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嚴府破了?!眹栏还テ频南⒉粌H僅傳到了蒯良那邊,阿大也是稟告了范秋嬋。
范秋嬋點點頭,說道:“監(jiān)視好從嚴府出來的每一個人,看看他們到什么地方?!?br/>
“是,小姐?!卑⒋筠D(zhuǎn)身離開,分派人手監(jiān)視。嚴府被攻破,上下仆從逃散,只是攻進嚴府的賊人下手極狠,確定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后,往往是一刀劈上去,沒有多少人逃出去。
從嚴府出來的人不多,阿大派人跟上去,一共也就兩三個地方。在確定地點之后,阿大便向范秋嬋稟報:“小姐,已經(jīng)查明了,共兩處。”
范秋嬋點頭說道:“你帶兩百軍士將這兩處包圍起來,所有出入之人,盡數(shù)抓起來。”
“是?!卑⒋箅x開,范秋嬋也是抱著小嚴興走了出去,等在門外的有一個熟悉的面孔。
“秋蟬,該動手了吧?”身為江東主母,能夠直呼范秋嬋名字的也不多。不過范沛是范秋嬋的堂兄,在私下卻是能夠直呼范秋嬋名字的。
“再等等。”范秋嬋搖頭說道。
蒯良很高興,并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立下此大功。江東之亂對于嚴輿來說只是小蘚,到了江東數(shù)月,蒯良也明白江東百姓非常擁護嚴輿。只要嚴輿大軍回轉(zhuǎn),那些反叛之人便如同土雞瓦狗一般。
不過如果能夠占據(jù)建鄴就不一樣了,建鄴是江東中心,也可以說是嚴輿的都城。何況建業(yè)一落,丹陽乃至吳郡、會稽的反軍都能夠匯聚丹陽,若是整個丹陽淪陷,那事情可就大了。
當然,即便是建業(yè)兵丁不多,想要攻陷建業(yè)也是不容易的。從外面強攻基本不可能,世家門閥的軍隊其實就是家丁而已,讓這些人攻打建業(yè)這種大城根本不可能成功。
只有從內(nèi)部攻陷,只是建業(yè)這段日子進出極嚴,想要安排人手進來極為不易。這千余人馬,已經(jīng)是極限了。但是僅憑千余人,想攻陷建業(yè)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蒯良的目標是范秋嬋跟小嚴興。
范秋嬋是江東主母,小嚴興又是嚴輿唯一的兒子,江東唯一的繼承人。一旦將這兩個人掌控在手里,張竑、盛憲等人哪里敢不乖乖退出建鄴?
當然,最完美的是控制建鄴,又將范秋嬋母子掌控在手中。但實在不行,用范秋嬋母子交換建鄴也可以。
總之,范秋嬋母子是蒯良奪取建鄴戰(zhàn)略中最為重要的一環(huán)。而攻破嚴府就是奪取范秋嬋母子最重要的一步,如今這一步已經(jīng)做到,蒯良如何不高興?
只是大約半個小時后,那邊又傳來了消息,只是這一次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大人,嚴府上下已經(jīng)搜尋遍了。不見嚴輿妻、子蹤影!”
“什么?!不可能!”蒯良滿心期待,甚至已經(jīng)想象出柴桑嚴輿部隊因為軍心大亂被荊州所破的場景,但等來的竟然是這么一個消息,當即一拍桌子喝道。
而一直在蒯良身邊那人在短暫的呆滯之后立刻反應過來,不好,出問題了!
“大人,此事恐怕事有蹊蹺,我們還是趕緊出城要緊!”
那人一說,蒯良也是反應過來。半夜之中,嚴府女主人竟然不在,這里面肯定有問題,十有是陷阱。
既然如此,那現(xiàn)在可就危險了,蒯良點頭說道:“走,趕緊走。”
兩人徑直走下客棧,打算離開。但是他們剛剛出了客棧不遠,便是被從巷道之中竄出來的山越士卒攔下,領頭之人正是阿大。
“爾等快快束手就擒,要不然殺無赦!”阿大看著眼前手足無措的幾人心中不屑的笑了一聲,憑你們幾個爛番茄臭臉蛋就想要活捉小姐。小姐率領我打仗的時候,你們這些家伙恐怕連雞都沒有殺過。
蒯良臉色慘白的看著周圍的山越軍士,他明白,自己所謀被識破了……
與此同時,在第二次報信的人離開之后,范秋嬋也終于下令剿滅攻入嚴府的賊人。
那些賊人哪里想得到突然有大軍從后面殺進來,何況數(shù)量又是他們一倍有余。此前這些賊人攻破嚴府便是一場苦戰(zhàn),這個時候面對山越士卒根本沒有多少抵抗之力。
“秋蟬,捉了些人,怎么處置?”戰(zhàn)斗很快就結(jié)束,有些人死了,也有些抱著僥幸心理投降。范沛不好處置,便是前來詢問范秋嬋。
“定國,定國,叫娘親,叫娘親?!毙琅d不知道為什么又醒了,范秋嬋正在逗弄著他。一根手指不停的在小嚴興的眼前晃,小嚴興咯咯的笑著,伸出雙手在空中不停地揮舞,想要抓住范秋嬋的手指。
范秋嬋眼中滿是慈愛,手指動得也極慢,小嚴興最后還是一把抓住了范秋嬋的手指,笑得更大聲了。并且一邊笑,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囔……囔,斤……囔斤……”
范秋嬋一愣,然后眉眼間流露出驚喜之意,抬頭對范沛說道:“堂兄,堂兄,快聽,定國叫我娘親了,定國叫我娘親了!”
