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除夕開始,柳葉回到了韓家。
她想明白了,在任何一個世界里,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就算一時半會兒看不到希望,也應(yīng)該積極的去面對,時刻都準備好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否則一旦機會真的來臨了,卻因為自己的消極應(yīng)對而錯失良機,那豈不是得悔死。
這世上既然有能夠改變身份的途徑,說明一定有人成功過。
只是難了些,并不是所求無門,這其實已經(jīng)算是不錯的設(shè)定了。
不就是跟命運搏斗,力爭上游么,努力就是了。
總之她又開開心心的去了韓家,回到了王玉荷的身邊,輕輕說了一句:“以后,我會攢錢的,再不會亂花了。”
王玉荷便抿了抿嘴角,這便是柳葉的表態(tài)。
只有對生活充滿希望,有了計劃,才會在乎金錢,才會想著攢錢。
韓家這種大家族過年真不是一般的繁瑣,王玉荷當真是緊咬牙關(guān)才算撐了下來,這還是韓家長輩出于體面對她體恤后的結(jié)果。
初三的時候,王玉荷開始有些腹痛,然而她并沒有在意。
而自從除夕開始,韓磊已經(jīng)按捺不住夜里關(guān)了院子門后,就跟王玉荷說一聲,便拐去了后院,天亮了再回來,就這樣應(yīng)付著韓二夫人。初四夜里王玉荷覺得怕是陣痛了,只不過不太強烈,強撐著不讓把韓磊叫回來。
初五一大早,流蘇趕緊讓人把韓磊從通房的屋子里請回來,讓他親自去找韓二夫人,就說王玉荷發(fā)動了。
韓磊也算是急了,衣衫不整的就跑去稟告母親,韓二夫人倒真以為他是陪伴在王玉荷身邊,這才第一時間知道了這個消息的。
當下帶著人馬烏泱泱去了韓磊的院子,柳葉也趕緊傳話給小丁趕緊去長興坊的宅子里讓王志把選好的乳娘送過來。
王玉荷找好的穩(wěn)婆經(jīng)驗豐富,平緩的語調(diào)讓人不由自主的就平心靜氣。
正月初五上午,經(jīng)歷過三四個時辰的陣痛,王玉荷順利產(chǎn)下一個男孩兒。
韓二夫人高興極了,連連念佛。
韓磊也挺高興的,看著肉乎乎的兒子,心里覺得比女兒就是耐看,當初媛姐兒生下來他去看過了,皺巴巴的,稍一有動靜就扁著小嘴哼哼唧唧。
這小伙子就不一樣,看看這么多人來看他,他都沒反應(yīng),照睡不誤。
半晌后,他方才問了一句:“內(nèi)人如何?”
穩(wěn)婆微微一笑:“爺放心,奶奶已經(jīng)服了湯藥睡下了,此番比較順利,只是有些脫力了?!?br/>
韓磊點點頭就不放在心上了,韓二夫人倒是詫異了一下,這兒子雖說素來混跡在女眷之中,然而其實是個薄情的,今日肯問一句妻子的情況,就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可見這王玉荷挺合他的心意。
韓二夫人心中暗暗笑了,興許這個兒媳婦能夠督促韓磊上進一些吧。
正房旁邊的耳房里,王玉荷剛剛睡醒來,感覺到消失的力氣正在慢慢恢復。到底是年輕,順產(chǎn)還是比較容易恢復的。她頭上箍著布帶,靠在厚厚的迎枕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正接過秀兒遞過來的雞湯皺眉喝下。因為雞湯基本上沒有任何味道,但是為了能夠早點下奶,她忍了。
“這件事情婆婆知道了嗎?”王玉荷擦了擦嘴,問道。
“奴婢在房間里用煎藥鍋悄悄熬的,沒讓她們知道。”秀兒悄聲說。
王玉荷點點頭:“這幾日你要辛苦些了,你們把門戶看緊些。”
柳葉問:“為什么這么偷偷摸摸的?”
王玉荷嘆了口氣,秀兒附在柳葉耳邊道:“小姐想要親自哺乳,可是韓家的規(guī)矩就是找乳娘……”
柳葉倒是對王玉荷刮目相看了,一般來說富貴人家的少奶奶為了保持身材都會直接讓乳娘喂養(yǎng),王玉荷能有親自喂養(yǎng)的觀念著實不易。
“可是,這么瞞著也不是個事兒呀。”柳葉看著王玉荷處處不能遂自己的心意,一股氣就悶在胸口。
“走一步看一步吧,好歹乳娘是我們自己找來的?!蓖跤窈梢矝]有辦法,她是個新媳婦,一切都得小心翼翼。
柳葉在床邊看到了嬰兒床,小男孩兒雙手舉過頭,閉著眼睛呼呼大睡。
“他能吃嗎?”柳葉不由自主的漾出一個笑容。
“嗯,昨天還只喝了點水,吃了一點奶,今天就好像突然長大了似的,一會兒就餓!”王玉荷眼中柔軟,話也很輕,卻充滿了幸福感。
秀兒遮遮掩掩的拿著碗走了,柳葉給小男孩兒蓋了蓋被子,順勢在床邊坐下,道:“這樣也不是辦法呀,未來的日子還長的很,而且姑爺那性子,你連他都得瞞著,否則一旦韓二夫人問起來,他一定會如實說的。”
說起這個來,王玉荷就無語了,連吐槽都懶怠了,直接搖搖頭閉眼休息。
柳葉見狀趕緊幫她蓋好被子,放下床帳。自己搬了個凳子靠在嬰兒床旁邊看著孩子。
下午院子里靜悄悄的,因為有孩子,所以這個院子的下人都被要求了輕手輕腳的,誰也不敢違背。
就在柳葉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院外傳來一陣爭吵的聲音。
柳葉趕緊站起來,看著仍在休息的王玉荷母子,眼中閃過一道厲芒。
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間,回身關(guān)了門,聞聲趕過來的流蘇和燕兒面面相覷,想要出去看看情況,柳葉連忙拉著她倆:“守好小姐最要緊,待在門口注意別讓人溜進去?!?br/>
兩人知道柳葉有些功夫底子,便點點頭,站在門口緊張的守著。
柳葉快步穿行過二門,見秀兒正被大奶奶打了一巴掌!
