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暮春,陽光明媚,春燕來歸。
蘇澈獨坐于墻頭,嘴里叼著一只肥嫩的雞腿,眺望遠(yuǎn)近風(fēng)光。
“不知胡喜媚聽到最后兩道壓軸大菜的時候,會是什么樣的反應(yīng)?”
蘇澈嘿嘿一笑,那張人畜無害的臉龐上不禁流露出了一抹戲謔。
就在昨日,將近晌午,受黃飛虎之邀,比干親臨武成王府,意欲試菜。
并非比干不信黃飛虎府上的庖廚,畢竟百獸肉宴乃是比干奏請,倘若宴席不合口味,那他便有欺君之罪,先前火燒軒轅墳的辛苦也將盡數(shù)付之東流。
然而,就跟紂王一樣,一道簡簡單單的冷吃兔,就把比干徹底征服。
“武成王,貴府果然是藏龍臥虎!”
比干大為贊嘆。
他從來沒吃過這等火辣的東西,頓覺血脈噴張,欲罷不能,渾身大汗淋漓,身心盡皆暢快。
“丞相謬贊了!”
嘴上雖這般說來,但黃飛虎臉上頗有幾分得色。
原來,早在兩天前,黃飛虎以及府上諸將,便已俯首稱臣在了蘇澈的鐵板燒上面,以為天下絕味,而今又聞比干贊不絕口,更是得意,當(dāng)即為比干引薦了蘇澈和丁解二人。
丁解不敢專美,以實情相告,而蘇澈趁機(jī)給比干詳細(xì)地介紹了百獸肉宴上所有烤肉的做法,甚至領(lǐng)著比干進(jìn)了廚房,為他介紹辣椒、芝麻等各種配料。
要知道,光是想象具現(xiàn)出這些配料,就耗費了蘇澈將近十萬的功德。
很多東西,都是比干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問于蘇澈,蘇澈便以“采自海外仙島”一言搪塞之,平添了不少神秘感。
尤其是最后兩道菜肴,炭烤赤犬和青雉叫花雞,更是蘇澈精心準(zhǔn)備,隆重推薦。
“炭烤赤犬,外焦而里嫩,焦而不敗其味,嫩而不失其鮮,君子食之,則非惑于外,而不知內(nèi)里另有乾坤,正所謂天行健,君子以自強(qiáng)不息!”
“青雉叫花雞,外敷泥壤,裹以司晨,則君子困于混沌,破壤而鳴,則天下明矣,此所謂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一番胡說八道,牽強(qiáng)附會,連蘇澈自己都覺得有失水準(zhǔn),但比干和黃飛虎兩人聽了他的話,竟然拊掌而嘆。
比干對黃飛虎道:“此二肴,非肴也,乃有正君之諫!”
黃飛虎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臥槽,狗屁不通也有人信,我他媽何止是天才?。?br/>
蘇澈表面上佯作懵懂,心里竊笑不已。
“蘇澈,明日你隨我入宮面君!”
比干突然拍了拍蘇澈的肩膀,沖他微微一笑。
身子微震,心念一轉(zhuǎn),蘇澈立即明白了比干的打算。
——這老家伙是想拉我墊背,做他的替死鬼!
蘇澈卻也不傻,當(dāng)即推辭,自言身份低微,沒見過什么世面,恐怕有失體統(tǒng),打死不肯入宮。
最后,實在沒有辦法,比干只好讓丁解跟他一起進(jìn)宮面圣。
“比干,你想誑我進(jìn)去,門都沒有!”
蘇澈狠狠地啃了一口雞腿。
只要比干獻(xiàn)上炭烤赤犬和青雉叫花雞這兩道烤肉,必定引起胡喜媚的怨恨,再加上蘇妲己在胡喜媚耳邊慫恿一二,比干想不死都難。
就在蘇澈想得出神之際,忽聞背后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炭烤赤犬,青雉叫花雞,是你弄出來的么?”
猛然聽見笑聲,蘇澈心頭略緊,掠首回望。
佳人俏立,綠衫淡雅,自與身后春光,融為一體。
赫然是蘇妲己。
“你怎么來了?”
蘇澈不禁大喜,翻身而起,拉著蘇妲己的手。
“怎么?我不能來找你么?”
蘇妲己笑道。
“歡迎之至!”
此處畢竟是武成王府,偶有行人來往,蘇澈擔(dān)心被人瞧見,于是攬著蘇妲己的柳腰,躍下墻頭,做賊似的鉆進(jìn)廚房,把門掩上。
“是你讓比干在鹿臺舉辦百獸肉宴的?”
