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尋佯裝咳嗽幾聲,然后慢慢走過去。靈兒收起活潑的樣子,牽著霜兒走過來,南宮通迅速站起身,南宮褚緩緩睜開眼睛,憶陽依舊翹著二郎腿。
“長老?!膘`兒微微欠身,向他問好。
南宮褚沒有動,只是微微點頭,致意。
南宮通和霜兒也向他問好,“爹爹?!?br/>
憶陽隨意來了句話,“來了?靈兒姐他們有事兒跟你說,我不摻和。小墨,去修煉,霜兒,過來,師兄給你糖吃。”
聞言,南宮通走到一邊,盤膝而坐,開始冥想、感知。
小丫頭一聽到糖就松開靈兒的手朝著憶陽跑了過來。
靈兒和南宮褚對視一眼,然后由靈兒開口,“長老,莊主想見您,先生也在。”
“見我干什么?”
南宮褚走了過來,把劍遞給靈兒,然后對他說道:“長老,時間緊迫,我們路上說吧?!?br/>
南宮尋雖然有些不愿意,可還是跟了過去。
“今年北上我們山莊只有一個人達到了要求,而且因為宮里知道了先生來了這里,天啟皇子便提議這次北上的人順道跟隨先生一道北上。”
一路上,南宮褚緩緩將緣由告知南宮尋。
“陛下準了,所以這次北上的人要提前走?!?br/>
“因為王老先生在這里,所以整個云郡的北上之人都會在先生走之前來到山莊,也就是一個月之內。”
南宮尋一邊走著,一邊說道:“那跟我有什么關系?”
“小輩們來山莊,肯定有長輩跟著,莊主覺得這么多人來山莊,咱們面子上要做足,且不能損了山莊的顏面,所以山莊要完整?!?br/>
南宮尋突然停了下來,兩人跟著停下。
南宮尋道:“就這?跟我有什么關系?要我回來做大長老?”
兩人一起點頭。
見此,南宮尋直接轉身往回走。
兩人連忙攔住他,靈兒抱著他的手臂,道:“長老,您就算不去,可先生還想見您呢,好像跟小墨的事兒有關?!?br/>
聽到跟南宮通有關,南宮尋停了下來,咳嗽幾聲,道:“抓緊帶路!”
兩人一喜,對視一眼,有戲。
……
三人來到一處庭院,南宮戰(zhàn)正端坐在一處水榭庭院間,眉眼舒緩,他看上去不再是冷冰冰的樣子,相反,有點溫和。
水里泛著波紋,漸漸趨于平靜,而后便靜止了,如一面鏡子一般,平靜無波。
一只小鳥看到了另一片天空,很美,跟上面那個一樣美,還有一個長相一般的兩腳小巧玲瓏的生靈,和自己一樣活潑。
它打量著那個生靈,那個生靈也打量著它,它突然來了興致……于是它扇動著翅膀慢慢接近那片天空和那個生靈,然后……突然在自己和那個生靈接觸的時侯被一個硬梆梆的、冷冰冰的冰塊擋住了,它的腳被粘住了,那個生靈好像和自己一樣,也被粘住了。
這時它才想起來,這里是一片湖,現(xiàn)在整個湖都莫名其妙地變成了冰。
于是它開始掙扎。
南宮戰(zhàn)真來眼睛,明亮的眼睛里透著一股純粹,一股對世界的純粹……他輕輕揮手,而后鳥兒水里以鳥兒為中心泛起粼粼波光,水面動了,水再次活了。
鳥兒連忙撲閃著翅膀飛起來,可一不小心翅膀碰到了水,激起更大的波紋。
此時,對面的那個生靈漸漸模糊了。
它開始全力以赴,結果越是掙扎,便越是不得脫身,鳥兒開始不安,于是到處呼救。
南宮戰(zhàn)看見了它,而后一抬手,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包裹住了鳥兒,然后將鳥兒帶到自己懷里。
鳥兒發(fā)現(xiàn)自己不再有危險,便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
南宮戰(zhàn)撫摸著鳥兒,把它身上的水去掉,而鳥兒一直安安靜靜地,眨著眼,好奇的觀察者眼前這個人類。
……
遠處水榭外,南宮尋三人到來。
南宮尋快步走過來,見沒有王先生,便白了他一眼,直接轉身,瞪了靈兒和南宮通一眼,兩人都目光閃躲,有點心虛。
“讓開?!蹦蠈m戰(zhàn)道。
兩人沒有。
南宮戰(zhàn)準備發(fā)脾氣,這時懷里抱著鳥兒的南宮戰(zhàn)開口了,“來都來了,不問問我為什么要靈兒他們撒謊把你帶過來?”
