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天生運氣好,即使在三十丈深的地下遇到塌方,也還是能活下來。陸離就是這種人。陸離是在優(yōu)美而寧靜的琴聲中醒來的,琴聲錚錚淙淙地響著,似乎彈奏者的指尖帶著魔法。杜晴?
陸離睜開眼,真的看到了杜晴的背影。她背對著陸離,正在彈奏一架古琴,曼妙的背影隨著節(jié)奏優(yōu)美的彈奏動作微微擺動。
她依然披著一件白色斗篷,長發(fā)隨意披在背后,只用一根紫色的絲帶簡單束住。她的衣服很寬大,遮住了身材的輪廓,身旁帶著那種淡淡的魔法元素波動!是的,這一切都很杜晴。
陸離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自己運氣真的不錯。他當(dāng)時毫不懷疑自己和杜晴已經(jīng)死定了。他刺出那一劍之后,已經(jīng)五感全失,對之后的一切毫不知情。但醒來的時候,竟然能在這樣一個優(yōu)雅、寬敞的屋子里,聽杜晴撫琴。無論這一切是怎么回事,終究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錚地一聲輕響,杜晴彈奏出了最后一個音符。但就在她轉(zhuǎn)過身來的一瞬間,陸離的心已經(jīng)沉了下去。
這個少女從衣著到容貌再到氣質(zhì),和杜晴一模一樣。但陸離偏偏知道她不是杜晴。也許這個世界上已經(jīng)只有他一個人能分辨出。
少女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向他暖暖地一笑,問道:“陸離,你怎么了?”這笑容也和杜晴差相仿佛。
陸離沉聲道:“你是誰?”少女愕然:“我是晴兒啊,你難道連我都認(rèn)不識了?”陸離冷冷地道:“你當(dāng)然不是。”
少女的眼淚流了下來,顫聲道:“陸離,你――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她撲到陸離身旁,用力抓著他的手,哭著道:“你看清楚了,我真的是晴兒?。 标戨x似乎有些動搖了。這少女就算真的不是杜晴,但一個和杜晴一模一樣的女孩子在他面前哭成這樣,他又怎么能無動于衷?
陸離淡淡地道:“你別哭了。你明知道你不是她,何必呢?你哪怕什么都和她一樣,但晴兒看我的眼神,你又怎么能學(xué)得來?再者,我和她有很多秘密,我隨便一問你也就露餡了?!?br/>
少女破涕為笑:“難道你就根據(jù)一個眼神判定我不是你的晴兒?我可惡的小天才,你有時候也太自信了。你至少也應(yīng)該再用其他方式驗證一下?!标戨x嘆息道:“好吧,我問你,我們第一次去奇幻森林是什么時候?獵到的魔獸是什么?”少女柔聲道:“我們第一次去奇幻森林,是在五年前的秋天。那天是九月二十七。我們那時候一點經(jīng)驗也沒有,什么魔獸也沒獵到,最后你爬到樹上偷了兩顆鳥蛋?!?br/>
她竟然知道!陸離用力甩了甩頭,忽然發(fā)現(xiàn)那少女海藍(lán)色的眼睛和看著他的神情,竟似也和杜晴沒什么分別了。
陸離忽然覺得渾身發(fā)冷,這件事實在太可怕了。他又問道:“我們一起看的第四本書是什么?”這個問題實在是有點奇怪,因為就算是真正的杜晴,也未必記得這個。
少女卻想也不想,柔聲道:“我們的事,我雖然不能全都記得,但這件事我還是有印象的。因為那雖然是我們一起看的第四本書,但卻是你送我的第一本書。那本書叫做《海國戰(zhàn)記》。講的是在遙遠(yuǎn)的西方,一個年輕的海盜帶著他的小伙伴們從一個海島上出發(fā),縱橫大海,南征北戰(zhàn),最后建立了一個海上帝國的故事。里面對魔法的描述特別精彩,我喜歡得不得了,一直隨身帶著。你看――”
她竟然真的拿出了一本線裝的《海國戰(zhàn)記》,正是他送的那本!少女開心極了:“當(dāng)我知道你把自己住的地方取名叫做‘海國’時,我就有了信心:我還能把你找回來。所以那晚我才在海上等你?!标戨x幾乎要絕望了,這是哪里來的妖孽???他一咬牙,忽然湊到她耳邊低聲問了一個問題。
那少女滿臉紅暈,咬著嘴唇,恨恨地道:“你!你你你!你是不是故意假裝不認(rèn)識我,好來占我便宜?”陸離自己也覺得臉上有點發(fā)燙,但一想到杜晴不知所蹤,而且正被人冒充,立刻又硬起心腸,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你從什么地方知道了那些事,但這件事你肯定是不知道的。”
那少女嘆道:“唉,好吧,誰讓你是我的天魔星呢,滿足你吧?!彼剖俏鼧O了,又猶豫了半晌,猛地湊到他耳邊飛快地回答了。陸離閉上了眼睛,很顯然,那個問題她也答對了。
陸離漸漸冷靜了下來。每當(dāng)事情不可思議到極致的時候,他反而更能冷靜,這是他和程不成相互影響、相互強化出來的特質(zhì)。很顯然,他根本沒辦法向其他人證明這個少女不是杜晴了,甚至連說服自己都有點困難了。只是不知為何,他心里有一個強烈的聲音:她不是晴兒!
