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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被說書老人提著,一路翻飛,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到了一個山洞。說書老人將乞丐放下,點燃一堆篝火。接著從干草堆成的床上翻找出兩壇酒,遞一壇給火堆旁的乞丐,問道:“小兄弟,喝嗎?”
乞丐接過那壇酒,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沒有說話。
說書老人提起另外一壇酒,一口氣喝了大半壇。拿起身旁那把劍,又問道:“小兄弟,認得這把劍嗎?”
乞丐瞧了兩眼:“流云劍,聞名已久?!?br/>
“那你知道老朽是誰嗎?”說書老人接著問道。
“你是——劍閣閣主——南柯劍——何之南?”乞丐遲遲疑疑地問道。
“哈哈哈哈……”說書老人放聲大笑,“不錯,正是何某?!?br/>
說罷,何之南提劍而出。洞外月色如水,寒風習習。猛然間長劍出鞘,寒光四射,何之南如發(fā)了瘋似的舞起劍來。塵封了數(shù)年的流云劍重見天日,氣勢逼人。但見:
寒光四射,劍氣凌云。手起處如蛟龍出水,劍落時似飛鳥投林。有疾有緩,時退時進。疾如晴天霹靂,緩如落日浮云;退是引君如甕,進是萬馬千軍。鳴聲響時,古木腰折;劍氣過處,月影中分。誰人嘆,流云劍,南柯魂。
一套南柯劍舞完,何之南仰天長嘯。一代劍俠何之南,又現(xiàn)江湖。
良久,何之南靜靜地站著,一言不發(fā)。乞丐在洞口,早就站累了。想回洞里去,又不太好意思。正想一屁股坐在洞口那塊石頭上。何之南問道:“小兄弟,剛才在客棧,為何要救我?”
“路見不平嘛,沒什么?!逼蜇ひ荒樀牟辉谝猓澳悄阌譃楹我任夷?”乞丐反問道。
“我看你像一個故人?!?br/>
“故人?那一定不是一般人?!?br/>
“一個朋友——老朋友。”
兩人邊說邊回到洞內(nèi)的火堆旁坐下,何之南一邊往快要熄滅的火堆里加柴禾,一邊問:“小兄弟,會用劍嗎?”
“沒正經(jīng)學過,算是不會吧。”
“那把你會的練練,讓老朽瞧瞧?!闭f著將流云劍遞了過來。
“獻丑了”。說著直接拔出劍舞了起來。何之南看他舞的正是剛剛自己舞過的南柯劍,雖然虛有其表,華而不實,但招式卻是一招也沒有記錯。心底不禁暗暗佩服他過目不忘的本領。
一套劍法舞完,何之南道:“獻丑?老夫的南柯劍能叫丑嗎?小兄弟雖然沒有正經(jīng)學過劍法,但想必偷學的劍招也記了不少了吧。”
“這些都是花架子,?;C⒆舆€行,關鍵時候沒有一招用得上的。倒是自己被打得像個毛孩子似的”乞丐說完,兩人哈哈大笑。
“學劍最重要的不是劍招,而是劍氣,當年天下第一劍慕容淵劍招只不過了了七招,可是縱橫江湖數(shù)十載,無人能敵。除了仗著他深厚的內(nèi)力外,更重要的就是靠他那種無懼無畏舍我其誰的霸氣。這就是為何許多內(nèi)力高于他的人,都敗在他劍下的原因?!焙沃险f道。
“可是聽說三十年前,慕容淵被人打敗,之后絕跡江湖。真不知道是何人所為”。其實乞丐隱約聽人說過是何之南打敗了慕容淵,這時故意假裝不知。
“我七歲開始學劍,十二歲那年投師‘天山一劍’蕭湘雨門下。進境神速,不到三年時間,我的劍法就超越了我的大師兄。師兄弟們個個引以為異。十八歲那年,我被逐出師門。江湖中人都說我不重尊長,以下犯上,是以被逐出師門。殊不知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啊?!?br/>
“那究竟是為什么?”乞丐問道。
“因為我一不小心打敗了自己的師傅——天山一劍蕭湘雨。也怪我當時年青氣盛,不知收斂。師傅呢又性格怪僻,氣量極小。一來二去就被逐出師門。又因為我進境神速,許多師兄心生忿恚。江湖上就留下了不重師長以下犯上的惡名。”
何之南喝了口酒,接著道:“被逐出山門我心有不忿。當時又是初生牛犢,鋒芒畢露。下了天山,我直奔少林。找到達摩劍傳人無嗔大師,告訴他我久仰少林達摩劍大名今日特來挑戰(zhàn)。無嗔大師修行高深,怎會理會我一個剛剛被逐出山門的毛孩子的挑戰(zhàn)。我一怒之下,拔劍而出,一劍刺傷無嗔大師門下十余名弟子。無嗔大師見狀,雙手合十道:‘如此,老衲便和你拆解幾招。別讓江湖上笑話說偌大個少林無人敢應戰(zhàn)’。我見時機已到,叫道:‘慢!如果晚輩贏了大師,那便怎樣?’無嗔大師道,‘從此我閉門謝客,再也不出山門半步’。我聽完說道,‘那倒不必。如果晚輩贏了大師只求借貴派的達摩劍劍譜一觀,只看一刻鐘的時間,看完即還,別無他求?!療o嗔大師嘆道:‘年青人,好大的口氣’”。
乞丐笑道:“你可真會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當然。要說無嗔大師的劍法確實爐火純青。可是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江湖,說到底是年輕人的。我用天山劍法打敗了達摩劍法。少林就是少林,不但讓我看達摩劍譜,連練達摩劍的內(nèi)功心法都讓我看。我和你一樣,過目不忘。之后我練成了達摩劍法,內(nèi)功和劍法都精進不少。從此,聲名鵲起。我接著用達摩劍法,打敗了太極劍法,用太極劍法打敗了兩儀劍法,用兩儀劍法打敗了天山劍法。一時名聲大振。”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乞丐嘆道,“然后呢?”
