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遇到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飯局，楊東也會帶著顧軍一同前往。..co軍家里就他一個兒子，當(dāng)林業(yè)局局長的父親對他格外的溺愛，在給錢上也從不吝嗇。

    那時候dxal的木材是市場上的緊俏貨，身居局長要職的顧軍父親在當(dāng)?shù)厥呛麸L(fēng)喚雨的人物。為了和顧軍聯(lián)絡(luò)方便，他老爸不知讓哪個老板出錢給顧軍配了個大哥大。

    手上的大哥大讓顧軍有了一種當(dāng)老板的快感，拿著大哥大進進出出的他也經(jīng)常以老板的名義自居。

    “老劉，趕緊躲開，沒看我回來了，也不給顧老板請個安吶？”

    “老張，你過來。不就是打電話嗎，還往西直門跑，不嫌累??？你讓謝馨漪過來，拿這個打，不用怕花錢，電話費有人管?！?br/>
    “陸勇，你看你總是一副別人欠你的樣子，有啥不高興的?。窟@樣，晚上宵夜我請，顧老板有錢，酒管夠，菜管飽啊。宿舍的，都去啊，一個都不能少?！?br/>
    “哥幾個，打什么面的??？就打夏利。我告訴你們啊，不是夏利我不坐。我花錢，你們省什么??？真是的”

    顧軍總是扮演著楊東小弟的角色，楊東每一次都會提前安排好他要裝扮的角色，至于其他剩下的場面，就由楊東親自來把控了。

    “顧軍，一會兒在酒桌上你別亂說話，別人問你就說是是我的助手，聽見沒？”

    “我知道了，楊哥，一定按你說的回答?！?br/>
    “今天要見的是一個大集團的老總，你別口無遮攔，能不說話就盡量別說話。別一不小心把事耽誤了，知道嗎”

    “楊哥，你放心吧。出來這么多次了，不能給你丟臉?！?br/>
    “顧軍，別見到好看的女孩就走不動道。那個女孩是王總的小秘，你離的遠(yuǎn)點，別讓王總不高興，把正事毀了”

    “我知道了，楊總，我沒和那個女孩搭訕。是她找我說話，我也不能不理她啊，你說是吧?！?br/>
    “你給我注意點分寸，分寸懂不？”

    “好的，楊總”

    門臉房找的很順利，沒多久張良之和劉斌就在北三環(huán)和平街附近找到了一個臨近寫字樓區(qū)域的門臉房。..co個地塊，周圍的大公司很多，業(yè)務(wù)量能有保證。再說，這個門臉房的價格也適合，遠(yuǎn)遠(yuǎn)低于他們的預(yù)期。兩個人談好條款，興沖沖的跑回來找楊東匯報。

    “楊哥，找到一個合適的門臉房，就在和平街附近，位置特別好！”

    “是嗎？效率挺高啊。不錯，值得表揚?！?br/>
    “你看下午有沒有時間，你是不是也去看看，這個地方挺搶手的，拖得時間久了，該租出去了。”

    “行，下去咱們四個一起過去看看。如果行，就定下來?！?br/>
    楊東他們四個人一起去看了這個房子，這里的位置、條件大家都很滿意?？墒遣恢獮槭裁?，楊東就是一直拖著沒有簽租房的合同。

    “老板，這個房子挺好，很適合我們。不過，你看這樣，能不能容我們幾天功夫，我們得向總局匯報一下?！?br/>
    “楊哥，向總局匯報？”

    劉斌多嘴，一聽說要向總局匯報，覺得好奇，趕緊問了一下。

    “對啊，這個位置是很好，但是得看有沒有總局的專用線路在附近經(jīng)過啊。民航賣票的系統(tǒng)都是專用的線路，離得近，安裝的成本就低。我問問舅舅這附近有沒有線網(wǎng)，聽聽他的意見，咱們再簽合同，這樣保險?！?br/>
    “哦，這樣啊。還是楊哥你想的周到，我們都不懂?！?br/>
    “老板，我們明天就向上反映，你盡量給我們留著啊。這是我們的電話，你這要是有別人也要租，你就打電話給我們，我們盡快決定。顧軍，把你的電話留給老板，回頭好聯(lián)系?！?br/>
    “好嘞，楊哥，我馬上就把電話號碼寫下來?！?br/>
    好幾天過去了，房東打了幾次電話過來催著簽合同，楊東都沒答應(yīng)。他以審批文件還沒辦理下來為借口，讓張良之和劉斌去和房東解釋，說晚半個月就能簽約，請房東暫時先等一等。

