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蘇卿懷著孕，所以直接讓衛(wèi)子昂把人送回家去，衛(wèi)塵婉跟陳娟陪著衛(wèi)靈去醫(yī)院。

    坐在急診排隊，手機上收到林晞發(fā)來的微信，問她今天吃什么好吃的了。

    衛(wèi)塵婉嘆了口氣，給林晞回了個電話。

    “喂婉兒，你怎么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吃什么好吃的了？”

    “沒吃，在醫(yī)院呢。”

    林晞一聽就急了：“怎么了怎么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是我大伯杯開水燙傷了，我陪著在醫(yī)院急診呢。”

    “要緊嗎？”

    “沒事沒事，我們之前及時做過處理了?！?br/>
    “那行，要是再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去我媽那個醫(yī)院，我讓我媽打點一下。”

    衛(wèi)塵婉一聽都笑了：“不用，沒這么嚴重，你也太小題大做了?！?br/>
    “那可不，我今天沒能去吃飯，那在其他方面我就要補回來的?！?br/>
    “你這邊處理得怎么樣了，人來了嗎？”

    “還沒，不過前面電話聯(lián)系過了，快到了，我抓緊時間弄完?！?br/>
    衛(wèi)塵婉聽到急診叫號了，“先不跟你說了，到號了?！?br/>
    “行，你快去吧?！?br/>
    衛(wèi)塵婉陪著衛(wèi)靈進去，醫(yī)生重新做了處理，又開了燙傷涂抹的藥膏，在醫(yī)生這里見過的開水燙傷已經見怪不怪了，非常熟練地進行包扎，讓他的傷口不要沾水。

    衛(wèi)靈有些懊惱：“誒呀，你看看，本來好好吃飯的，被我搞砸了?！?br/>
    陳娟是又著急又生氣：“你這個老頭子，笨手笨腳的?！?br/>
    “不怪大伯，這個熱水壺用了好多年了，是該換一個新的了，以后你們在家一定要小心那些用久了的家電，不要再發(fā)生安全事故了?！?br/>
    衛(wèi)靈抬著一條手臂道：“還好今天小林沒來，不然真是讓他看笑話。”

    “你看看我準備的一桌好菜，現在好了吧，大家都沒吃上呢。”陳娟念在他是傷員，不然真想揍兩下。

    這次吃飯沒成，臨走前衛(wèi)塵婉又叮囑了一遍。

    “大伯，你們現在年紀大了，有些事情一定要注意，我們都會擔心的，尤其是嬸嬸，她一個人真是要心疼死了?！?br/>
    “誰心疼這個死鬼了?！标惥曜焐险f著不心疼，另一只手卻緊緊抓著衛(wèi)靈。

    衛(wèi)塵婉給他們叫了車回去，她自己坐公交回家去了，在小區(qū)附近買了點吃的帶回去。

    林晞他們等近六點多鐘才把人等來，天都有點黑了。

    王念儀一走進來，他們的人就上前去接待，非常熟練地走著流程。

    林晞帶著王念儀去看彭劍的尸體，女人站在停尸房門口很久都沒有進去，保養(yǎng)得很好的女人此刻也是掩飾不住臉上的皺紋。

    好一會兒，女人才開口：“我們進去吧。”

    林晞和劉長敏帶著她往里走，在一個金屬小方格前停住了腳步。

    劉長明帶著手套，拉開金屬方格的門，里面一個裹尸袋，他拉開拉鏈，讓彭劍的容貌展現在王念儀的眼前。

    女人堅持了好一會兒的面容還是承受不了這個打擊，差點跪倒在地，還好林晞在她身后扶了一把。

    坐了一整天的飛機，她已經疲憊不堪，看到自己老公正冰冷地躺在那里，更是讓她崩潰，原本她還在想會不會是警察們弄錯了，她發(fā)現自己真的多想了，警察不弄清楚怎么會輕易給她打電話。

    “彭劍！你怎么可以丟下我們娘倆自己先走了，你好過分！”

    女人哭得很大聲，外面的走廊都可以聽到她的聲音，還好這層樓沒什么人。

    林晞跟劉長敏站在一側，等女人哭停。

    王念儀和彭劍結婚多年，兒子明年就要高考了，他們去年去國外定居了，本來說好今年彭劍也一起來，結果卻發(fā)生了這樣的事。

    跟著彭劍經歷過很多商場上的大風大浪，誰知卻在這里深陷泥潭，無法自拔。

    兩個大男人只能等她發(fā)泄完。

    林晞低著頭，看著彭劍慘白的臉，或許他能懂王念儀的心情，一個朝夕相處深愛的人突然與世長辭，另一個人將永遠痛苦。

    他的目光緩慢移動，忽然瞥了一眼彭劍的手，上面有紅白相間的斑塊，似有什么圖案。

    他湊到劉長敏身邊問：“那是什么？他手上的。”