“慕容淵成名已久,號稱天下第一劍。他在江湖中的地位也是如日中天。我本以為他至少已經(jīng)年過半百,可是當我找到他時,發(fā)現(xiàn)他只不過三十歲左右的樣子。要不怎么說江湖是屬于年輕人的?!?br/>
“這場戰(zhàn)役我們雖然打了三百余招,但從拔劍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我的勝利?!?br/>
“為何?”乞丐問道。
“因為我拔劍出鞘,未發(fā)招已有三分盛氣。而他,卻早已沒了那份睥睨群雄的氣勢。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他給我留下一句話:‘你劍法雖高,可是沒有一招是屬于你自己的’?!?br/>
“我當時只當聽了一個笑話??墒请S著我打敗的人越來越多,這樣的感覺就愈發(fā)強烈。別人的招式再好,終究是別人的。梁園雖好,終非棲身之地。于是,而立之年的我,封劍歸隱?!?br/>
“好一個功成身退,已退為進。這樣你就不會被別人挑戰(zhàn),更不會被人打敗了。唉——姜還是老的辣啊。”乞丐笑道。
“還是小兄弟你了解我啊,哈哈哈哈哈哈!”何之南玩笑道。
“七年后,你攜南柯劍法重出江湖。開宗立派,廣收門徒。劍閣終成天下第一劍的所在。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前輩的人生真是過癮呢。來,晚輩敬您?!逼蜇ふf著,便將自己壇中的酒全喝光了。何之南的酒早就喝光了。他將酒壇托起,裝成一飲而盡的模樣。二人相視而笑。
“小兄弟,老夫的前半生雖然輝煌,但后半生卻碌碌平常。年紀大了,該做的事沒做好,想做的事做不了……”
何之南停了一會兒,陷入沉思。良久,嘆道:“恩怨情仇,霸業(yè)皇途;是是非非,朝朝暮暮;千載功名,百歲榮辱;南柯一夢,夢斷江湖。小兄弟你懂嗎?”
“我懂”乞丐答道。
“你懂?”
“江山如醒,人生如夢”乞丐道。
聽到這句話,何之南霎時如醍醐灌頂,似春風拂面。就像是伯樂偶遇千里馬,唐王邂逅楊玉環(huán)。心中大贊:奇才,奇才啊!口中道:“好!好!接著說,接著說?!?br/>
“浮生若夢,為歡幾何?春夢無痕,紫帳青羅。大夢初醒,一夢南柯。更長夢短,冷月冰河。好夢難成,夜長夢多。醉生夢死,懷鄉(xiāng)去國。舊夢重溫,如夢方醒;至人無夢,至夢如歌”乞丐淡淡地說道。
何之南看了乞丐許久,問道:“小兄弟你姓什么?”
“不知道,應該姓龍”乞丐答道。
“應該?”
“自我記事以來,就淪落江湖。只有脖子上一個玉墜上有龍飛二字。因此這就應該是我的名字”乞丐道。
何之南拿起玉墜看了看,道:“天意如此啊。龍兄弟,老夫年邁,不愿重出江湖。你我有緣,幫老夫做幾件事如何?”
“行是行,就是恐怕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晚輩武藝平平,恐難成大事”龍飛道。
“哈哈哈哈!龍兄弟,你漫天要價的功夫也不淺呢。放心,我會讓自己的事辦不好嗎?既然你與南柯劍法如此有緣,老夫就把南柯劍傳授于你。怎么樣,心里樂壞了吧?”何之南道。
“前輩就是前輩啊。不過我與南柯劍法有緣,是什么意思啊?”龍飛道。
“你剛剛說的那八句話,就是南柯劍的所有一十六招的名目。奇怪吧?”
“當真奇怪。那些口訣我從一記事就知道。你又要我?guī)湍阕鍪裁词履?”龍飛問道。
“這件事先不忙,等你學會了南柯劍法,我再交待你”何之南道。
“為什么選我呢?”龍飛問道。
“因為你像一個故人?!?br/>
“誰?”
“無刀谷谷主——落虹刀——紀若殤?!?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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