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臨近下班時,艾倫單獨將伊人叫進(jìn)了辦公室里。
艾倫掐著蘭花指,整理著衣服,聲音又尖又細(xì),“晚上有一個應(yīng)酬,每個部門都得派人去,我看她們幾個最近都挺忙的,那晚上就你陪我去吧?!?br/>
伊人嘴角抽了抽,說的好像就她最閑似的…
“可是,我不大會喝酒…”伊人小聲婉拒。
畢竟,應(yīng)酬這種事情,她是真的不大喜歡也不在行。
面對伊人的婉拒,艾倫徑直無視,語氣還變得強勢起來。
“行了,到時候你自己看著辦吧,記得啊,晚上7點,蜀香園,別遲到了?!?br/>
面對艾倫不容置喙的樣子,伊人根本沒法子再拒絕了。垂了垂腦袋,心里有點煩躁。
原本拎著包準(zhǔn)備走人的艾倫,卻突然回過頭來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伊人一番,嘖嘖道:“臉蛋兒是有的,身材也是有的,就是不大會打扮,晚上記得穿漂亮點來啊,要是丟了我的面兒,我唯你是問!”
伊人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米色連衣裙和白色平底鞋,不由得撇了撇嘴。
她覺得這樣穿挺好的啊,簡單又舒服,怎么就入不了大奇葩的眼了?
伊人只好假裝溫順的說:“是,經(jīng)理,我知道了,保證不會丟您的臉。”
——
六點半,伊人就到達(dá)了蜀香園門口。
蜀香園是京城有名的一家川菜店,口味正宗,裝修上檔次,當(dāng)然,價格也不便宜。
同樣喜辣的許善純,曾無數(shù)次的帶過伊人來蜀香園吃飯。
所以,伊人對蜀香園的環(huán)境,還算熟悉。
今天,受了艾倫的囑咐,伊人特意打扮了一番。
黑色長發(fā)隨意披散著,讓一張鵝蛋臉顯得十分小巧精致,一對柳葉眉細(xì)而長,一雙杏仁眼如水般純凈,鼻子十分標(biāo)致,小嘴兒紅潤誘人。
明眸皓齒,膚白勝雪,典型的氧氣型美女,清純而甜美。
一條黑色的連衣裙,一雙黑色高跟鞋,整體偏成熟的風(fēng)格,讓伊人原本清純脫俗的氣質(zhì),變得冷艷高貴了幾分。
這樣的打扮,既體面,又不會讓人覺得,她伊人,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綿羊。
當(dāng)伊人踏進(jìn)包廂時,公司老板胡總,艾倫,還有他們公司現(xiàn)在的大客戶,劉偉劉總,和其他部門的人,差不多都到了。
包廂里坐著的,大多為女性。
伊人一進(jìn)場,艾倫的眼里明顯有驚艷之光閃過,接著艾倫站了起來,向眾人介紹伊人,“胡總,劉總,這是我設(shè)計部的伊人。來,伊人,跟胡總劉總打個招呼。”
伊人彎唇一笑,臉上的小梨渦盛著光,讓她更添風(fēng)情,接著依次跟胡總劉總握手,“胡總好,劉總好,我是伊人?!?br/>
劉總笑的嘴巴都合不攏了,直勾勾看著伊人,握手握了好一陣子才松開,那油光滿面的臉,讓伊人覺得十分惡心反感。
“貴公司真是,美女云集啊,一個比一個漂亮!”
胡總笑道,“劉總喜歡就好。”
什么叫他喜歡就好?
伊人十分懷疑,這場應(yīng)酬的性質(zhì)了。
可,已經(jīng)進(jìn)來了,想要脫身,就沒那么簡單了。
劉偉顯然十分喜歡伊人,不停的灌伊人的酒。期間艾倫還有說有笑的幫她擋了幾杯,還算有義氣。
可不幸的是,沒多久,艾倫接了一個電話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伊人頭一次覺得,有艾倫這個娘炮在身邊,是如此的有安全感。
可偏偏,艾倫還是把她獨自留在這龍?zhí)痘⒀ɡ锪恕?br/>
大概三瓶啤酒入腹后,伊人實在是受不了了,捂著嘴,去洗手間狂吐了一番。
本來在洗手間,伊人已經(jīng)想好了說辭,準(zhǔn)備回包廂,就向老板說明情況,欲先走人。
可偏偏,伊人剛出洗手間,就看見了站在洗手間門口,似乎在等什么人的劉偉。
見劉偉已經(jīng)看見了自己,伊人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假裝輕松的打招呼,“劉總,您也上洗手間啊?!?br/>
劉偉看見伊人,小眼睛瞬間散發(fā)出色瞇瞇的光芒,大手一揮徑直放在了伊人的腰上,貼著伊人的耳朵,喃喃道:“小伊人,哥哥是在等你啊…”
就你這一大把年紀(jì)了,還哥哥…伊人覺得,自己又惡心的想吐了。
果不其然,說什么來什么,伊人捂著嘴巴,掙脫了劉偉,又奔向洗手間,哇哇哇的吐了出來。
吐完過后,伊人也沒急著出去。
反倒一直在洗手間里磨蹭著,想著該如何應(yīng)對洗手間外的劉偉,如何脫身回家。
然而,還沒等她想出個具體方案來,劉偉就開始在外面大喊起來。
“伊人,伊人,你快出來啊,不然我進(jìn)去了噢!”
