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干嘛這么緊張的看著我?”
安筱暖戒備的看著他:“干嘛突然這么說?!?br/>
她忽然想起來了,這個男生不就是之前和朱梓驍一起走的時候,講話滔滔不絕的那個嗎。
他來找自己,不會是傳達朱梓驍什么指示吧。
男生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表現(xiàn)讓人誤會了,“其實我只是想請你幫個忙?!?br/>
安筱暖戒備不減:“什么忙?”
“是梓驍?shù)氖虑?。”男生臉上忽然有些落寞:“他最近受的打擊挺大的,能不能懇請你幫忙開導(dǎo)開導(dǎo)他?”
安筱暖一口口水噎在喉間,咳了幾聲,才忍不住笑:“大哥,你找錯人了吧?!?br/>
天知道她和朱梓驍見過的面一只手都數(shù)的過來,交情更是可以用冰點來形容,想見兩相厭。
讓她開導(dǎo)他?
怎么開導(dǎo)?
用她以前那些慘痛到痛哭流涕的教訓(xùn)做反面教材,告訴他你大好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千萬不要因為一點小事而意志消沉?
開什么玩笑!
“不好意思,我很忙!”
她加快了腳步要走。
男生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書包,“梓驍他真的很在乎你,你就幫幫忙好不好!”
安筱暖腳步一頓,指著自己的鼻子反問:“他,在乎我?你哪只眼睛看到的?”男生啟了啟唇,似乎有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頗為無奈道:“他在512教室,希望看在校友一場的份上你能看看他,有些話,他自己不說,我也不方便說,但梓驍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子,他獲得的
一切,都是自己加倍努力的結(jié)果,作為朋友,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為了那些,他經(jīng)歷了什么……”
安筱暖被說的一頭霧水,困惑的等著他得下文。
……
512教室,是朱梓驍負責(zé)打掃的教室。
學(xué)校特意為勤工儉學(xué)的學(xué)生提供的照顧,每個申請的學(xué)生打掃某間教室,學(xué)校會相應(yīng)的給予一些補助。
朱梓驍因為校學(xué)生會的事情比較忙,在外打工根本沒時間,便申請了這樣一間教室,雖然補助不多,但是對他來說已經(jīng)是很難得的了。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打掃這間教室,他已經(jīng)在校外找了一份兼職,雖然路途有點遠,但薪資很可觀。
安筱暖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朱梓驍拿著拖布,很認真的打掃著教室里的每一個角落。
這間教室她來過一次,上次被朱梓驍帶進來,要求她少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也是在那時候,她對這個別人眼中無比優(yōu)秀的學(xué)生會主席,沒有什么好感。
今天打開這扇門,心情卻是有點沉重的。
她沒有打招呼,而是去水盆里擰干一條抹布過來,幫著擦拭窗臺。
朱梓驍回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有點驚訝她回來。
很快,昔日里充滿陽光的臉上,恢復(fù)了一絲朝氣,只是這絲朝氣,看在別人眼里,怎么看怎么多了一些勉強。
“是楊帆讓你來的吧?!?br/>
他沒有等安筱暖回答,似乎是心里早就認定了這個答案。
安筱暖模棱兩可的搖了搖頭,她到現(xiàn)在才想起來,竟讓忘了問男生的名字。
窗臺和黑板她都擦了一遍,朱梓驍也拖完了地,可是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是打了一桶清水過來,打算再擦一遍。
安筱暖就那么站在講臺上,看著他認真擦著第二遍,然后又去打水……
“行了,你夠了!”
忽然攔在朱梓驍面前,擋住了他得去路。
“你看看你這是什么樣子,哪還有一點以前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樣子,別告訴我這么點小破事就把你擊垮了,不是很有能力嗎,振作起來給我看?。 ?br/>
拎水桶的手有些不穩(wěn),,桶里面水紋一圈一圈泛起漣漪,他頭垂著,眼睛遮擋在劉海下,看不清表情。
安筱暖知道,自己戳到他的痛楚了。
任誰在最意氣風(fēng)發(fā)的時候,遭遇論文被剽竊,學(xué)生會被迫離職,被幾次談話,找家長,就連在跟的項目也中斷了,也不可能一覺醒來就云淡風(fēng)輕的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深吸一口氣,安筱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盡量柔和一些:“能告訴我經(jīng)過嗎?”
她從楊帆那里得到只言片語,也不過是楊帆一個人的猜測罷了,至于事情的真實經(jīng)過,她想聽朱梓驍親口說。
就像楊帆說的,或許她不能扭轉(zhuǎn)這樣的局面,至少能做一個忠實的聽眾,不讓那么多沉重他一個人背著。
水桶被輕輕放在地上,朱梓驍轉(zhuǎn)頭回到一張課桌前,整理自己放在那的東西。
安筱暖看出他逃避的意圖,小跑過去,一把按住那些書籍資料?!澳拘阌诹?,下一句是什么,不用我教你了吧。我安筱暖被‘別人家的孩子’打擊了二十年,不還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教育你,不還是被推上競選學(xué)生會主席的位置上!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是成功者,受人矚目就成了理所應(yīng)當(dāng),你失敗了,誰都想過來踩一腳。是,你努力,你有才華,你失意了,他們就來落井下石讓你對人性充滿失望。但是朱梓驍我告訴你,要是連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還他么能要求誰尊
重你!這些還用我說嗎!”
安筱暖是真的被氣到了,一席話說完,胸脯劇烈起伏著,朱梓驍卻根本沒聽到似的,肩膀撞了她一下,狠狠道:“讓開!”
書桌上的書甚至都沒整理一下,就那么走了出去。
安筱暖怒了。
真是豈有此理,難得她管一回閑事,竟然被人無視了!
書桌上的書全被掃在了地上,想想覺得不過癮,又上去重重踩了兩腳。
雙肩包往身后一甩,憤憤的走了出去。
離開學(xué)校,安筱暖還是忍不住給蘇瑾打了個電話。
電話另一端傳來的聲音莫名的有些疲憊,安筱暖一驚:“姐姐,你不是還沒起床吧?”
蘇瑾大大的打了一個哈欠:“你丫猜對了,老娘就是沒起床。”
“蘇老師,您不用上課的嗎?”
蘇瑾的尖叫聲從話筒里傳出來的時候,安筱暖頓覺心情倍兒爽!
“反正也這個時間了,索性不去了。”蘇瑾得過且過。
安筱暖直接給跪了:“大神,收下我的膝蓋吧?!薄跋葎e急著跪,先說說你打電話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