    “這是過敏。”

    林晞走到一邊拿出手套帶上，然后在王念儀的注視之下拿起彭劍的手查看。

    “老劉，過敏能形成這種規(guī)整的紅白線條？”

    “不是，這應該是手上接觸的某種物質和皮膚發(fā)生的過敏，才會有這樣的過敏痕?！?br/>
    “你報告里沒寫？”

    劉長敏一皺眉：“我寫了呀?！绷謺勥@么說是在懷疑他的業(yè)務能力么。

    林晞大腦飛速轉動，彭劍手上這若隱若現的過敏痕，還有這規(guī)整的紅白相間斑塊讓他覺得很是熟悉，但一下子有些想不起來，只能快速翻閱大腦中的記憶。

    “老劉，你有沒有測定過他手上什么物質導致過敏?！?br/>
    “……沒有，怎么了？是有什么問題嗎？”

    林晞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上前一步說：“不好意思王女士，現在針對這個案子還有沒結清的地方，我需要從你這里了解下情況?！?br/>
    王念儀眼眶非常紅的看著林晞，然后還沒搞清楚事地點了點頭。

    林晞跟劉長敏說了兩句，一是讓他拍了彭劍手上的過敏痕發(fā)到群里，二是檢測是什么物質導致他皮膚過敏的。

    他帶著王念儀回到刑偵科，同事以為要走下一個流程了，正準備上前，林晞做了個手勢讓他們先停一下。

    “這個案子我想重新深入一下，艾姐，你來幫我個忙?！?br/>
    大家一下子都有點懵，不知道林晞怎么突然這么說。

    林晞簡單說了下情況，大家都是刑警，這種意識都會有，聽林晞這么一說都反應了過來，艾芒跟著林晞的思路向王念儀問話。

    “王女士，您先生過世前有沒有任何反常的表現？”

    “沒有啊，我們定期都會通電話，或者打視頻電話，他都沒什么奇怪的地方，也就最近一個禮拜他突然說自己工作上面有點事，要加班，所以就沒怎么打電話了?！?br/>
    “他有說過自己什么工作上出問題了嗎？”

    “沒有，自從我跟兒子出過定居之后就沒有太多過問他工作的事了。”

    “那當初你們想好去國外定居的時候是出于什么原因？”

    “我老公說我們賺了半輩子錢了，可以提前退休了，所以就準備移民的，當初就決定要出國，他可能很早就決定這么弄，所以簽證什么的都很快就辦理出來了。”

    而另一邊，林晞和幾個人把之前那些案子的卷宗都拿了出來，他覺得這個形狀眼熟，那一定是最近的案子。

    卷宗攤了一桌子，每個案子他都要仔細回想，到底在哪里看見過這種線條。

    劉長敏出的法醫(yī)報告他每一個都看過來，但是依然沒有記錄在案的，這就讓林晞很疑惑，難道是自己記錯了。

    他拿著劉長敏傳到群里的那張圖問：“高雋，你有沒有那種一眼看過去就對這個圖案很熟悉的感覺?！?br/>
    高雋搖了搖頭：“每個案子現場我都有跑過，但是毫無印象?！?br/>
    “那為什么只有我覺得眼熟，不會真是我弄錯了吧。”

    “我們再找找吧，不能錯漏。”

    王念儀不知道他們在干嘛，只知道原本是被通知自己丈夫自殺，讓她來把人帶回去的，現在好像越來越復雜了。

    “不好意思，我問一下，我丈夫過世是出了什么問題嗎？”

    “王女士，我們現在只是初步懷疑你丈夫這個案子可能有別的疑點，所以非常不好意思地跟您說一聲，在結案之前你先不能離開T市?！?br/>
    聽艾芒這么一說王念儀就有點激動：“警察同志，我丈夫不可能自殺的，如果真的有什么問題請你們一定要好好調查，我一定配合你們調查。”說著就要跪下了。

    艾芒兩只手抓著她的手臂道：“王女士別這樣，如果案子另有隱情我們一定會一查到底，現在只是有少許疑點，請不要這樣。”

    艾芒還花了不少時間用來安撫王念儀。

    蘇小蒲這里也沒有任何進展，在沿海邊的這一片區(qū)域根本沒有監(jiān)控。

    杜書青忍不住問：“林老師，會不會是你真的記錯了。”

