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沒事的，沒事的，”哈里斯喃喃自語道：“我們都猜得出來的事情，議會里的那些大佬不可能揣度不出?！?br/>
    “議會確實出于各種考慮，不建議使用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大家心照不宣行使代理人戰(zhàn)爭。救助會的老巢，巢雀在地下數(shù)十米的深度，核武器的毀傷性主要集中在地面，對于地底下就愛莫能助，宙斯鎢釬倒是可以，海洋災害性武器也行，畢竟主體城市靖江在海岸線上?！崩蜣眿I撓了撓頭，“主要這兩種武器屬于無主觀對城，對島武器，”剩下的話沒有說下去，但大家都懂想要表達的意思。

    “如果我是幕后黑手，巢雀不過只是一個誘餌，你覺得我會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嗎？這些瘟獸，在對付的時候，明顯感覺有其局限性，首先，無差別攻擊，其次，不好駕馭，第三則是‘詛咒’始終處在滿溢的狀態(tài)，必須通過特定設施將其集中關押起來，而且目前來看，這種禁錮設施不太方便移動?！惫锼谷啻曛掳蜕厢樤粯拥亩添?，思緒進入了之前慘烈的對抗中。他在捕捉著之前面對這些恐怖家伙們的一幀一幕。

    “有什么方法，能夠引誘時鐘塔動用毀傷性武器呢？”哈里斯在房間內(nèi)來回踱步，“如果先前的目標是我，那么，這次的目標是誰？”

    “希爾德？”

    “不會，他只是一個旁系罷了，重要性不高，哪怕這次指揮出現(xiàn)紕漏，被對方斬首，家族也不會因為一個旁系末枝而大動肝火。”

    “哈里斯，我總覺得幕后之人，在針對你們哈布斯堡系。每一道菜，都正好符合你們的口味。”吉斯憂心忡忡說道。

    “目前線索還太少，我無法拼湊起完整的事項，但，我也能夠感受出，對面之人，那濃濃，針對我哈布斯堡的惡意?！惫锼刮站o了拳頭。

    “哈布斯堡如今寓居海外，那些老牌家族或者說新時代崛起的財閥們并不希望你們回歸歐洲大陸，尤其時鐘塔內(nèi)的那幾位。”莉薇婭不是單純的學者，對于時鐘塔內(nèi)部勾心斗角的家族譜系，還是略有了解。

    “卡汶狄就像被人打上蝴蝶結(jié)的圣誕禮物，就這么放在你們家族面前，上面有精致的明信片和華麗炫彩的包裝袋，你們高高在上的那些老頭子，很難不心動。”莉薇婭嘴角歪了歪，哂笑著。

    “對，沒有外部殖民地的倫敦，就像被困在囚籠里的獅子。”哈里斯苦澀的點了點頭，“非洲跟東南亞一直都是家族妄圖擴張的橋頭堡，但是非洲寄居著老牌Samsara組織的頭號人物，埃勒財團。想在他手上，邊邊角角敲下來一塊，占點便宜，可沒這么容易。”

    “雖然埃勒財團只占據(jù)非洲半壁江山，但是他扶植起來的圣教會，時鐘塔花了半個世紀，都沒能徹底打壓下去呢。遑論其背后金主?！?br/>
    “東南亞的形勢也沒好到哪里去，各個山頭上面勢力錯綜復雜，誰站誰哪邊，很難判斷，萬一打錯了人，容易遭到議會詬病，各種明里暗里的壓力都很大，況且哈布斯堡如今處境，也不能在樹立強敵了；唯獨卡汶狄暫時還沒有被各方染指?！惫锼箍嘈ζ饋?，“別說家族那些老東西了，連我都心動了，我這次過來，也是打著鏟除荒原之獸的名義，實際上有考察和探路的味道包含里面?！?br/>
    “卡汶狄資源豐富，占地面積也大，作為海外軍事基地和資源采集點，最好不過，沒人會放過這個蛋糕。”

