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眾僧侶的簇?fù)硐?,蟲癭看到了那猶如天降之子的男人,唇紅齒白面容姣好,一娉一笑都讓她移不開眼,這般年紀(jì)輕輕怎能擔(dān)當(dāng)一寺之主?蟲癭不理解。
“主持~”代理主持率眾僧侶前來迎接。
他輕輕揮手示意他們起身,而后款款而來。
一場迎接儀式結(jié)束,往后的日子蟲癭都站在那棵大樹之上聽他講經(jīng),他講的經(jīng)比其他人的好聽多了,猶如百靈鳥一般聲音優(yōu)雅,表情溫和。
本以為日子就這般不緊不慢的過著,直到有一天他微微抬眸與她對視,一瞬,一眼萬年,因著緊張因著被看穿因著心跳太猛,所以一個不小心踏空整個人從樹枝上摔了下去。
只是沒有她想象的疼痛而是跌進(jìn)了一個溫柔的懷抱。
他將它抱起輕輕的撫摸著它的頭:“你每日都來,是不是也想成佛?”
蟲癭心想:我根本無需成佛,因著我本就是神的后代,哎~哎~哎~你要帶我去哪里?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然而它內(nèi)心的掙扎根本毫無作用,他依舊死死地抱著它往屋內(nèi)去。
從起初的頑固抵抗到最后的勉強(qiáng)順從,中間只隔了他的一抹慈悲笑意。
“精衛(wèi),精衛(wèi),貧僧還以為,這世上已是沒有你這般神獸了?!?br/>
蟲癭心想:你當(dāng)然以為沒有了,因為,依著你的法力,能當(dāng)主持一定是走了后門。
“精衛(wèi),你瞧院子里的桃花開了?!?br/>
“精衛(wèi),你不喜歡吃素菜嗎?其實,貧僧也不喜歡的~”
“精衛(wèi),你知道嗎?其實,貧僧不喜歡做這個主持~只是師傅的養(yǎng)育之恩貧僧不得不報,你也是孤兒吧,貧僧也是,從小在佛光寺長大,直到師傅圓寂貧僧當(dāng)了主持,貧僧才有機(jī)會出去游學(xué)講經(jīng)~”
“其實,外面的世界真的好美~”他一臉向往,它頂著圓溜溜的小眼睛似懂非懂。
“精衛(wèi),你是叫精衛(wèi)嗎?”
蟲癭搖搖頭,它好想化身成人,一想到他看到自己的人類模樣的那個吃驚狀,她就想笑。
同吃同住,同寢而眠,一時間大家都知道,年輕的主持養(yǎng)了一只精衛(wèi)鳥,這精衛(wèi)鳥頗有靈性,只聽年輕的主持的話。
因著這只精衛(wèi)鳥的到來,不少信徒都想來瞻仰風(fēng)姿,所以佛光寺的香火越發(fā)的繁盛起來。
這一日,蟲癭化身成人前來佛光寺燒香拜佛。她可是專門挑了日子要去見他的。
所以,當(dāng)與她四目相對之際,忘情一瞬多了無數(shù)的似曾相識。
禪房,蟲癭坐在他對面,他有些局促,有些慌亂,更有些忘記自己的身份乃是一寺之主。
“主持在佛光寺修行多年,難道連看我一眼也不敢嗎?”蟲癭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拈起桌上的茶杯蓋子:“還~是~其實主持也不過二十三四的青年,所以對我~”
“蟲癭施主~貧僧~”抬眸又對上蟲癭的臉,一瞬趕忙低下頭去,面紅耳赤說話也不利索了。
“聽聞主持養(yǎng)了一只精衛(wèi)鳥,不知主持對這精衛(wèi)鳥又是何種情愫?都說修佛之人,六根清凈四大皆空,那么~”
“蟲癭施主,你是來求佛的,何必要為難貧僧,何況蟲癭施主的困惑恕貧僧無力解決,還是請蟲癭施主另謀高就吧?!?br/>
見他如此窘迫,蟲癭笑得前仰后合,看他如偷了小孩的野狼受了忠犬的嘶吼而夾著尾巴逃走的樣子,蟲癭得意的沖著他喊道:“主持,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吶?!?br/>
這一日后,主持稱病閉關(guān),一連好幾日都是這般,精衛(wèi)鳥有些憋不住了,這夜待得眾僧退去,蟲癭再次化身成凡人來到他床邊,伸出手一試探,燙的她趕忙縮回了手。
“我說,你怎么了?你別死??!”
幾日的治療,他都迷迷糊糊的看到那靚麗的身影,今日依舊如此,而且這一次更加清晰。
“你~是~蟲~癭~小~姐~?”迷迷糊糊中他半睜著眼。
“嗯~”蟲癭用法術(shù)為他降溫。
“蟲~癭~小~姐~”喚著這個名字,他昏死過去。
蟲癭也因著強(qiáng)行施用法術(shù)救人,一瞬昏倒在他的懷里,她沒想到自己的惡作劇竟弄得他沖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
躺了幾日,總算好些了,他披了件厚厚的衣物,沒想到不過幾日而已,外面已是下起了鵝毛大雪。
靠著火爐坐在精衛(wèi)鳥的身側(cè),他伸手撫摸著她的羽毛幽幽淡淡道:“精衛(wèi),你知道嗎?我可能真的六根不凈。”
精衛(wèi)鳥偏過頭去不解的看著他。
他沖它笑笑:“是啊,你也不懂~”
精衛(wèi)鳥嗚的一聲叫喚抖動了一下身子飛了出去。他習(xí)慣了,總歸它會飛回來的。
一直飛一直飛,不知道飛到哪里終于停下坐在一棵枯樹枝上。
她捂著撲通撲通亂跳的心口,不明白,為何,今日的他于她而言是如此的特別。他的每一個表情都好像在對自己說:你吃了我,你吃了我吧~
大雪中,蟲癭卻怎么也無法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一次,它竟然消失了三天三夜,就在他傷心不已以為它出事或者不再回來的時候,它又奇跡般的飛了回來。
“我以為,你會像蟲癭施主一般,一去便無影無蹤了。”
這句話惹得它再次激動不已,它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他,他卻誤會它是好奇,所以他摸摸它的小腦袋笑道:“也是,你還不知道蟲癭施主吧,她~啊~”一瞬好似又回到那日初見,那個看似放蕩不羈的小姑娘,其實,回想起來卻怎么想怎么可愛,說到這里他的臉上也不自覺的浮現(xiàn)一抹笑意。
它好想知道他對她的評價,可是,他只知道傻笑惹得它沖著他就是一啄,驚得他微微蹙眉伸手抓著它輕輕拍打:“你這精衛(wèi)鳥,是生氣了?有什么好生氣的,明知貧僧與她是不可能的,能陪貧僧的也只有你這精衛(wèi)鳥了?!?br/>
那時的蟲癭不明白,為什么不可能,除非他不喜歡自己,不然怎么會不可能。
修佛心不靜,便是忘性這個在他游學(xué)之際打理寺廟算的上是他的半個叔叔的人也發(fā)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