    “良之，你再去和房東談一下，讓他再等幾天。咱們的批文不下來，不知道網(wǎng)線給不給鋪裝連到主線上，這房子也沒辦法租??？”

    “東哥，這個房子挺費勁才找到的。..co東又打電話來說了，咱們要是不租，別人就租走了”

    “那也沒辦法??？批文不下來，所有的事都不能啟動，只能等”

    “那，批文啥時候才能下來??？這么長時間了，咋一點動靜都沒有??？”

    “劉斌，墨跡啥呀？你要是有關(guān)系，你來辦！別那么多牢騷”

    “東哥，你別誤會。這不是大家都挺著急的嗎，畢竟是咱們第一次創(chuàng)業(yè)，急著見點成效。”

    “我知道了，瞎著什么急。會很快的，等等吧，啊”

    張良之有些不高興了，辛苦了好幾天才找到的房子，不能趕快定下來，公司什么時候才能正式開業(yè)??？張良之有些開始擔(dān)憂了。

    這種擔(dān)憂一天天變成現(xiàn)實。

    因為一周之后，楊東消失了。連同他的行李，一起消失地?zé)o影無蹤。

    宿舍里的人慌了，到處去找楊東的蹤影，幾天下來一無所獲。那個看上去和楊東走的最近的顧軍，投入的錢也最多，他以為自己很了解楊東，給好幾個認(rèn)識的大客戶打過電話，可是都沒有任何楊東的消息。

    “王總，我是小顧啊，楊東的助理。您最近見過楊總嗎？沒有，哦，謝謝啊，再見?！?br/>
    “小紅，我是顧軍。對對，就是前些天一起吃飯聊天的顧軍。我問你，你這幾天見到楊東了嗎？什么，你也不熟，那天是第一次見？你們不是挺親密的嗎？啊？在別人公司剛認(rèn)識的？哦，謝謝啊?！?br/>
    “趙老板，我是楊東的助理，什么，你們也在找他？騙子？”

    “李總，我是楊東的助理顧軍，喂喂？喂”

    放下電話的顧軍瘋狂的抓著自己的頭發(fā)，不停地詛咒著楊東這個不是人的騙子。

    過了很多年，張良之才聽別人說起，楊東本來是魏公村紅極一時的“大富豪”夜總會里不知名的小主持人，偶爾也作為歌手登臺。

    他的母親患了嚴(yán)重的尿毒癥在醫(yī)院住著等著腎源，而他則借著在大富豪認(rèn)識的一些關(guān)系四處忽悠，在那一年騙了好多人的錢。在他媽媽換腎之后的不久，他就帶著他媽媽消失不見了，不知去向。

    投資徹底失敗了，所有的錢在一夜之間沒有了。

    “馨漪”

    “你怎么了？良之。臉色這么難看，出什么事了??？”

    “馨漪，楊東跑了，帶著我們準(zhǔn)備開公司的那五十萬跑了?！?br/>
    “什么？跑了？到底是咋回事？”

    “上午楊東安排我們出去辦事，說是總局要材料，讓我們幾個出去準(zhǔn)備。等我們下午回來，就發(fā)現(xiàn)楊東的行李不見了，床鋪上也是空空的。陸勇和王維說見他上午拿著行李出去，說是找到了新的房子，要搬家。他們倆以為楊東搬走是和我們幾個商量好的呢，開公司嘛，住的得好點。他們兩個還以為我們?nèi)齻€也要搬走呢，也就沒多問。結(jié)果，楊東走了以后就再也聯(lián)系不上了。顧軍給幾個他認(rèn)識的楊東的朋友打電話，對方在電話里罵楊東是騙子，說也在找他。馨漪，看來我們是被騙了，這個楊東肯定預(yù)謀了很多天，編各種故事給我們聽，就是為了騙錢。這可咋辦??？十萬塊錢??！我跟家里怎么說啊……”

