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這個人顧夏見過面。
在蘭亭飯店,他當時就坐在顧夏旁邊,曾經對她手不大干凈,但是后來被秦堯之制止住了,鬧得沒臉。
他支吾了兩句,話鋒一轉,“顧夏?你跳槽來天信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就跟兩個人多熟似的。
他關切地問:“我都聽說了,陸先生最近很忙吧。”
……看來他也并沒有聽說得很全。
顧夏心中厭煩,臉上還是冷冷清清的,并不想多加解釋,“我不太清楚。”
“劉總?!庇谲败靶∨苤^來,把男人拽到一邊,兩個人嘀嘀咕咕說了些什么,劉總的表情變了又變,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br/>
劉總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鼻子里供出一個“嗯”字,“我知道了,你回去吧?!?br/>
再看向顧夏時,他的眼神明顯沒有之前友好了。
“咳咳?!眲⒖傋哌^來,伸手叩了叩顧夏的桌子,“既然余總監(jiān)跟黃導定了你,那這次就給你一個機會,你是天信的員工了,別丟天信的臉面?!?br/>
于馨馨遙遙地看向這邊,臉上看好戲的意味幾乎要滿溢出來了。
劉總剛離開,一個女人湊了上來。
“顧夏,一起吃晚飯嗎?”
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問話的是一個不大相熟的女同事,顧夏猶豫了一下,后者立刻勸說:“你來公司都一周了,我們還沒說過幾句話呢,你要是晚上沒什么事的話,正好一起聚個餐,隨意一點?!?br/>
笑了一下,立刻招呼她的朋友們一起,沒有去周邊的餐廳,而是打了輛車,二十多分鐘才到目的地。
看著米其林三星的牌子,顧夏默了默。
這就是“隨意一點”?這個公司的薪資待遇這么高嗎?
在侍應生的接待下,幾個女人往里走去,她們有意讓顧夏走在了前面,還沒走幾步,顧夏忽然被絆了一跤。
她心里一凜,失去了平衡。
就在這個時刻,前面一個身影迎面而來,疾走了兩步,一手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扶住。
那種冰涼的觸感,讓她一瞬間就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抬起頭,面前的男人比記憶里更加消瘦,輪廓卻也因而愈發(fā)銳利,長長的睫毛遮掩了一半眸光,只泄露了半分眸色沉沉,有一抹亮色轉瞬即逝,只余一份訝然。
是陸北。
陸北身邊還有兩個同行的男人,沒有一個熟悉的面孔,看起來已經吃完了飯正要離開。
他扶著她站穩(wěn),視線一掃,眉頭揚了揚,“你穿得這是什么?丑死了?!?br/>
顧夏穿得同許多職場人一樣,白襯衫,黑色西服外套,一雙尖頭的黑色高跟鞋,她身材好,連板正的職業(yè)套裝也能穿出一種搖曳生姿的韻味,無論如何也算不上丑,只是這種太過凌厲又獨立的形象,陸北向來不喜歡。
他的眼神還尋梭在顧夏身上,她蹙起眉,別開了臉——他的目光并不生疏,如同一次十分普通的見面,甚至連這一次的見面都不像是偶然。
——自然不可能是偶然了,身后幾個女同事竊竊私語的氣音就沒有停止過,于馨馨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混跡其中。顧夏哪還會意識不到,她們是知道陸北會出現在這里,才故意叫自己來的……
心中千回百轉,再面對陸北時,她已經能穩(wěn)住臉上的表情,沒有曾經行尸走肉般的溫順,卻也不躲閃。
顧夏:“只是普通的工作裝罷了?!?br/>
陸北的目光眨也不眨地凝視著她。
他身旁的同伴有些猶豫,“陸總,要不然我們就先離開了,還有工作要做?!?br/>
陸北回身,唇邊掛上一分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好,辛苦你們了。這兩天累一累,方案做出來,回頭給你們帶薪休假?!?br/>
他比原來要更加穩(wěn)重,更平易近人,在極短的時間內,陸北就從一個游戲人間的貴公子,成長為了成熟的集團繼承者,那些銳利的鋒芒在刻意的遮掩下,逐漸磨平了棱角,雖不再散發(fā)刺眼的光,卻于無形之中顯示出另一番野心昭昭。
那兩個人剛離開,于馨馨就走了上來,擋在顧夏身前,也擋住了陸北看向顧夏的眼神,“陸少,難得偶遇,我們不如坐下來聊吧?!?br/>
她顯得很熟絡,說話的時候,一只手甚至不經意般搭在了陸北的手臂上,陸北眼神垂著,肌肉在一瞬間緊繃,可是他臉上的表情卻未變分毫,聽她說話的時候,唇畔甚至還掛著爽朗的笑意。
“偶遇嗎?我還以為于小姐是打聽到了我的行程,特意來見我的呢?!?br/>
“陸少胡說些什么呢……快坐吧,我請您喝咖啡。”
陸北眉梢一挑,“既然于小姐開口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r/>
這種被包裹在蜜里的語氣,帶著若有似無的撩撥,就連顧夏也心生驚訝,忍不住神色一閃。
她一抬頭就對上了于馨馨得意的眼神,想要拼命壓抑,但還是遮掩不住躍躍欲試的炫耀。
今天這頓晚飯的主題已經很明確了——誆顧夏來這里,見證她于馨馨已經變得跟從前不一樣了,她身后的人,不光能頂著陸北的厭煩,將她直接塞進天信傳媒,混得如魚得水,連寧娜這種自詡豪門富二代的女人都要給她面子,平時相處得親親熱熱宛若親姐妹。
現在就連陸北都給足了她臉面,甚至可以放下身段來附和她,就像曾經那些漠視都不存在一樣。
點單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陸北在場,而且已經吃過晚餐了,幾個女人都默契地沒有點主食,精致的甜點和咖啡占據了桌面。
顧夏面前的一碗熱氣騰騰的面食顯得格格不入。
一張餐桌割裂成兩個部分,一邊在進行名媛下午茶,另一邊在默默地干飯。
陸北如果想討人歡心,無論是誰,都會有一種被捧在手心上的錯覺,他游刃有余地跟幾個年輕女人寒暄,似乎半點都沒注意顧夏。
陸北說了件公司的趣事,于馨馨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