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經(jīng)過一小段日子的培養(yǎng),明緋緋已經(jīng)漸漸學(xué)會幾道菜,可是每次做完隨即而來的不是成就感,而是挫敗感。雖然她不至于米不煮就炒的地步,可焦糊卻如影隨形。雖然危成嘴里不說難吃,還不住的鼓勵“有進(jìn)步”,可餐桌上剩下的都是她煮的。
幾次下來,明緋緋也有些煩了,心里開始有了“既然我不是煮菜的料,何必勉強(qiáng)呢”的想法。尤其是樸羊羊整天都把“勉強(qiáng)是不會幸福的”的掛在嘴邊,耳濡目染下,她也漸漸失了動力。
“哎!”午后吃得很飽,正是大腦該好好休息的時候。危成出去開會了,整個公關(guān)部都處于飯后的萎靡中,也許過不了幾分鐘就要開始忙碌,所以大家都盡可能的抓緊時間休息。直到這聲“哎!”的發(fā)出,好奇心重的都往聲音來的方向看去。
明緋緋呆滯著眼端著咖啡往辦公室走,一路上唉聲嘆氣,關(guān)上門的那一剎那低氣壓仍舊揮散不去。樸羊羊輕咳了兩聲,向眾人使個眼色便扭身敲門進(jìn)去。
“咋了緋緋,有啥事解決不了的?”羊羊笑著問,眼見明緋緋呆趴在桌上,心里已經(jīng)有譜了。
明緋緋連眼都不抬,不用看也知道樸羊羊是進(jìn)來八卦的:“如果你要聽八卦,我這兒不會比清潔大嬸來得多,我現(xiàn)在生活無憂無慮幸福美滿,沒任何爆點?!?br/>
羊羊的眼神閃了閃:“啊,說什么哪!咱倆是朋友,我還能八你什么?不過我一直覺得結(jié)婚應(yīng)該滋潤女人才對,可你真是越來越有氣無力,小心用不了幾年就黃臉婆!”
明緋緋懶懶的抬眼:“我已經(jīng)預(yù)感到了,也許下個月就需要美白了?!?br/>
為了做一個事業(yè)家庭兼顧的好太太、好兒媳婦,這陣子明緋緋按時下班,回家盡量不工作,也盡量抽出時間做幾道菜,順便整理下房間。好幾次手伸到企劃案上都撤了回來,心癢難耐的用打掃房間轉(zhuǎn)移注意力。尤其到了周末,全家的活她不敢說都做了,起碼也有百分十六、七十。洗衣服對她來說還不算太難,畢竟洗衣機(jī)很智慧,可說到掃地、擦桌子、洗碗一類,看上去每件都是小事,可一連串小事堆積起來,絕對是磨人耐性的。
一開始她還想著戴手套,漸漸也懶得帶了,幾次下來手指也有些粗,腦中這才拉了警報。難怪老媽的手上布滿了青筋,想必是經(jīng)年累月造成的。
“你說做家務(wù)為啥就這么鬧心?我現(xiàn)在只要一想到拖地就惡心?!彼袣鉄o力的趴在桌上,才想到還有五個小時就要回家,晚上還要洗碗收拾就心煩,原來在公司吹冷氣靜靜坐著是那么幸福。
“我說你自找的吧,家里有傭人不用,非要自己干?!毖蜓虿灰詾橐猓€玩起了指甲。
“我這不是希望婆婆盡快放我們單飛么?我一定要做到她放心滿意啊,可我越做越煩,有時候真想放棄算了?!边@幾天只要報紙上一刊登樓盤廣告,她的雙眼就死盯著琢磨,腦中幻想著怎么布置,dreamhouse原來是每個女孩兒的夢想。
在明緋緋心里,樸羊羊是她的好朋友,也是個攀比的對象。說起初戀,她這邊的沈哲浩戰(zhàn)勝了羊羊那的矮個才子。說起婚姻,她嫁了危成,羊羊嫁了下屬阿ken,基本上沒有可比性。說起丈夫的家庭,危成這邊肯定是豪門一級的,羊羊那只不過是小康之家,還攤個執(zhí)拗的婆婆,不過,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斗爭,羊羊已經(jīng)順利入住了自己的小家庭,而不是與公婆同住。這一點,是她怎么都想不通的。
不可否認(rèn),她確實很嫉妒羊羊的好運(yùn)氣,尤其羨慕這股子堅持到底的精神。
理智與情感永遠(yuǎn)喜歡打架,絲毫不能和平相處。她總處于婆媳、上司下屬這種微妙的關(guān)系中,對于相處之道有苦說不出。在公司遇到時美侖,她可以一副公式化的面孔打招呼,心里自然會別扭一下。回到家里,再遇到時美侖,想擺出親熱的笑容又覺得牽強(qiáng),不如不做。公私分明,豈是好做的?
說起單飛,樸羊羊春風(fēng)得意,完全不掩飾:“周末睡懶覺,不管再大的太陽都可以睡到它落山,阿ken也不會煩我,有時候睡的比我都死?!?br/>
明緋緋翻了個白眼:“周末我要起來做家務(wù),等我弄了一圈危成才起,看他那樣兒我就一肚子火兒,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他的?”
“哦哦!”樸羊羊眨眨眼:“我家家務(wù)是兩人一起做啊,阿ken要敢讓我一人忙活,看我不整他!”
