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陳長憂病沒有回自己那屋，卻是去向太醫(yī)問了問墨東陽的傷勢，太醫(yī)雖道墨東陽的傷病不礙事，卻又說右手傷口很深，雖說調養(yǎng)個十幾日便可慢慢恢復，但是這幾天右手并不方便，恐怕得要用左手用膳了。
而另一邊，陳長憂剛走沒有多久，鄰桑和雪茹兩人便來了墨東陽的屋子。
墨東陽坐在床榻上，底下并排站著鄰桑和雪茹兩人，他看了眼鄰桑，問道：“最近有沒有劍如風的下落？”
利桑搖搖頭，道：“沒有任何頭緒，目前嫌疑最大的人依舊是陳長憂。”
墨東陽聽了沒說話，他想了想，最后不再問這件事，將今日遇刺的經過跟鄰桑說了，又讓鄰桑去調查一番，鄰桑領命后便退了下去。
見墨東陽沿邊坐在床榻上，右手還有傷，雪茹竟落了淚，墨東陽見狀只道：“好端端的哭什么？跟我體內的積毒比起來，這點傷又算得了什么？”
雪茹聞言來到塌邊，她在墨東陽跟前蹲下~身子，又伸手溫柔地覆蓋在墨東陽的右手上，將墨東陽受傷手掌攤開，雪茹問道：“殿下是為陳長憂才受的傷？”
墨東陽聽言并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雪茹又問道：“你喜歡她？”她低下頭去，又道：“陳長憂是女人吧……那天，你和嘉怡公主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墨東陽心里一愣，卻還是否認了自己喜歡上陳長憂，雪茹便也不再多言。
……
陳長憂因為墨東陽右手受傷無法正常用膳，便自告奮勇要親自喂墨東陽“吃飯”，沒想到墨東陽倒也沒有拒絕，反而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議。
幾日之后便是墨王壽辰，墨東陽攜陳長憂一齊進宮為墨王賀壽，期間倒也沒有生出什么波瀾，反倒讓陳長憂了解了一些這墨國皇宮里的局勢。
她知道了九皇子墨浩宇與墨東陽交好，而太子墨北堂則和十二皇子墨允軒站在同一戰(zhàn)線上，另外還有就是，三皇子墨志遠似乎是個性子平淡的人，并沒有什么黨派的模樣，還在墨王的壽辰上為陳長憂解了圍，并不因為她是質子就對她看輕。
還有一個發(fā)現(xiàn)，因為這次的壽宴，陳長憂本來還擔心墨東陽因為右手受傷的緣故會有些不便，沒想到他卻用左手舉杯喝酒、撿菜進食得十分順暢，透過墨浩宇的嘴才知，原來墨東陽這廝原本就是個左撇子！
一個傷到右手的左撇子，竟然讓她生生喂他吃飯喂了那么多天！
念及此處，陳長憂情不自禁地在心里腦補了一番，難道說，墨東陽是因為熱烈地想要她喂他吃飯？所以才隱瞞了自己是左撇子的事實？難道……？側目偷偷打量了墨東陽一眼，陳長憂心里竊喜，他一定會她有意思！
陳長憂不自覺地面露羞怯，卻不知被不遠處的嘉儀公主盡收眼底。見到這副情狀，縱使嘉怡公主年紀還不大，卻也在心里活動起來，心想，這女扮男裝的陳長憂不會是愛慕她的七皇兄吧？如果真是這樣，那就……
因為還記恨當初陳長憂將她踹進荷花池的事情，嘉怡公主便想要惡整陳長憂一番，尋得空子，嘉怡公主趁著陳長憂離席的時候跟隨陳長憂離開，又裝作巧合地跟陳長憂搭訕說話。
陳長憂也沒什么事做，二來心情也好，便也跟嘉怡公主閑聊了幾句，聊得好好的，卻聽嘉怡公主話鋒一轉，逼近她小聲悄悄說道：“別說本公主沒有提醒你，要注意小心七皇兄。本公主見你長得細皮嫩肉的，真怕……”
陳長憂疑惑：“怎么？”
“你不知道？”嘉怡公主的聲音更小了，道：“七皇兄有龍陽之癖，喜歡男人，我怕他會吃了你！”
陳長憂并不相信嘉怡公主的話，這嘉怡公主也是個古靈精怪的主，又故意“無心”地說出了一段“往事”，聲稱曾經有一名女子愛慕墨東陽，得知墨東陽有龍陽之癖后，該女子非但沒有死心，竟然還打扮成男子模樣想要博得墨東陽的歡心，墨東陽識穿后，從此再也不愿意見那女子一面……