    “你先別著急，不行就報警吧！”

    “沒用。我們把銀行卡給他的時候什么憑據(jù)都沒寫。劉斌去銀行查了，楊東早就把錢轉(zhuǎn)走了?，F(xiàn)在去報警，無憑無據(jù)的，警察也不會管啊?！?br/>
    “你先別著急，急也沒用啊，咱們再想辦法。大不了從頭再來唄，出去找工作，一點點掙錢，掙夠了再還家里。”

    “嗚嗚……你說，我是不是很笨??？一心想要掙大錢，一點都不腳踏實地?，F(xiàn)在好了，這么多錢，一下子沒了。我真沒用，沒用”

    張良之抱著自己的腦袋蹲在馬路邊上，無助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不知道明天在哪里，太陽會不會照常升起。

    張良之的失敗，謝馨漪沒有多說話，也沒有責(zé)備他。人和人之間那么復(fù)雜的圈套，這是她一個還在大學(xué)校園里沒有畢業(yè)的小女孩沒辦法理解的。

    一下子損失了那么多錢，張良之該如何向家里交代呢？謝馨漪有些擔(dān)心地陪著張良之向宿舍的方向走去。車到山前必有路吧！管他呢，總不至于被餓死。謝馨漪努力地抬起頭，遠(yuǎn)處天空中漂浮的云朵笑著從她頭上劃過。

    宿舍里的氣氛有些低沉，楊東溜走后空出來的床鋪空空蕩蕩地擺在幾個人眼前，扎眼而又醒目。受到打擊的劉斌正躺在自己的床上默默發(fā)呆，那個平日里一副大款模樣的顧軍坐在椅子上，身前的煙灰缸里插滿了煙頭。屋子里沒人說話，灰暗的燈光下煙霧繚繞，晦澀陰冷。

    張良之受不了這種氣氛，他忍不住抓起暖壺狠狠地砸在楊東的床鋪上?！班亍钡囊宦?，暖瓶的碎片順著瓶口和瓶底噴射出來，灑了滿床。暖壺里的熱水在水銀碎片的崩裂中飛濺出來，嘣的到處都是。

    劉斌和顧軍被暖壺的爆裂聲震醒，兩個人先后來到楊東的床鋪前，三個人看著一片狼藉的床鋪，一臉無法言語的苦楚。

    “良之，你這是干什么??？拿暖壺出什么氣??？”

    謝馨漪看著眼里充滿仇恨的張良之，心里不由得一陣心痛。

    “劉斌，你不是說楊東多牛，多能耐嗎？現(xiàn)在呢？怎么不說了？”

    “良之，我不是也為了大家好，想干點事嗎。我也沒想到楊東這孫子是個騙子啊……”

    “還有你，顧軍。整天陪著楊東進進出出的，就沒看出的什么不對嗎？我怎么囑咐你的，錢給楊東了，多個心眼，多留意一下情況。你呢？這一天天的都跟著干嘛去了？”

    “我，我也沒辦法啊。楊東帶我出去不讓我多說話，也不讓我和客戶接觸。有時候，他見客戶的時候，就讓我在外面等著。他說這是對我的考驗，不讓我回來和你們念叨，我就沒跟你們說?！?br/>
    “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你家里有錢，賠點不在乎，可是我們呢？我們賠不起！顧軍，你可真他媽的坑人……”

    “我的錢就不是錢??？我也愁著呢，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交代。你和我急，我他媽的冤不冤啊。開公司是大家決定的，又不是我逼迫的。出了事，都有責(zé)任，誰都別埋怨。都活該……”

    “你，你”

    “行了，良之，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你們?nèi)齻€就算是打起來也沒有用。誰都別埋怨誰，這事兒，你們?nèi)齻€都有責(zé)任。算了，你跟我出去，咱倆走走?！?br/>
    “我不去，煩”

    “走吧出去走走就不心煩了?？禳c，就當(dāng)是陪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