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之后，西門城墻外女真陣中一通鼓聲，建奴陣中爆發(fā)出沖天的嚎叫。

    震天的吶喊聲中，汪洋一般的人潮向著城墻蜂擁而來。

    成千上萬的被抓的百姓哭喊著向城墻跑來，一排韃靼朵顏部射手躲在濕了水的布簾后面，不停的向城上放箭，以壓制城頭守軍對攻城隊伍的反擊，以前女真放箭反擊大多用木制盾牌遮擋，但效果明顯不如布簾，這種防弓箭和火槍的方法明顯效果要好于盾牌，只一夜間，女真就活學活用明軍的戰(zhàn)法。

    隨在百姓之后，除了弓手之外，還有數(shù)十人一股，多股韃靼刀手，不停地砍殺落后的人。

    百姓們潮水般到達城下，呼喊著希望城上的大明軍隊不要攻擊他們，然而剛才城外被活埋的百姓給城上壯丁心里震撼太過于激烈，一旦城破，可以想像父母妻兒的下場，沒人再含有憐憫之心，不停的用一切手段攻擊城外的同胞。

    無數(shù)的木梯豎起，垛口的頂桿伸出來，雙方又開始角力，城上城下哭喊聲、叫罵聲響成一片。

    督戰(zhàn)的女真漢兵高喊道，“一人兩塊磚就能回營高臥，有吃有喝！”

    叫喊聲中，百姓們紛紛開始用鐵鎬、鐵釬掏挖墻磚，很多人沒有鐵制的工具，只拿著一根尖木棍，用尖頭死命的鉆那些縫隙。

    城頭一聲鑼響，墻上喊殺聲如雷，城垛缺口處閃出無數(shù)守兵，藥弩手向著后續(xù)的掏挖城磚百姓發(fā)射弩箭，石頭、灰罐如雨點般砸下，一百多戚家軍老卒火槍手，向城下發(fā)射著鉛彈，木梯下的百姓舉著運來的桌面，抵擋那些石塊和火槍子彈，石塊砸中桌案的則發(fā)出嘭嘭的撞擊聲。

    城下韃靼人開始靠近城墻，嘣嘣的弓弦震響，飛蝗一般的弓箭射向城垛，在垛口處密集得能在空中相撞，命中城垛的當當聲不絕于耳，在墻磚上撞斷的箭支嘩嘩的掉下，落在下邊的桌案頂部。

    投擲的壯丁不時被射中面孔，慘叫著消失在垛口，但總有后續(xù)的壯丁繼續(xù)出現(xiàn)。

    城上的四門銅炮在戚金的控制下，一直沒有發(fā)射，要留在關鍵時在使用，馬林對這些造價高昂的戰(zhàn)爭利器極其重視，基本都留在自己的大軍中，分配給清源城的銅炮極少，鐵蛋也沒有多少，戚金只能節(jié)省著使用。

    這樣個攻防戰(zhàn)一直持續(xù)到午后，城下尸體層層疊疊堆起七八尺之高，攻城的百姓逐漸稀薄，而城上的壯丁已經精疲力盡。雙方的激烈程度大大減弱。

    這時候一千多名女真漢兵混入百姓之中，到達城墻根時，突然扶起倒地的木梯，紛紛靠上城墻，他們紛紛向城上攀爬，他們大都帶著圓盾，城下的韃靼朵顏部射手紛紛用弓箭加大對城頭的壓制。

    在城垛處不停試探，垛口上的矛手害怕弓箭，不敢靠前刺殺，只能在墻朵后防守，見到人冒頭才攻擊，木梯頂端的交戰(zhàn)逐漸激烈起來。

    一個木梯上攀爬著數(shù)個敵人，下面的漢兵越來越密集，他們大聲助威，希望有人登上城頭。

    城頭上開始點起草束推下，帶著濃煙火焰的草束觸地濺起成片火星，下面人紛紛躲閃，城上接著砸下火瓶和草束，將火勢擴大。

    一些攻城梯下的人群被驅散，梯子在火焰中被烤焦引燃，更多的木梯下有軍官督戰(zhàn)，漢兵們冒著石塊，用長桿的兵器將草束挑開。

    木梯的位置交戰(zhàn)激烈濃煙滾滾，挖墻處受到的攻擊越來越少，挖開第一塊磚之后，速度持續(xù)提高，后邊地上的磚頭迅速增多，開始有人帶著鐵鍬鏟子挖掘里面的夯土。

    遠處，幾百名兇惡的韃靼兵不由分說，揮刀砍死從前面退下來的漢民，他們驅趕著，被抓來的漢民迫不得已再次沖到城下。

    號角聲響起，城外那清兵大軍中一陣騷動，過了約半個時辰，便從女真陣列中推出若干盾車來。

    戚金遠遠看去，見那盾車緩緩而來，數(shù)了數(shù)，約有二十余輛，每架盾車上都豎著數(shù)面旗幟，看不清盾車內中與后面有多少人。而且只能看到身著五花八門鎧甲的韃靼戰(zhàn)士跟在盾車后面。

    戚金粗粗算了算，估計女真人約出動了五百多個韃靼戰(zhàn)兵，漢兵約一千多人。雖然他看不清盾車后的動靜，但是他知道這種盾車是用來消耗城頭明軍的弓箭和火槍的箭支槍彈的，盾車可以有效地防護一定距離的弓箭與火器打擊。

    這些韃靼和漢兵是用來作為死兵用的，這些死兵戰(zhàn)場經驗非常豐富。在死兵的后面。還跟著身著輕甲善射的弓箭手，用來支援死兵登城。

    等到最后關鍵時刻，女真必定派出精銳女真旗丁作為最后是銳兵，伺機登城支援。

    戚金見敵人推的那些盾車越推越近。近到兩百步時，己經可以看清楚它們的樣子。只見那些盾車，前面是高高厚實的木板，上面鋪著厚厚的皮革棉被，可以有效地抵擋火槍弓箭，下面有滾輪，轉動靈活，它們可以一直推到城下。

    戚金感到對付勒子兵的盾車，以清源縣城的情況，除了火炮，別無他法。不過火炮射擊不準確，就不知道能打中幾輛盾車了。

    那些盾軍緩緩而來，城上的守軍只是屏具凝神，等待著長官的命令。

    見那些敵人己經逼近了兩百步，進入了清源縣城城墻四門銅炮的射程，戚金大喊道：“開炮！”

    城樓下的城頭上，架著的四門銅炮，各安放在一個四輪鐵架上。射程在百丈之遠，由一個城防炮隊的隊官在指揮。

    他看到城樓上的旗號，立時一揮手中的令旗，大聲喝令：“舁炮！”

    每門銅炮旁都有三個炮手，此時每門銅炮早裝填好彈藥，聽到號令立時各門炮旁的一個炮手都從旁邊一個熊熊燃燒的鐵架上取出一根燒紅的長鐵鉤，往火門上點去。

    “轟安轟轟！”幾聲響，四門銅炮相繼開炮。

    城上城下所有人都看著那幾門火炮打出的鐵球。

    四顆尖熱的鐵球帶著輕煙軌跡，遠遠的向女真兵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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