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和尚拍了我一下,將我從幻想中拯救出來。
“怎么了?你也被我的想法嚇到了?俗人!天才果然都是寂寞的……”
我當(dāng)然不能承認(rèn):“嚇到我?”我輕蔑一笑:“老子什么沒見過,能嚇到我槽……這……這……哪來的?”我哆嗦著指著一個巨大的石雕問道。
劍笑跑到石雕跟前,跟它站齊,擺了個姿勢道:“我雕的,像不像我?”
石雕:人身,獸首,有角,手持利劍,背生雙翼,活靈活現(xiàn)。跟我在地宮里見到的幾乎一樣。
“……像不像……”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有個聲音一直在我耳邊說,天使頭戴光圈有潔白的翅膀,惡魔頭上長角……
“像你?你頭上的角呢?身后的翅膀呢?”小和尚扒拉著劍笑的身體問。
“再過幾天就會長出來,爺爺說的。”
“你爺爺那是不是還有一顆非常大的一顆蛋?”
劍笑想了想非常肯定的回答我:“嗯……”
“現(xiàn)在在哪,你知道嗎?”
“吃了……”
“吃……吃了!誰吃的?”
“我,爺爺說吃了就能變聰明?!?br/>
天使的卵就這么被吃了!呵……
“是不是還有一顆紅色珠子?這么大!知道在哪嗎?”我比劃著問道。
“我床底下……”
我拉著劍笑轉(zhuǎn)頭往我們住的小院跑:“走!”
我一腳蹬開劍笑的房門,“滋溜”一下鉆入他的床底,摸著黑雙手四處探索……
“這都是些什么?”我坐在桌前,看著擺在面前的一堆零碎。
劍笑一個一個數(shù)落著:“鋼鐵俠、蜘蛛俠、變形……”
“珠子,我要的是那顆珠子!”我打斷劍笑,大聲道。
“喏……”劍笑拿著一個棱角分明有拳頭大小的紅寶石給我看。
小和尚半瞇著雙眼,探究我身上是否還有殘留的蜘蛛網(wǎng)。
“珠子!知不知道什么叫……”
“別動,這還有一片?!毙『蜕幸幌莆业南掳?!我“……啊……”咬到舌頭了,當(dāng)時的我,已經(jīng)火冒三丈!又讓小和尚來了這么一下,我拍案而起……
“咦!這還有一片?!毙『蜕幸徽婆脑谖业募绨蛏?;我“啪!”的又坐了回去。
我單手托著下巴,表情痛苦,半天沒動,感覺淚水慢慢浸濕了眼眶……
“劍劍哭嘞!”
“怎么還吐血了?”
“劍劍……”
“我讓師兄來看看,他醫(yī)術(shù)不錯?!?br/>
“滾!”我大吼一聲,將他們倆推出了房間,栓起房門,呆呆的坐在地上。
變態(tài)的學(xué)習(xí)能力以及金色的血液,不管從哪方面看劍笑都不像是一個人類。如果只有這兩點,我還是不愿意把劍笑想象成惡魔的化身,可這尊雕像讓我作何解釋?
我爬起來,開始在劍笑的屋子里翻騰;從墻角到房梁;從老鼠洞到那間密室;左翻右找;上躥下跳,任何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但始終沒能找到那顆星垣珠??粗葑永锏囊黄墙?,終于確定,這里根本沒有我要找的星垣珠。
我打開房門,走出屋子。外面已經(jīng)快到夕陽西下的光景了,肚子里也開始雷鼓,向我發(fā)出抗議的哀鳴。
廚房里一派熱火朝天的氣象。因為我每次去食堂吃飯時都會被圍觀,加之跟劍大少爺玩游戲時每天總會往這里多跑幾趟,一來二去也就跟后廚的大師傅混熟了??傮w來說,這大師傅手藝不錯,人也不壞,可就是不拿我當(dāng)正常人看,之前每次見到我都會逗我兩句,或者說一些占便宜的話。
我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重復(fù)再重復(fù)的發(fā)生,怎么說我也是有“后臺”的人,還收拾不了你一個炒菜的?
據(jù)說,在我沒瘋之前,這位大師傅做菜從沒出現(xiàn)過問題。自從我瘋了之后,這位大師傅已經(jīng)寫了三封公開的“道歉信”。
一次是,“螞蟻上樹”里面真的有很多螞蟻和樹;
一次是,“鯽魚豆腐湯”里真的有魚在游動;
還有一次是,“辣子雞”里面的雞不見了,變成了耗子的腦袋。
自從這三件事發(fā)生之后,這位大師傅終于學(xué)會了跟我正常交流,并且,每次見到我跟劍笑過來,他都會主動送上一些吃的打發(fā)我們。
我抱著一盤鹽水雞咬了兩口又扔了回去。廚房的大師傅見到這一幕撕下一塊雞肉放到嘴里嚼了嚼:“味道還行?。 贝髱煾祮栁遥骸安缓湍阄缚??”