范沛無奈的看著眼前這極為溫馨的一幕,只是在火光與喊殺聲中顯得極為不協(xié)調(diào)。再說了,這小子叫的娘親?范沛無力的嘆口氣再度問道:“秋蟬,那些人怎么處置?”
范秋嬋還沉浸在喜悅中,聽到范沛如此煞風景的問題,不耐煩的淡淡說道:“殺了,一個不留。等等,留些人,明日在東門處斬。夫君就是太仁慈了,不殺些人,便以為我嚴氏好欺負?!?br/>
范秋嬋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仍然帶著慈祥看著小嚴興,沒有什么寒意也沒有什么殺氣。但是范沛看著范秋嬋漠然的神色,一股寒意竄上背脊。
戰(zhàn)斗結(jié)束了,騷亂也平息了,原本被吵醒的建鄴百姓也是再度進入夢鄉(xiāng)。對于他們來說,無論外面怎么亂,只要自家沒有受影響就好。
第二日,建鄴東門外,一排排被捆得像死豬一樣的叛亂者被軍士跪押在地。身后是一排排刀斧手,刀刃被磨得極亮,陽光一照很是晃眼。許多百姓圍在四周,看著那些叛亂者指指點點。
范秋嬋坐在城樓上,陪同的除了留在建鄴的高級官員之外,還有一位階下囚——蒯良。
作為荊州重臣,當然不能跟下面那些人一樣被斬殺。不過范秋嬋可不愿意讓他安安穩(wěn)穩(wěn)待在牢房中,所以才是請蒯良前來‘觀禮’。
隨著一聲令下,人頭唰唰唰的往下掉。砍的頭越多,蒯良的臉就越白,而他的臉越白,范秋嬋就越高興。
當所有的叛亂者被殺光的時候,蒯良的臉便慘白一片。這一小半是嚇的,一大半倒是氣的。
蒯良憋了一肚子氣,等著范秋嬋冷嘲熱諷的時候,用自己滿腹經(jīng)綸好好反駁一番,方不墮荊州骨氣。但是范秋嬋在看見蒯良臉色慘白之后心情就很不錯了,根本沒有再說些什么,便直接讓人將蒯良帶了下去。
憋一肚子……對身體蠻不好的,沒多久,蒯良就病了,這就是所謂的抑郁成疾了吧。
建鄴這廂結(jié)束戰(zhàn)斗,吳郡那邊,沒有人料到張玄會突然叛變,甘寧都很奇怪,原本還勉強抵抗的三閥軍隊怎么會突然崩潰。
“請問這位壯士是?”擊敗了三閥軍隊,張玄見到了甘寧。
“甘寧,太學玄班學子。”甘寧甩了甩手上的短矛,之前殺敵太多,長矛的紅纓上都能擠出血了。
“玄班學子?”張玄本以為甘寧是嚴輿安排的后手,沒想到甘寧竟然是一個普通的太學學子。嘆了口氣,寒門果真是有不少人才的。如果真的放任寒門與世家爭權,不少世家恐怕會被淘汰,難怪世家對太學改制的反應如此之大。
不過,今天之后,世家恐怕跟自己不會再產(chǎn)生什么關系了吧。想到這里,張玄打起精神開始與甘寧交談。從今以后他就會背上‘叛徒’之名,所以他更要結(jié)交好寒門中人。這甘寧,絕非池中之物。
在擊潰三閥軍隊后,張玄與甘寧一起救出了太學學子,又控制了吳縣。不過就算是錦帆加上縣尉兵丁也不過千余人,只能堅守,不能平定吳郡所有的反叛軍。
不過沒過兩天,朱桓便是帶著三千兵馬前來。朱桓沒想到吳縣之危竟然已經(jīng)解了,不過前來一趟,總不能什么都沒干就回去,朱桓干脆是率軍清掃了吳郡內(nèi)的叛軍,而且每到一地就招募士卒,部隊竟然是越打越多。
范秋嬋在知道了吳縣無憂,又得知朱桓在吳郡清掃叛軍順利之后,干脆讓朱桓再入會稽,助周昕平亂。這一次,范秋嬋下令,一切反叛軍,殺無赦。
血淋淋的清洗開始,范秋嬋知道這會讓自己背上罵名,可是她不在乎。這些許多造反的門閥對于江東來說就好像是長在身上的惡瘤,縱然是大傷元氣,也要割掉才能治愈病根。要不然讓這惡瘤留存下去繼續(xù)惡化與江東無法分離,未來就算想割也無從下手了。
范秋嬋的殺伐果決讓許多人驚訝,遠在柴桑的嚴輿接到了范秋嬋的家書與張竑、盛憲的信后發(fā)出聲聲嘆息。有妻如此,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