?!笨椞镆焕晌⑽⒁恍?,他竟然真的出手了!
勢若驚雷,甚至沒有人看到織田一郎起身,他已拔刀,斬擊,入鞘,又恢復了之前漫不經心的狀態(tài)。
刀勁寒若極風,所到之處,露結成霜,它就像一匹來自北方的白狼,氣勢洶洶的向鄭森撲來。
他會死的!鄭東第一次感覺到死亡來臨的恐懼,當死神要降臨于自己最親的人時,那種無能為力的強烈悲痛,開始吞噬他的整個身心。從小到大,他照顧我;從小到大,他保護我;從小到大,他一直在我身邊。他會死的,而我只能在這兒看著,看著,看著……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不甘心?。?!
“不?。?!”
石破天驚的一吼,雷霆萬鈞的劍氣甚至蓋住了九階強者的氣息。鄭東的雙眸爬上血絲,殺氣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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