我興致缺缺的問他:“有只妖怪在我身邊你說該怎么辦?”
大師傅:“你不是跟太白金星……”大師傅忽然閉口,改道:“想吃什么自己找,我忙去了……”
看來這大師傅是真的長記性了。我看他們從幫工到大廚一個個滿頭大汗埋頭苦干的樣子,湊過去問他:“什么情況,山莊在辦流水席?”
大師傅左右一瞧,悄悄跟我說:“太老爺……”大師傅歪了一下頭:“……知道吧?!?br/>
廢話,你昨天喝的黑暗雜燴湯還是本大爺秘制的呢。經(jīng)昨天那么一鬧,山莊上下誰不知道,只是如今劍家一門都帶傷在身,沒有對外公布而已。
大師傅繼續(xù)道:“這事不知道怎么就傳入江湖了,今天各門派不下百人來吊唁太老爺?!?br/>
“這么快?各大派都到齊了?”
“不是,都是附近的一些小門派,各大派路程較遠(yuǎn),不過估計用不了幾天也都會過來?!贝髱煾祿u著腦袋自語道:“都是些二三流的貨色,真不知道留他們干嘛?”
劍笑極有可能是惡魔的事情讓我非常頭疼,我想,要不去看一看這些江湖人,說不定能碰到什么奇異人士,讓他們點撥我一兩句也好。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群英堂里黑壓壓的一片,放眼望去,個個神情凄慘,淚流滿面,像死了親爹似的。說他們是二三流還真沒錯,負(fù)責(zé)接待他們的都是藏劍山莊孫子輩的。接待他們的是曹驚風(fēng)的二徒弟錢樂,這小伙子眼睛都哭腫了。
我在群英堂的大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怪異的味道,往里一進(jìn),嚯!胡椒、花椒、辣椒三椒兵分兩路攻擊我的淚腺,我的防線瞬間崩潰,淚如雨下。真不知道錢樂這小子怎么捱的下去,反正我是堅持不住,瞬間敗退。我確定這里不會出現(xiàn)我要找的奇異人士。
走廊中幾個陌生面孔的人揉著眼睛往群英堂走,在他們后面,一老一少兩個人停在那里,看起來像是師徒。徒弟一臉焦急跟師傅訴說著什么,師傅面色冷峻,像是在訓(xùn)示,由于二人太過入戲,沒有發(fā)現(xiàn)我的靠近。
只聽那徒弟道:“師傅,我真的哭不出來!”
那師傅道:“想你媽死的時候……”
那徒弟道:“師傅,是你把我養(yǎng)大的?!?br/>
那師傅道:“想你師娘……”
那徒弟道:“師傅,你啥時候娶媳婦了?”
那師傅道:“那你就想我死的時候?!?br/>
那徒弟:“嘿嘿……”
那師傅道:“你誠心想氣死我。”
那徒弟道:“哭不出……”
那師傅絕對是一個狠人,摸出一把匕首,直接刺進(jìn)了徒弟的大腿。徒弟張大了嘴巴想要哀嚎,師傅眼疾手快,直接把手掌塞進(jìn)了徒弟的嘴里;徒弟牙尖嘴利,一口咬住了師傅的手掌……
“嗷……”師徒倆表情痛苦,淚如雨下,互相攙扶著往群英堂走……
早知道他們有這么大的決心,我就該告訴他們直接進(jìn)去就行。里面,就算是石頭,都能給他熗出兩行清淚出來。
看著他們師徒遠(yuǎn)去的背影,我不禁感嘆,混江湖真他喵的不容易??!
我回到小院,看到劍三正在指使家丁幫劍笑打掃房間。
“三兒,你怎么有空過來?”
劍三答非所問:“大少爺?shù)姆块g怎么弄成這樣?”
我“嘿嘿”一笑:“老大不是開始練功夫了嗎,早上在屋子里表演了一通?!?br/>
劍三懷疑的看著我:“可我聽說大少爺跟覺色小師傅一早就去了劍閣?!?br/>
“哦!在那之前?!?br/>
“是嗎?”劍三小聲道:“晚上去大小姐那里一趟……”轉(zhuǎn)而劍三對家丁道:“你們快點把這里收拾好。”說完,劍三要走。
我拉住她問:“內(nèi)個……老大他真的是在藏劍山莊長大的?”