    被他這么一說，林晞真的覺得不會是自己的錯覺吧，這樣的話是他一個人耽誤了所有人的進度。

    “額……抱歉，各位，我……”他想開口道歉。

    金墨軒打斷：“老大，你的直覺一直很準，你再好好想一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讓你覺得這個圖案特別眼熟?！?br/>
    林晞兩只手撐在桌子上，皺眉思索。

    腦子可別在這個時候給他卡殼啊。

    電腦上“?！钡靡宦?，劉長敏通過內網給他發(fā)來了消息。

    林晞走過去點開看，上面是一份報告，關于彭劍手背上的過敏物質殘留檢測，前面一大段都是儀器分析出來的化學元素。

    在報告的最后總結部分，劉長敏對其作出的結論是，某種熒光材料。

    熒光材料？

    過了一會兒劉長敏親自跑了下來。

    “林晞，我發(fā)來了。”

    林晞?chuàng)P了揚手里的打印件：“我拿到了。”

    “是一種熒光材料，你有什么頭緒嗎？”

    林晞深喘了一口氣之后，搖了搖頭。

    “誒對了，我拍了這個給你看?！?br/>
    劉長敏把手機拿出來，上面是一張在紫外燈下的圖案，是彭劍手背上拍到的，紅白相間的過敏痕中散發(fā)出淺藍色的星星點點，雖然有一部分被過敏痕遮住了，但是剩下的還是可以看清，是非常規(guī)則的線條。

    “這是……？”

    劉長敏解釋：“這就是他手上的熒光物殘留。”

    “什么東西能殘留這么久？”

    “這我就不清楚了，熒光元素會在很多物質中存在，我雖然分析出這個東西，但是不知道能不能給你突破口?！?br/>
    林晞走到他們中間，把所有的資料都放在桌子上。

    “來一個你問我答吧?！?br/>
    眾人應聲，杜書青還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金墨軒小聲跟他說，這是林晞在串聯(lián)線索時用的方式。

    這種一問一答有利于直接思考，當然提問的人比較有技術性，這個角色通常是林晞來做，他以前在部隊部署作戰(zhàn)安排的時候就用到過這種方式，簡潔明了。

    “這段時間有哪個案子是我接觸到而你們并沒有參與的。”

    這段時間以來，幾乎把他們負責過的所有卷宗都放在桌上了，每個案子都是人人參與，所以眾人搖頭否認。

    高雋替大家回答：“不可能，結案報告都是你提交上去的，我們科室沒有私下辦案?！?br/>
    “那在辦案過程中，哪個環(huán)節(jié)是可能有我負責，而你們沒有參與的?！?br/>
    “找人談話？”楊珮漫剛說出來同時也把自己否定了，“不對，所有的口供都會總結上交的?！?br/>
    林晞點了點桌子上的卷宗：“其實每個環(huán)節(jié)都有大家的介入，沒有哪一部分是只有我單獨進行的?！?br/>
    金墨軒點頭：“就是啊，小蒲這里的監(jiān)控，小楊這里的口供，高雋跟你都會進現場，而我的很多搜證和逮捕都要從你這里批，尸檢就更不用說了?！?br/>
    “除非……”艾芒雙手抱胸插在那里。

    林晞抬眼看去。

    “審問?！卑⒑退麑σ暎跋右扇说膶弳柨赡苁菃为氝M行的，雖然我們審問室隔壁配有另一間來監(jiān)視，但是保不齊哪一次是你單獨完成的?！?br/>
    “有沒有可能是在現場看到的圖案，但是并未帶回作為證據保留的?！?br/>
    “當然有，原本覺得是個毫無相關的東西，可不作為證據，但是現在你發(fā)現其中的相似點，所以才在卷宗中找不到。”

    杜書青不太敢在這種氛圍中發(fā)言，但是他還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看法，默默舉了手，林晞?chuàng)P眉示意他直接說，不需要太拘謹。

    “剛才說的那種我覺得也不一定，因為現場搜證是個技術活，因為立馬要分析哪些有用哪些無用，人類在分析事物的時候大腦會產生一定的記憶點，沒有這么容易遺忘，更何況現場這么多警察在呢，我覺得這個就是你無意間看到且認為不重要，所以才會如此想不起來。”

    “再問一個問題，我現在能確認的事我確實是在辦案過程總中看到過類似的圖案，若是和彭劍的情況一樣的話，那為什么在法醫(yī)鑒定報告中找不到線索？”

    辦公室一陣寂靜，只有衛(wèi)小短在貓砂盆里的動靜。

    林晞見大家都沒出聲，所以就來了個自問自答。

    “各位，不要被思維固定死。”林晞轉著眼睛環(huán)視了一圈，“法醫(yī)鑒定報告中沒有看到過，說明……人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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