坐在蘇澈的身上,蘇妲己微笑盈盈地看著蘇澈,問道。
“我哪有這般能耐!”蘇澈笑道,“是比干自己提出來的,我只不過是將計就計,錦上添花而已!”
“錦上添花?”蘇妲己抿嘴而笑,“你可不知道,胡喜媚剛聽到炭烤赤犬和青雉叫花雞,氣得當(dāng)場暈了過去,百獸肉宴因此不歡而散!我便是趁此空隙,才能出來見你!”
聽了蘇妲己的話,蘇澈微微一笑。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
如果胡喜媚聽到炭烤赤犬和青雉叫花雞的時候,仍然無動于衷,那只能說明這個九頭雉雞精著實有點可怕。
不過,幸虧一切都還在蘇澈的預(yù)料中。
“接下來該怎么做?”
蘇妲己又問。
“你回去告訴紂王,胡喜媚之所以突然暈倒,乃是舊患心疾,需要一片七竅玲瓏心為引子,方能治愈!”
“這是要借此機(jī)會,向比干下手了么?”
蘇妲己秀眉微蹙。
“不下手不行了??!”
蘇澈神情凝重,無奈地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比干素有忠直之名,而且這兩次來朝歌,他都對蘇澈頗為照拂,蘇澈還真有點不忍心下手。
然而,比干卻又不得不死。
“我聽周紀(jì)說,聞仲已經(jīng)班師回朝,不日即至朝歌!”
蘇澈低聲說道。
“聞仲回來了?!”
蘇妲己聞言,臉色微變。
軒轅墳與朝歌比鄰,相距不過三十余里,蘇妲己又怎會不知聞仲。
聞仲乃是截教弟子,金靈圣母門人,蛻凡境高手,即便蘇妲己修煉千年,卻因某些緣故,遠(yuǎn)遠(yuǎn)不是聞仲的對手。
而蘇妲己奉女媧娘娘之命,能夠成功潛入朝歌,迷惑紂王,也正是因為聞仲率領(lǐng)大軍北征,數(shù)載未歸。
倘若聞仲一直身在朝中,以他的能力,或許也就沒有蘇妲己什么事情了。
怎奈成湯天下,氣數(shù)將近,天意如此。
如今,聞仲即將凱旋,以其秉性,就連紂王也對他頗為忌憚,自然也就不會放過敗壞朝綱的蘇妲己和胡喜媚。
聽得蘇澈續(xù)道:“比干若不死,待聞仲歸來,那你就危險了!”
“我明白!”
蘇妲己點了點頭。
突然,蘇妲己嫣然而笑,玉臂環(huán)繞,摟著蘇澈的脖子。
“許久不見,想我沒有?”
蘇妲己輕輕地咬著蘇澈的耳垂,吐氣若蘭,嗤嗤笑道。
大姐,什么許久不見,咱們前兩天才見過面??!你老年癡呆了嗎?
——這么回答,肯定要被蘇妲己生吞活吃了吧!
蘇澈當(dāng)即正色地道:“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蘇妲己媚眼如絲,道:“既然如此,那不如……”
話沒說完,忽聞院子外面?zhèn)鱽硪魂嚉g快無比的人語聲。
“蘇澈!蘇澈!”
還沒走進(jìn)院落,丁解便已興奮大叫,呼喊著蘇澈的名字。
“哼!”
一抹不滿之色掠過俏臉,蘇妲己皺了皺眉,恨恨地望向窗外。
“你別亂來啊!”
目睹蘇妲己臉上的不悅神情,蘇澈嚇了一跳,唯恐她對丁解等人動粗。
“嘻嘻,你放心!”
蘇妲己沖他笑了笑,湊上前來,輕輕地吻了蘇澈一下,當(dāng)即化作一縷云煙,消失不見。
放心?!
鬼才放心!
蘇澈躍身而起,趕緊打開門。
然而,他還是慢了半步,只聽見墻外傳來丁解等人的驚恐叫聲。
“怎、怎么回事?我怎么飛起來了?”
“頭暈,我快吐了!”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我恐高??!”
一道怪風(fēng)突然卷起,將丁解等人拋入空中,離地三尺有余,高過墻頭。
丁解等人嚇得哇哇大叫,身在半空中,如溺水般,沉沉浮浮,手舞足蹈。
“喂!”
蘇澈喝道。
話音未落,怪風(fēng)陡然消失,丁解等人頓時摔落在了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