“賤婢!我和二奶奶來看三奶奶,你家主子都沒發(fā)話,你倒是膽子大,居然敢攔我們!”大奶奶平日里素來是個兩面派,在韓二夫人面前裝的柔弱溫順,在下人面前卻是另一種面孔,動不動就對下人拳打腳踢。
柳葉瞪了眼睛就要沖上去,忽然間被袖箭給抓住了。
“跟我來?!毙浼プ堁牢枳Φ牧~,帶她來到廂耳房的房頂上,看著秀兒被推倒在地,其他丫環(huán)婆子無人敢動,陪嫁的媽媽剛一站起來就被推搡到一邊去,袖箭說低聲:“小姐在這里比較艱難,我們盡量不要給她惹事。看著,以后遇到這種事情就要像這樣處理?!?br/>
袖箭手里捏著兩顆石子,對著大奶奶的腳踝扔過去,大奶奶正趾高氣昂的踏上了垂花門的臺階,受了這一下便整個人往后跌去。
“哎呀……”大奶奶跌倒,崴了腳,哭喊著就張羅著回了院子,二奶奶假意扶著,口里著急的喊著“哎呦,這可怎么是好……好心好意來看弟妹和大侄子,怎么就碰到這種事兒……”
其實二奶奶心里暗爽,不論如何,總算是看了一出好戲,不枉跟著走一場。
柳葉呆呆的,回頭看著袖箭,眼睛里滿是崇拜:“這樣就可以?”
袖箭看她呆萌,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秀發(fā)。
“有時候這種方法才是最管用的。”
“受教了!”柳葉一抱拳。
秀兒跟媽媽攙扶著進了垂花門,柳葉趕緊跳下墻頭過去扶著秀兒,看著她不斷的抹著眼淚,心里的憤怒遲遲不能散去。
通過這件事情也看清了,這個院子的心還是不齊,那些平日里收了王玉荷賞錢的丫環(huán)婆子,在關(guān)鍵時刻壓根兒不會出頭。到底不是陪嫁過來的,心思就是難測。
這件事暫時沒人告訴王玉荷,不想她在月子里煩心。
洗三的時候,王志代表娘家人來送了禮,也許是這里的風俗,都是些金燦燦的東西,或許太過閃亮了,大奶奶二奶奶的臉色當時就有些不好看。
王志見到小公子,難得的露出個笑容來。
然后他單獨把柳葉叫到偏僻地方說話。
“怎么了?”
“乳娘方才跟我說,小姐不怎么讓她喂孩子,這是為什么?據(jù)我所知韓家并未給小公子另覓乳娘。”
“哦,這個事兒啊,是這樣……”柳葉正要跟他說,忽然聽到有人在慢慢靠近,故意放滿了腳步,所以一定不是自己人。
柳葉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道:“哦,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公子呀,總是拉肚子,小姐說恐怕是乳娘的吃喝有些跟不上,所以奶水營養(yǎng)不夠,小姐如今每日都給小公子喝一些牛乳啊米湯啊,這些東西,就等著乳娘的奶水營養(yǎng)跟上了才好呢?!?br/>
王志聽的迷糊了,正要仔細問問,卻見柳葉在對他使眼色。
雖然不明所以,但是他還是閉了嘴,沒辦法完全配合,只是僵硬的說:“哦,這樣。”
柳葉憋著笑,等那人走遠了,才嘆了口氣道:“如今這院子里連個能放心說話的地方都沒有了,整日里變得好像跟特工一樣?!?br/>
“特工是是什么?”
“沒什么,就是說總得防著別人,時時刻刻。”
“如果真的這么艱難,要不想個辦法搬出來過吧,至少人手都是自己的?!蓖踔韭犓f的無奈,也擔憂起來。
老爺那里生病還沒有跟小姐說,若是被老爺知道小姐生產(chǎn)前后都這么不消停,不定會怎么難過,興許還會加重病情呢。
“你放心,會有那么一天的,我們不會總是這樣坐以待斃,我看你就好好的收拾一下長興坊的宅子,有空考察一下周邊出售的宅子,我想小姐將來如果真的住過去,一定會嫌小的。”
王志想想芙蓉園的規(guī)模,深有同感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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