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解釋道:“首先,朝廷沒錢?!?br/>
兩人同時瞪大眼睛看向我,湘云不可置信道:“朝廷怎么會沒錢?”
我無奈地雙手一攤:“這話說的,朝廷又不是開金礦的……應(yīng)該說沒有取之不盡的金山,朝廷每年要拿出歲收的十分之一去修路,即便如此,已經(jīng)開工的道路都有些捉襟見肘,陸運終歸是根本,朝廷短時間內(nèi)不可能再去考慮水運了?!?br/>
湘云似乎明白了一些,好奇道:“還有其他原因嗎?”
“當(dāng)然?!蔽倚χ聪蛩骸澳銈兂捎H我不在咸陽,這算是給你們的補償。”
兩人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起身道:“這些事哪敢勞煩陛下費心?!?br/>
我跟著起身,擺手道:“你們兩人幫了贏蘭不少,同時也是在幫我、幫朝廷,這不算什么。況且如果你們真的能做起來,對朝廷亦是好事?!?br/>
“謝陛下,我們回到南郡后會仔細考慮的!”
“好。需要錢找贏蘭幫忙,我會跟她打招呼?!?br/>
“謝陛下!”
我抬腳往外走去:“走了,不用送。”
“恭送陛下!”
上了馬車我吩咐孟合跟贏蘭提一下這件事。
我還是希望他們兩個能把這件事做起來的,剛才所說的理由半真半假,朝廷就算修了很多路也不至于造幾艘內(nèi)河船只的錢都沒有。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江南的手工業(yè)雖然發(fā)展迅速,但經(jīng)濟活性不足,作坊生產(chǎn)出來的商品很難流通,這種事朝廷不宜插手,由商人推動是最好的。
這種話就不宜跟他們說了,畢竟我跟兩人接觸的比較少,他們還不值得我信任,一旦借我的名頭在外面瞎搞會是一件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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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章臺后殿,趙善本卻不在西偏殿。
“善本呢?”
侍女映華恭敬道:“回陛下,中書謁者府有人來了,似乎有急事,謁者令匆匆趕去了?!?br/>
“唉……”我沉重地嘆了口氣,脫掉衣服扔給她后倚在凳子上。
映華連忙倒了一杯冰水來。
“換熱茶。”
“是?!?br/>
這鬼天氣除非一直喝冰水,否則越喝越熱,還不如喝點熱茶。
映華很快換了一杯熱茶來,和另一名侍女在后面輕輕揮動手中的扇子。
等了半個時辰趙善本還沒回來,我心中有些不安。
中書謁者府會在每天卯時之前把昨天的非緊急奏報送到宮門,宮門有專人將奏報送到章臺后殿,再經(jīng)趙善本分門別類后才會放到我的桌上。
所以一般情況下趙善本不需要離開章臺宮,也絕對不會有需要他決定要不要呈給我的奏報,那就只能是中書謁者府出事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太陽西斜的時候趙善本終于回來了。
“參見陛下!”
我放下手中的奏報,抬頭道:“何事?”
趙善本沒有隱瞞,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恭敬道:“回陛下,今早有一封丞相府的公牘被誤送到了中書謁者府,諫議大夫便前往中書謁者府討要。
但謁者丞認為需要查明出現(xiàn)這種問題的原因之后才可以歸還丞相府,諫議大夫則認為中書謁者府此舉是無理取鬧,便發(fā)生了一些沖突?!?br/>
聽完趙善本的話我逐漸皺起了眉頭。
“丞相府的公牘怎么可能會被誤送到謁者府?陰鑠為什么不愿意歸還公牘?查清楚了?”
一份原本應(yīng)呈遞給丞相府的公牘,竟陰差陽錯地被送到了謁者府,這可不是小事,萬一下次有給我的奏報被送到了丞相府,那可要出大問題的!
“回陛下,正是因為陰鑠覺得此事非比尋常,此前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事,所以才堅持要將公牘留下,待事情查明后再歸還。臣已經(jīng)命人去找送公牘的人,可此人竟然離奇消失了!”
“什么?”我沉聲道:“所有報送朝廷公牘的人都住在官驛,來往也都是官道,怎么會消失?”
“是。按道理此人應(yīng)該在官驛等待丞相府的回報才能離開,可據(jù)官驛的人所說,此人送完奏報便匆匆離開了,出了城門便不知去向?!?br/>
我意識到這件事恐怕不簡單,立刻吩咐道:“去找蒙毅和嬴絳,務(wù)必查明此事!”
“是!”
趙善本走后我沉思良久,越發(fā)覺得這事不簡單,先是送錯公牘這種事絕不可能發(fā)生,然后就是丞相府的人為什么這么著急要這封公牘?
“孟合!”
孟合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陛下!”
“剛才的話聽到了吧?去查!”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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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章臺前殿朝會。
剛剛見禮完畢,魯佘就站了起來:“陛下,臣諫議大夫有奏!”
“說?!?br/>
“謝陛下!昨日有一封丞相府的公牘被誤送到了謁者府,臣前往討要,可謁者丞拒不歸還,現(xiàn)在那封公牘還在謁者府!請陛下做主,盡快將那封公牘歸還丞相府,以免誤了朝廷大事!”
我瞥了一眼李斯,李斯隨即站起身:“啟奏陛下,那封公牘可能載有國之重事,請陛下決斷!”
我依然沒有開口,陰鑠立刻站了起來:“啟奏陛下!中書謁者府除了接受奏報,其余公牘一律不收,此次這封公牘被誤送到謁者府,在謁者府的造冊上卻并未體現(xiàn),也查不到是誰接收的這封公牘!此事非同小可,臣以為必須將此事查明白后再歸還丞相府!”
魯佘沒有抬頭,卻有些質(zhì)問的語氣道:“謁者丞這話恕在下聽不懂,歸還公牘與你查案又有什么關(guān)系?倘若誤了軍國大事,你擔(dān)待得起嗎?”
“諫議大夫此言差矣!”
余禾緩緩站起身來,恭敬行了一禮:“陛下,事情皆因這封公牘而起,乃本案最重要的物證,豈能輕易交由他人,若是其中有什么不妥當(dāng)?shù)牡胤剑蝗藙恿耸帜_……”
李斯面色如水,淡淡道:“御史大夫的意思是,給丞相府的公牘中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
余禾呵呵一笑:“李相言重了,下官只是就事論事而已?!?br/>
“行了!”我面色不悅道:“既然事情皆因這封公牘而起,善本,去將公牘取來。”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