    “唯一需要憂慮的是，地理位置太遠，也太湊巧，這里到歐洲，中間夾著廣袤的非洲大陸，想從埃勒和圣教會頭頂上飛過去，呵呵。”

    “議會里的大人物就是考慮到這點，才會一直沒有下手?！奔拐f道：“但是你們哈布斯堡沒有退路，不是嗎？”

    “吉斯?！惫锼雇蛩?。

    “你說?！?br/>
    “我想留下來，等病恢復的差不多的時候，開始著手調(diào)查救助會以及其幕后黑手的真實目的。但是，你也看到我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我需要你的援助，以及你背后家族的援助?！?br/>
    “我已經(jīng)離開家族很久了，你知道我最討厭那個老頭的嘴臉?！奔鼓樕癯粤艘恢淮箢^蒼蠅一樣難堪，“我不想娶那個女人，我會瘋掉的?！?br/>
    “可你們兩者的結(jié)合，不光是家族勢力會重新邁上一個階梯，你們的下一代，也會擁有最強血統(tǒng)?！笨死锼雇〔恢朗裁磿r候走了進來，沒心沒肺說道。

    “露絲除了有點神經(jīng)質(zhì)之外，其他還好吧，人也漂亮。”克里斯汀又追加了一頓輸出。

    “不只是神經(jīng)質(zhì)，你們不了解她，該死的，她不只是瘋子，如果是瘋子，我也就接受了，為了家族，但她......但她......”吉斯起先咆哮起來，像一頭發(fā)怒的公獅子，隨即又整個人頹廢下來，揪著頭發(fā)，喃喃自語著，但是說不出囫圇話來，“反正，她跟你們外界看到的不一樣，她......她......該死，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了。”

    “好了好了，”哈里斯寬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的錯，這里沒人會逼你，你留在這兒就好了。”

    “哈里斯，我會協(xié)助你調(diào)查真相，但是家族......唉，算了，我跟吉姆尼聊聊，但你別抱太大希望?！?br/>
    吉姆尼是吉斯的同胞弟弟，也是家族未來的繼承人和族長。

    哈里斯過去深深抱住了他，“謝謝，我代表我的家族謝謝你，吉斯?！?br/>
    “說這些就見外了?！奔轨t腆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

    “聊著，聊著，感覺話題跑偏了，”莉薇婭攤了攤手，“我們剛才還在議論黑犬呢。哈里斯，你說黑犬吸收了你的納米單元后，你的詛咒也一同被吸走了？”

    “對，本來疼痛難忍，但是納米單元剝離后，連帶著疼痛感也降低了?！惫锼裹c了點頭。

    “如果，我剛才的理論成立，瘟獸是因果律武器，那么理論上，納米單元作為載體，不會因為被對方掠奪而產(chǎn)生效應減弱的征兆，畢竟詛咒作用于人體而不是納米機器?！?br/>
    “你想說什么？”

    “違背物理和神學。”莉薇婭點了點頭，“什么東西能夠違背物理和神學，或者什么東西，能夠制定規(guī)則？”

    “神———?。?！”

    ...........

    維拉爾巴海港。

    這里距離岡佛軍事管制區(qū)超過兩百公里。物資運輸極不方便，但是也是唯一一個在卡特里特附近能夠?qū)さ降纳钏邸?br/>
    卡特里特屬于內(nèi)陸公司，并不對外出口，所以港口的位置無關緊要，這座海港是新近建設起來的，基礎是原有的港口廢墟上搭載起來，龍門吊和起架機都是從歐洲運輸過來的，長長的海岸被清理，簡易倉庫也被搭建。

    海面上只有孤零零的一座現(xiàn)代級巡洋艦停泊，附近是幾艘往來運輸?shù)臐O船，這些漁船都是附近組織提供的，但是因為噸位緣故，也只能堪當運輸船使用，無法起到武裝作用。