嘉怡公主說得有鼻子有眼，陳長憂雖然表面上仍不相信，一副冷漠淡定的從容模樣，可心里卻起了一些變化。
在回晉王府的路上，陳長憂一直在想這件事，馬車里，墨東陽見陳長憂有心事的樣子，便問陳長憂道：“想是嘉怡那丫頭又說了什么話來戲鬧你，你也別往心里去，那丫頭刁蠻慣了?！?br/>
聽墨東陽開口提起嘉儀公主，陳長憂便嘗試著試探道：“墨東陽，嘉儀公主說你喜歡男人，是真的么？”
墨東陽聞言臉上的肌肉的僵住了，并未作出什么解釋，只是輕輕挑了挑眉：“你說呢？”
看到墨東陽的反應，陳長憂心里又是小一陣的翻江倒海。
如果墨東陽真的喜歡男人，那雪茹又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若是他并不喜歡男人，純屬嘉怡亂說，那他剛才何必不反駁？那一句“你說呢？”將問題拋給了她，并不承認，卻也不否認，真真是耐人尋味啊……
難道說……難道雪茹只是一個幌子？墨東陽喜歡的真是男人？想到墨東陽輕巧地就決定將雪茹讓給她，又想到墨東陽愿意讓雪茹去服侍太子，再想到墨東陽平常對她的照顧，對劍如風的擔心，對鄰桑的器重，陳長憂心里越來越往那個方向靠近——墨東陽喜歡男人！
在她在墨東陽眼里便是男人身份！
陳長憂不禁問墨東陽道：“那你喜不喜歡我？”
墨東陽沒想到陳長憂如此直接，小愣了一下，陳長憂覺得有些丟臉，立馬扭頭，將車窗打開烤箱外面，夜風吹了進來，墨東陽隨后輕輕咳嗽了一聲。
想到墨東陽身體素質差，陳長憂又連忙將車窗關上，又拿過一邊的披風給墨東陽披上，道：“身子弱也不注意保暖……”
墨東陽輕輕笑了笑，并不說話。
……
經過幾天的調查，鄰桑將調查出來的結果稟報給墨東陽，道那天行刺的人是陳王派來的，刺殺目標的的確確是陳長憂無疑。
墨東陽聽后稍微想了想，道：“想必是陳王不愿受到他國牽制，想到我國會奴化陳長憂，再向陳國施壓，封陳長憂為太子?！?br/>
如此一來，墨東陽心里便有了幾個想法：陳王都派人前來刺殺了，說明陳長憂五皇子的身份不會有假。也就是說，陳王并不知道陳長憂是個女扮男裝的皇女，恐怕這一出“皇女變皇子”的戲出自于后宮那一是非地。大概便是陳長憂的生母想要利用陳長憂來爭寵，這才使得陳長憂自幼女扮男裝。換言之，陳長憂與其母后對陳王有欺君之罪。
想到這里，墨東陽微微縮了縮瞳孔。
……
因為這些天以來始終沒有動手囚禁雪茹，陳長憂無可避免地遭到了系統(tǒng)的懲罰，墨東陽擔心，便讓太醫(yī)為其醫(yī)治，可她病癥甚奇，繞是太醫(yī)也查不出個病因，見太醫(yī)皺眉，陳長憂反問道：“太醫(yī)先生，你可知道晉王得的是什么病？”
太醫(yī)聽言搖了搖頭，眉頭皺得更緊了，說道：“晉王的病癥很奇怪，身體里有莫名的毒素，且逐日積累，看脈象，竟像是在長期服食一種慢性毒藥的樣子。”
陳長憂聽言大惑。
又過了幾天，陳長憂突發(fā)奇想，決定跟隨太醫(yī)學醫(yī)，她十分勤快，生成要為墨東陽治病。太醫(yī)見女主態(tài)度誠懇，又虛心好學的樣子，便告訴她道：“這普天之下，有一神醫(yī)，名喚唐翌，此人行蹤成謎，卻醫(yī)術精湛，相傳連起死回生之術都懂。如果可以找到他，相信晉王的病一定能夠治好！”
陳長憂默默記下。
因為身份愿意，陳長憂并不得自由外出去尋找唐翌，便將此事告訴了墨東陽，意思是讓墨東陽派人去找，可誰知墨東陽卻并不怎么樂意的樣子，聽到她說他的病能有轉機的時候，墨東陽顯得也并不是多么開心，一副對自己的病情并不上心的模樣。
因為墨東陽淡漠的態(tài)度，陳長憂有些小生氣，卻不知墨東陽心里擔心著她的病情，心想著如果找到唐翌，那便可以治好她身上的病癥，這樣是不是又冷又疼的，對她的身體也不好。