他忽然悠然道:“好,我相信你是晴兒,那又如何?”
少女大喜,似乎立刻忘了前面發(fā)生的事,帶著淚水的雙眸眼波流動,含情脈脈地道:“那你還不抱抱我?”陸離道:“我那樣懷疑你,你不生氣?”少女嘆了口氣:“我想生氣來著,但我好像不知道怎么生你的氣?!彼难鄄ǜ鼫厝幔裆鼖趁?,忽然用手把陸離輕輕按住,竟然俯身吻了下來!
陸離想伸手擋住她,但他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件更可怕的事,他忽然動不了了。他刺出那一劍后,現(xiàn)在仍是非常虛弱,那少女輕輕按著他,他就一點也動不了了!那少女膩聲道:“陸離哥哥,你是我的,現(xiàn)在我就讓你永遠(yuǎn)變成我的――”她的手摸索著,陸離忽然有了種奇怪的感覺,他似乎知道她的手下一步要伸向哪里?,F(xiàn)在,這只手似乎在解他的衣扣。
陸離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忽然用力抓住她的手,使勁一捏!
只聽哎喲一聲,有個少女的聲音在輕聲呼痛!陸離大喜,立刻感到自己被拯救了,他大聲叫道:“晴兒,晴兒!真的是你!我在這里,快來救我!來晚了你會后悔的!”
“陸離,陸離!快醒醒!你做什么噩夢了?我在呢,我在呢啊,別怕!”這的的確確是杜晴的聲音。
陸離睜開眼睛,立刻就看到了杜晴,看到了她獨一無二的眼睛。杜晴的眼睛似乎總是籠罩著煙霧,縹緲而神秘,像一片籠罩著薄霧的冰海。但當(dāng)她向他看過來的時候,就像有清風(fēng)掠過籠罩著薄霧的海面,霧氣微微散開,冰藍(lán)色的海面忽然就變得清晰看見。但不知為何,那種眼神他在夢里竟描述不出來。
陸離一把將她抱進(jìn)懷里,再也不肯放開。杜晴柔順地讓他抱著,輕聲道:“你做什么噩夢了,嚇成這樣?”
陸離漸漸清醒,看著她道:“先不說夢里的事。你的傷怎么樣了?”杜晴道:“還好,我冥想了兩個時辰,已經(jīng)沒事了?!标戨x接著問道:“后來發(fā)生了什么?”
“我傷得本來不重,只是意識受了外力干擾。外面的爆炸聲響起來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醒了。”
“是你救了我?”
杜晴笑了笑:“我哪有那么厲害?”陸離道:“莫非是那個神經(jīng)病一樣的人?”
“不是,他大笑了幾聲就消失不見了。當(dāng)時地下城發(fā)生了恐怖的爆炸和坍塌,然后是藍(lán)海中的湖水倒灌進(jìn)來,這種可怕的能量根本不是我能防御的。但那個靈魂大殿里好像有非常厲害的魔法陣,始終屹立不倒,而且還在緩緩上升。后來雖然大殿也被毀了,但坍塌和洪水的威力已經(jīng)小了很多,我沒花太大力氣就帶著你沖上了地面。”
“原來如此。對了,這是哪里?”陸離看她神色就知道逃生過程絕沒有那么輕松,也不拆穿,只是環(huán)著她腰的雙臂用了用力。
“你怎么會不認(rèn)識這里?”杜晴嘴角帶著笑意。
陸離游目四顧,恍然道:“你怎么知道這里?”
“我從下面上來,想找個地方讓你養(yǎng)傷。結(jié)果沒走多遠(yuǎn)就遇到了兩個人。一個自稱陸通,一個自稱陸源。他們認(rèn)出了你,就把我?guī)У搅诉@里?!?br/>
“?。渴抢舷壬膬蓚€親隨。他們來這里做什么?”陸離的神色有點復(fù)雜。
“這我就不知道了。喂,你如果沒事,就起來吧。我看他們兩個的神色,多半是發(fā)生了大事?!?br/>
便在此時,外面一個聲音道:“公子醒了嗎?”是陸源的聲音。
“你進(jìn)來吧?!标戨x放開杜晴,坐直了身體。杜晴悄聲道:“你就這樣見他?”陸離向她眨眨眼睛。杜晴無奈,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過不多時,一個精悍的漢子推門走了進(jìn)來,在陸離床前拜倒,說道:“幸喜大公子無恙。屬下有要事稟報。”
陸離微笑道:“快起來。你什么成了我的屬下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陸離已經(jīng)意識到有麻煩上身了,陸源是老先生的屬下,直接向老先生負(fù)責(zé)。他完全沒權(quán)力支使,有事也不必向他稟報。但看這架勢,陸源竟似要主動求他支使了,所以顯而易見,絕對沒好事。
“三天前,二公子在自己房間里神秘失蹤了?!标懺创故质塘⒁慌?,簡短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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