    希爾德漫步在沙灘上，缺乏了人類的緣故，這里的沙灘格外純凈潔白，是罕見的白沙灘，沒有隨處丟棄的塑料垃圾件和玻璃瓶，只偶爾有幾塊嶙峋的怪石屹立在側(cè)。

    希爾德跟他們的參謀團隊們今早剛剛抵達，尾隨他們來的武裝護衛(wèi)人員不多，僅僅三輛越野車，七八號警衛(wèi)員。維拉爾巴海港位置偏后方，并不需要擔心安全問題，況且這里駐扎著超過五百人的雇傭兵團，警戒的區(qū)域相比較舊時代占地面積龐大的維拉爾巴海港來說要小很多，畢竟在一百年前，維拉爾巴海港的吞吐量，就算沒有靖江的維爾特港大，但日常吞吐量也在三到五千萬噸左右。

    維拉爾巴這座海港都市，常住人口在七十萬左右，經(jīng)歷戰(zhàn)火后，大部分人已經(jīng)逃亡內(nèi)陸，但城市框架還是保留了下來。

    時鐘塔只截取了一小段區(qū)域作為駐扎點，沿線架裝起了隔離用的鐵絲網(wǎng)和高壓電，幾個路口有無人智能型崗哨炮，四個角和中心區(qū)域有探測雷達和愛國者防空導彈。

    希爾德和巴克斯頓一邊走，一邊交流著情報。海浪沖刷著他們的腳板，絲絲涼涼，沁人心脾。

    “最終交付的預算只有1.6億法埃里（作者注：時鐘塔及附屬時鐘塔周邊勢力、企業(yè)、家族結(jié)算貨幣單位）?！?br/>
    “三千多號雇傭兵吃喝拉撒，這點錢，還不夠一輪火炮齊射的呢?！毕柕螺p蔑的笑了笑，“不見兔子不撒鷹啊，議會那幫人，格局還是只有這么大?！?br/>
    巴克斯頓搖了搖頭，“雇傭兵一天的工資在200法埃里，一枚85磅炮彈的費用在500法埃里，呵呵，這點錢夠干什么？光日常彈藥消耗都彌補不了，何況一艘艘飛機大炮呢。”

    “本來也沒多指望他們，不過他們的節(jié)操，還是拉低了我對他們底線的認知。”希爾德覺得有些好笑。

    “自古戰(zhàn)爭，拖后腿的，一貫都是自己人?！卑涂怂诡D塌了塌肩，對這些政客的不齒行為，表達了不屑。

    “扎浮羅爾怕是守不住了，你一直都沒派遣援兵過去，為什么？”巴克斯頓錯開一步，走在后面，扭頭詢問。

    “本來也沒指望他們守住，不過能夠堅守一個禮拜，確實讓我刮目相看，卡特里特還是有些擔當?shù)娜说摹！毕柕鲁烈髁似蹋α诵?，“也好，計劃順利?zhí)行。”

    “計劃？”巴克斯頓遲疑片刻，扭頭探詢過去。

    “看，等的人來了。”希爾德笑了笑，凝視著大海。視野的盡頭，滔天濁浪中，在那海的盡頭，天的穹底，兩者交界處，幾個模模糊糊的身影搖搖晃晃，顯露出來。

    嗡嗡嗡。

    天空振鳴，仿佛無數(shù)晚歸的燕雀，遮天蔽日而來。那是數(shù)量超過五十余架的武裝直升機，V22魚鷹，ch-47支奴干，Ah-64阿帕奇等舊時代各型號用途直升機外，還有GZ-101支配者，wJ-51維京海盜，dd-24燧火等新時代戰(zhàn)機。

    嗡鳴由頭頂向四周蔓延。

    盡頭模糊的身影漸漸成型，是一艘擁有巨大甲板和艦島的船艇。

    “航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