劍三問我:“二哥,你是不是又病了?大少爺不在山莊長大在哪長大?”
“我是問你見過他小時候的樣子嗎?”
“當(dāng)然了,我們一起長大的!”
“額……沒事了,你忙去吧?!?br/>
等家丁們徹底收拾好劍笑的房間,天色也暗了下來。劍三神神秘秘的跟我說劍無雙找我,不知道為了什么,我也沒有太多心思去琢磨。剛才應(yīng)該抓住她問問劍笑這些年除了腦子之外是不是還有別的異常情況出現(xiàn)過,比如,變身之類的……因為如果劍笑真的是惡魔,那么人形就不會是他的第一形態(tài);還有他是如何正??刂粕眢w生長的?惡魔精通變化之術(shù)?
到現(xiàn)在我還是不敢相信劍笑會是惡魔的化身,如果惡魔都像他這樣的怎么可能干翻天使。對于劍笑這樣某一方面“特長”某一方面又“特短”的家伙來說,我覺得給我倆雞蛋就能陰死他,像星垣珠這樣的神器,都屬于贈品。
我坐在桌子前,單手托著下巴出神。
“咣當(dāng)!”屋子的大門讓人一腳踹開,嚇的我一個激靈。劍笑跟小和尚覺色各自抱著幾把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劍劍,看我們找到了什么?”小和尚高興的說。
我心跳的節(jié)奏開始加快:“什……什么?”
“名劍?。∪慷际??!?br/>
我不動聲色的把星垣珠拿在手里。一、二、三……加上我的那柄,足足有十六柄之多,他們像是我多出來的十六只眼睛,全部都跟星垣珠連接上了!
我去!劍閣里那么多的劍,沒有星垣珠在手,而且又亂成那個樣子,他們是怎么一一找到的?
“你們是怎么找到的?”
劍笑邀功似的:“我,都是我找到的?!?br/>
小和尚道:“老大這眼睛賊溜,他說大概的方位,我們到那就一定能找到一柄?!?br/>
“呵呵……”我地大少爺??!你能不能別再跟這些東西扯上關(guān)系了,我還在想,你有哪種可能不是惡魔呢,如今你又給我演了這么一出,真想讓我用倆雞蛋宰了你做成標(biāo)本嗎?
“你不高興?”小和尚問我。
“高興,高興的我想喝酒慶祝。”
小和尚扔下懷里的劍非常認(rèn)真的問我:“酒量如何?”
“千杯不醉!”
“那我可要討教一番了?!?br/>
“來者不拒!”
徹底的醉一場或許能讓我忘掉這些煩惱。
到藏劍山莊這么久,即便是再怎么抑郁,我也從未想過要用酒精麻醉自己,因為酒這玩意兒對我來說,是傷及靈魂的痛,不管是對我自己,還是別人,都是傷害。但今晚,我不得不用酒精來麻醉自己。
喝過酒后的我,就像是那只敢于提刀找貓的老鼠,心中無所畏懼。
幾年前,還在公司上班的時候,公司老總請吃年夜飯。那天,他的老婆孩子都在,我被幾個倒霉同事硬摁著灌了一杯白酒,三分鐘之后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據(jù)我的同事描述,當(dāng)晚的情況大概是這么發(fā)展的:那晚上我不停的找人喝酒,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最后找到了老總那個三歲的兒子,非讓他喊我爸爸……
不要以為這么就完了!眾多同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我拖走,但他們忘記了堵住我的嘴,我在眾目睽睽之下高喊著跟他老婆有一腿,時間、地點說的清清楚楚……當(dāng)然,正常情況下人們都會把我的話當(dāng)做酒話??杀呤撬掀疟臼枪镜奈膯T,而且還就是跟我同一部門的,我在公司做了四年……
不要以為事情就這么完了!那個年關(guān),所有來電給我拜年的同事都給我冠以“神”之名。對于這個稱呼,我沒有在意,一笑了之。年后我回到公司所在地準(zhǔn)備上班。我想,“受害人”老總畢竟是一個管理幾百人的公司老總,酒話和真話這點他怎么也該分的清楚,雖然我讓他難堪了,但作為一個老總,總該有點氣度;其實最關(guān)鍵的是,我們的年終獎大頭都在年后發(fā)放,所以我回來了。
我回來得到第一個消息是老總要離婚了,因為他的兒子不是他的;我的第一感覺是“六月飛霜”。
第二個消息是老總跟道上的人出五萬塊買我的一條腿;我的第二感覺是“晴天霹靂”。
第三個消息是老總他老婆出價八萬買我一條命;當(dāng)晚,我就坐上黑車回了老家,后來再也沒去過那個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