有個當(dāng)上司的老婆莫非真的比較弱勢?看阿ken那副巴結(jié)的樣子,就是在公司都無微不至,生怕羊羊餓著渴著,表現(xiàn)的太刻意了,她一見就起雞皮疙瘩。
想到這,她撇撇嘴:“本來臥室的活兒,危成也幫了不少,可外面婆婆看得到的決不能讓他插手。萬一婆婆以為我在她面前都使喚老公,還能放心讓我倆出去住?她一定心疼兒子對吧?所以表面功夫我肯定得做做,這還不是為了以后么!”
樸羊羊投來“你有病吧”的眼神:“不是我說,你家有傭人當(dāng)擺設(shè)的?我羨慕你還來不及呢!我倆忙不過來就在周末請鐘點傭,效率又高價錢又合理,你要是覺得他們礙眼借我用兩天?”
明緋緋忍不住長嘆一口,無奈的望著房頂:“我說了很多次了,我要讓婆婆放心,懂不?總之我越賢惠贏面越大!可要是我事事都靠別人,她能放心讓兒子出去?”
說起家務(wù)事,明緋緋深有感觸,尤其是在上一期的《婚禮婚外》節(jié)目中,才剛剛采訪了一位婆婆,從她的抱怨中,明緋緋對婆婆們的心理了解得更深些。
那位婆婆口口聲聲說經(jīng)常要去小兩口家做家務(wù),實在是因為不放心。有時候兒媳婦忙了些會忽略家里,她總怕兒子餓著了,或是睡得不好。有一次周末,她去了小兩口家,當(dāng)時按了很久的門鈴才有人開,一進(jìn)屋就見到客廳一片狼藉,杯面、可樂、薯片的殘余物堆了一茶幾,心里涼了一下。再去廚房一看,冰箱空了一大半,還有好多過期罐頭。臥室她沒敢進(jìn)去,可也想象得到。
雖然事后,兒子跟她再三保證最近是比較忙,平時不是這樣的,可當(dāng)媽的親眼看到這些,心里的滋味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這位婆婆生性比較保守內(nèi)向,也不好意思太嚴(yán)厲的教訓(xùn)兒媳婦多注意衛(wèi)生,這種話也不容易說,說不好一定會引起隔閡矛盾。她想了好久才在一次家庭聚餐后拿了多做的食物遞給兒媳婦,并叮囑了幾句“回去放在冰箱里,餓了熱熱就能吃,別老吃快餐,對身體不好?!?br/>
這句話本來很普通,可也許聽在兒媳婦耳中便有了另一層意思。那天晚上兒媳婦質(zhì)問了兒子是不是告狀去了,還聲聲“你媽怕我餓著你”,他聽的不順耳也回了幾句嘴“我媽那是看不下去,是心疼我!”本來是一件小事,結(jié)果漸漸鬧大,直到兒媳婦跑回娘家哭訴,這件事才傳進(jìn)了婆婆耳中。她有些自責(zé)有些懊惱,不明白幾句話怎么就會造成這么大的后果,于是苦惱之下便上了《婚禮婚外》尋求幫助。
明緋緋乍一聽下很同情這位婆婆,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如果換做自己——她會不會不把那些話往心里去?
對于婆媳關(guān)系,言喻分析的語氣很淡:“在婆婆眼中,兒子往往比丈夫還重要,看到兒子吃不好過不好一定會心有不滿。有些婆婆會糾結(jié)于兒子被媳婦搶走的疙瘩里,兒媳婦有點不是就會嘮叨幾句,但目的都不見得是惡意的。”
那天,明緋緋想到了時美侖。如果她們永遠(yuǎn)都是上司下屬的關(guān)系,公事公辦,她相信自己可以處理的很好??善畔辈粌H僅是相處,還有磨合。明媽嘮叨的多了,她都覺得無奈,有想堵住耳朵的沖動,更何況是其它女人?
這陣子的學(xué)家務(wù),她學(xué)的越多、干得越多,搬出去的渴望就越強(qiáng)烈,每天都處于“就快了,就快要搬走了”這樣的想法中。直到這期的節(jié)目播出,她這種渴望終于達(dá)到頂峰。節(jié)目里所說的兒媳婦可以說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可以單住,就算婆婆偶爾來嘮叨幾句,都比同住步步為營的好。
晚上下班前,樸羊羊還一臉幸福的挽著阿ken,嘴里不住的念叨今兒吃什么——這聽在明緋緋耳里,只覺得不可思議。晚飯對她來說就意味著絞盡腦汁的想菜譜,思索怎么樣才能不燒焦,可羊羊似乎很樂在這種生活。后來一打聽才知道,羊羊跟阿ken一起買菜,一起煮飯,一起洗碗,聽的她妒忌的直咬手帕。
晚上在臥室里,她特意鎖上門撲向危成:“我最近表現(xiàn)的如何?”
危成起初沒什么表情,兀自觀察老婆的神態(tài),過了會兒才意味深長的笑了:“挺好的?!?br/>
“那……”她眼珠子小轉(zhuǎn)了下:“你說我也算是稱職的太太吧?”
“恩?!蔽3傻瓚?yīng)著。
“你看!”她抽出屁股下的一本雜志——《時尚家居》。
很快就翻到了折角頁,她興奮地語氣怎么都掩蓋不住,雙目泛光:“這就是我夢想中的房子,要有大大的落地窗,空曠的客廳,要被陽光完全覆蓋。臥室一定要溫馨舒適。書房采光不能差,還要有高大的書墻。廚房的櫥柜不見得要進(jìn)口的,但是一定要簡潔大方……”
明緋緋只顧著說,越說越起勁,只徘徊在自己的想象中。
危成笑著一起看,時不時輕吻她的額角,正想說話卻被敲門聲打斷:“開飯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