我的天,怎么會有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伊人無奈,再讓劉偉在外面這么吼著,實在是太丟人了。
想來,這里是公共場合,劉偉應(yīng)該也不會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然而,事實證明,伊人還是太高估劉偉這個人的人品了。
畢竟喝了酒壯膽,面對伊人這么個大美女,色心之重的劉偉,無論如何也把持不住了。
伊人剛從洗手間出來,劉偉就徑直朝伊人撲了過來,來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壁咚,痛的伊人眼睛里都冒出星星了。
然而,還沒等伊人反應(yīng)過來,劉偉就嘟著他那油嘴,朝伊人親了過來。
伊人拼命掙扎,拳打腳踢,奈何劉偉這人肥頭大耳,體重嚴(yán)重超標(biāo),力氣也大,根本就不是伊人所能夠抗衡的了的。
伊人正欲破罐子破摔的大喊‘救命’,然而還沒還沒喊出來就被劉偉給瞬間捂住了嘴巴。
“小蹄子,我勸你還是別喊了,乖乖從了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處?!?br/>
伊人狠狠的瞪向劉偉,趁機張嘴咬了劉偉的肥手一口,直直咬出了血跡。
趁劉偉捂手大聲呼痛時,伊人趕緊掙脫劉偉,往前跑去。
可不曾想,劉偉這廝,還是個眼疾手快的主兒。
劉偉大罵著“賤人”的同時,拉了一把伊人的裙子,一個腳崴,眼看著伊人就要摔個狗吃屎了。
當(dāng)伊人在心里為自己默哀的同時,伊人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雙黑色皮鞋。
接著,黑色皮鞋的主人,一手拉住了伊人的右手,一手扶住了伊人的腰,讓伊人幸免于難,只撞在了他結(jié)實的胸膛上。
伊人感激的抬頭一看,顧方深英俊的臉龐便出現(xiàn)在了眼前。
他的額頭很寬闊,眼睛深邃,皮膚白皙,五官線條簡潔分明,是那種很有味道,越看越好看的長相。
伊人的心臟頓時一陣抽痛。
這是一張時常于她午夜夢回之時入侵她的夢境的容顏啊,這是她心心念念了長達(dá)七年時光的愛人啊。
剛以毫無征兆的方式重逢后,竟然再一次如神祗般降臨她的身邊。
可為何,她的心底卻莫名酸澀呢。
或許,是她并不想讓他看到,她這般難堪的模樣。
顧方深伸手摸了摸伊人的腦袋,將西裝外套脫了下來,給伊人套上,聲音低沉道:“放心,有我?!?br/>
只這簡單的四個字,讓伊人的心臟,“嘭”的一聲炸開了,溫暖瞬間滿溢胸腔。
之后的之后,無論時光流逝,無論世事變遷,伊人都忘不了今天的這一幕,他英俊的臉,他醇厚的嗓音說出的那四個字。
劉偉看顧方深年紀(jì)輕輕的樣子,便也就大著膽子,趁著酒勁兒,罵罵咧咧道:“喂,臭小子,那是我的人!”
“呵…敢動我的人,我看你是活膩了?!?br/>
語氣冷的似要將空氣凝結(jié),氣場大的似隨時可以將劉偉送進(jìn)十八層地獄。
說罷,顧方深一拳就朝劉偉打了過去,猝不及防的劉偉直接摔在了墻上無路可退。
緊接著,顧方深不停的出腳,出拳,動作迅速而敏捷,直直打的劉偉趴在地上吐血起不來。
完事后,顧方深不緊不慢的去洗了個手,整理了下衣服,接著攔腰抱起了伊人,大步往前走去。
留下匆忙趕來面面相覷的工作人員,攔也不敢攔,動也不敢動。
出了大廳感受到外面的新鮮空氣后,伊人才緩緩從懵神狀態(tài)中清醒過來。
眼睛一個聚焦,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雙手空空,伊人這才回想起來,她的包還放在包廂里,急切道:“顧方深,我的包忘在包廂里了,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回去拿。”
顧方深看了伊人一眼,眼神如帶著冰,很冷,嗓音低啞,“有人替你拿?!?br/>
伊人咬了咬唇,瞟了瞟顧方深棱角分明的側(cè)臉,鼓起勇氣繼續(xù)開口:“那謝謝你啊,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沒事了,你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的?!?br/>
顧方深并未說話,也并沒有停止前進(jìn)的步伐,徑直將伊人抱進(jìn)了一輛黑色卡宴的副駕駛座。
緊接著,顧方深踏進(jìn)駕駛座,穩(wěn)穩(wěn)的開起車來。
“腳都崴成那樣了,還逞強?!?br/>
顧方深的語氣,很強勢,似乎還帶著一點點慍怒的味道。
伊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顧方深是在回應(yīng)她剛才的話。
而通過顧方深的提醒,伊人才后知后覺的感覺到了從左腳腳踝處傳來的鉆心的痛意。
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細(xì)枝末節(jié),竟然被顧方深發(fā)現(xiàn)了。
說實話,伊人心里,有點感動。那股專屬于顧方深的暖意,在一點點的上升,積累。
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夏天。
15歲的顧方深,帶著14歲的伊人去爬山,下山途中,突然變天,下起了瓢潑大雨。
二人無處躲雨,顧方深就撐著他的外套,用身體,一路護(hù)著伊人,沒讓伊人濕掉半根頭發(fā)絲兒,而他自己,被淋成了落湯雞,接著重感冒了一場。
可,就算曾經(jīng)再美好,也都成為了過去。
他拋棄她,不辭而別,是不爭的事實,也是伊人心底永遠(yuǎn)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