墨東陽如此想著，可是現(xiàn)在卻不是時機，若讓人發(fā)現(xiàn)他暗中尋找神醫(yī)唐翌，只會引起墨王的忌憚，這樣看來，奪位易主的計劃還得早些實施才好。
……
因為太醫(yī)告訴陳長憂，夜里的露水對墨東陽的身體有好處，陳長憂便打定了主意，每每到夜深人靜之時，便起身提燈，去庭院里為墨東陽摘采夜露，次日再把夜露交給太醫(yī)，讓太醫(yī)弄成茶水給墨東陽服下。
因陳長憂遲遲沒有囚禁雪茹，不多久便再次受到了系統(tǒng)的懲罰，夜里采摘夜露的時候，竟生生在庭院里痛暈了過去，墨東陽發(fā)現(xiàn)后一番追問，才得知陳長憂深夜采露的事情，墨東陽心里動容。
至此以后，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便由墨東陽提燈，女主摘露，兩人倒像是夫妻一般，時間一過便是半月，兩人之間竟也生出一份恬靜。
一日夜里摘露時，陳長憂又想起自己囚禁劍如風，讓墨東陽失去左膀右臂的事情，心里難免又內疚了起來，便問墨東陽道：“墨東陽，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我欺騙了你，我根本就不是你所看到的這樣，你會怪我么？”
她說著直直地看向墨東陽，眼里閃過著微微的淡光，說道：“你會恨我，會永遠都不再見我么？”
聽她這么問，墨東陽只以為陳長憂是在說她女扮男裝一事，便故意逗女主，道：“這要根據實際情況而定?！?br/>
陳長憂聞言，微微有些難過地點了點頭，見她這副楚楚的模樣，墨東陽竟然不由自主地伸手將陳長憂攬進了懷里，他聲音很輕，在茫茫的夜色里輕柔地飄蕩著，說道：“好好呆在我身邊，哪里也不要去，給我一年的時候，一年就足夠了……”
一年之后，他定給她一世平安。
陳長憂沒想到墨東陽會突然擁抱她，心里早已小鹿亂撞，當下只低下頭去，臉頰一抹嬌羞之色。
……
一日，陳長憂去找墨東陽，卻無意中聽到了墨東陽和雪茹正在談話，卻聽到墨東陽說要將雪茹送給太子黨侍妾。只聽雪茹語氣難過，道：“雪茹對殿下的感情，殿下不會不知。這些日子以來，雪茹聽從殿下的話，假意傾心于陳長憂，只因為殿下想要收買陳長憂之心?！?br/>
墨東陽并未說話，雪茹又接著說道：“現(xiàn)在殿下知道陳長憂乃是女子之身，不用雪茹再去假裝著愛慕陳長憂，卻要將雪茹送給太子么？如此一來，雪茹恐怕再也無法與殿下相見……”
屋里陷入了長長的寂靜，半響之后，雪茹的聲音再次響起，說道：“殿下要雪茹嫁，雪茹便嫁，一切都聽從殿下安排。”
“雪茹……”墨東陽這才說話，道：“太子這次是來真的，我不得不答應。他對你是真心?！?br/>
“可我對你也是真心！”雪茹的語氣微微有些激動。
墨東陽的聲音卻顯得平淡很多，道：“他日若是奪位成功，我會放太子一條生路，讓太子與你當一對尋常夫妻。”
“殿下……”雪茹語氣哀戚。
墨東陽又道：“你知道，我并非良人，你若執(zhí)意跟我，終究會被窩辜負?！?br/>
墨東陽和雪茹的對話一一落入陳長憂耳中，聽到這些事實，陳長憂心里不禁翻江倒海，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對她的溫柔都是假的……只是想要收買人心而已……
雪茹喜歡的不是她，而根本就是墨東陽！墨東陽也并非心儀雪茹，這只是一個圈套一場預謀！墨東陽早就知道她是女子……這一切的一切，究竟有多少謊言？
陳長憂身體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卻不小心踢翻了盆栽，聲音引得墨東陽和雪茹的注意，見墨東陽打開門來，陳長憂有些失措，她情緒有些激動，并不顧墨東陽和雪茹，往前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