南宮尋轉身,看著他,端詳了片刻,坐在他對面,道:“可以啊,入道了,了不起了。我沒記錯的話,云郡入道的人之前似乎只有郡守和那位將軍吧?”
“你不在這幾年,又多了幾個,方家前代家主,一個自稱長河劍的江湖人氏,一位刀客,一個陣師。”南宮戰(zhàn)徐徐道來。
“說吧!”南宮尋話鋒一轉,直切正題。
南宮戰(zhàn)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兩個后生,道:“靈兒也快了,差個契機?!?br/>
南宮尋看過去,欣慰地笑了笑,看著靈兒有點謙虛地微微低頭,感慨了片刻,看向南宮戰(zhàn),“莫要岔開話題?!?br/>
南宮戰(zhàn)嘴角上揚,道:“路上他們應該都和你說過了,既然好不容易回來,就別走了,大長老的位子一直空著,好些人覬覦好幾年了,我都沒給,思來想去,就你合適?!?br/>
南宮尋擺擺手,滿不在乎地道:“不了,我有個不省心的徒弟,一個被人嫌棄的兒子,一個女兒,已經夠忙了。”
“我還有老婆兒子呢。”
隨后南宮戰(zhàn)似乎覺得這樣說不妥,思索片刻,便想到了另一個。說辭,“你兒子就要去皇城了,也就一個月的事兒,你那個小女兒也也要跟著去吧?畢竟這般天賦,不去那種地方,可惜了。再有,你徒弟不是這里的人,在山莊又沒有歸屬感,遲早要出去闖?!?br/>
他繼續(xù)開口。
“你總得為你徒弟想想吧,他到現(xiàn)在,雖然化靈后期了,可你看看他那個靈脈,粗糙成什么了?你就這么做師父?你要清楚,他現(xiàn)在只會一套基礎劍術,你的那個筑靈方法也很基礎。”頓了頓,南宮戰(zhàn)又開口,“只要你回來,《筑靈經》我就給他,隨便他怎么練,都是滄州頂尖水準,說不好這么好的天分能跟通州的比?!?br/>
南宮尋沉默了……
南宮戰(zhàn)接著說道:“山莊的資源他要什么我就給什么?!?br/>
“你說真的?”南宮尋一聽這話,直接與他對視,“我可不好騙,靈兒才有的待遇你給我徒弟?”
“連帶你兒子的都給他,反正你兒子沒有丹田,用不了,我還可以讓你女兒入族譜,讓她也有一份兒?!?br/>
“你兒子在皇城的吃穿用度全部和小寒一樣?!?br/>
南宮尋想都沒想,“成交!”
隨即轉身離去,留下一句話。
“我身子不好,不可能跟以前一樣累死累活的了?!?br/>
這次兩人沒有攔。
南宮戰(zhàn)嘆息一聲,“十分聰明用七分,三分留與子孫……人這輩子,到了一定年紀,都會想盡一切辦法為后生造就一個大好前程,于是做人開始收斂,你們長老也不例外。相當年我和你們長老敢在郡城跟護城軍干架……”
ps:“十分聰明用七分,三分留與子孫”取自俗語“十分聰明用七分,留得三分給兒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