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
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醒來,已是黃昏。
獨自坐在窗前,冷眼看著小園中隨風舞落的飛花。清晨小園的一片血腥狼藉已消失不見,仿佛,一切,從不曾發(fā)生。
空氣,似是被洗滌過,沒有了血腥味道,漂浮著淡淡的桃花香氣,以及,濃郁的飯菜的香氣。
身后的圓桌上,早已擠滿了精致可口的菜肴,卻因為胃里的一次次翻騰,沒有了任何食欲。幾次嘗試,依舊不能咽下任何食物。
不論這一次是為何選擇回來,既然已經選擇了再次面對,就絕不會輕易放棄。那千古恨,絕不會輕易忘記。
活著,就要活個夠本,沒有了愛,恨,有何不可。
憑什么每一次痛苦受傷的只有我自己?我的痛,我的傷,又有幾人明了?再也不要,偽裝堅強,只有冰冷的心,才不會受傷。
“若夕……”隨著輕輕的推門聲,熟悉的低沉聲音流瀉,明紫色的身影瞬間來到了身后。
楊玄感。
感受到了他溫暖的氣息,卻沒有回頭,依舊看著窗外片片滑過的落花。仿佛,他根本就不曾存在。這個毀了我一世清白的男人,要我如何,與他共處。
溫暖,漸漸消失,身后的視線,有了隱忍的怒意。
手,被蠻橫的扯起,拉到了圓桌旁,不由分說的被摁坐在了椅子上。木質的椅子,已被加了厚厚的一層棉墊,柔軟舒適。
抗拒著關于他的一切,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再一次摁在了原地,無力反抗。躬身貼近我的臉頰,溫暖的氣息吹拂在耳畔。
“吃了它們。”聲音,溫暖如春,有著毫不掩飾的寵溺,亦有著毫不掩飾的命令。
他的命令,永遠,不容任何人拒絕。
卻不愿,順從的聽從于他。更不愿,如往常的,違逆他甚至與他糾纏。冷漠,永遠,是最傷人的。沒有任何情緒,沒有任何言語。
曾經,一次次,因為他人的冷漠將自己重傷,卻依舊換不來一個眼眸,一種情緒……
許久。
似是已猜透我的心思,妖冶邪魅的笑容,漸漸在他精致的臉上化開。起身,離開,冰冷的聲音驟然在空寂的房內響起。
“紅拂,將做這桌飯菜的廚師給我砍了掛于府門之上!再吩咐其他人,給楊姑娘重做一桌來……”
聽到他的話,一直立于門外的紅拂轉身離開,沒有任何猶豫。
“紅拂,不要……”焦急開口,叫住了紅拂前行的腳步。微微頓足,她沒有回身,等待著楊玄感繼續(xù)的命令。
這個男人……
他竟用其他人的性命威脅我,這樣的條件,我要,如何拒絕。
挑釁的,看向我,笑容,愈加燦爛。
在他滿意的笑容中,我拿起竹筷,竭力的吃下那些我曾最喜歡的飯菜。胃里,洶涌著滔天的巨浪。
“不邀請我陪你共用晚餐嗎?”微微笑著,他再一次回到了桌邊,坐到我的身旁,示意紅拂添加了一副碗筷。
沒有回答他,只機械的將他送入碗中的菜肴放到口中,味同嚼蠟。
“若夕,終有一天,我會為你和我們的孩子,打下一片天下。我不會要任何人傷害你們,你們所要做的,就是放肆的快樂……”沒有繼續(xù)刁難我的沉默,他輕聲說著,絲絲快樂,沿著聲音蔓延。
有淡淡的溫暖,在身上凝結。
依舊,如此善變。
霸道狠戾。
溫暖體貼。
輕易許下的諾言,我不需要。
習慣的,想要拒絕他強加于我好,抬頭看向他,卻被他眼中充斥的幸福驚怔。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滿足,快樂,透徹,純粹。
竟,有些不忍,破壞他的幸福。
卻。
胃,劇烈的翻騰著,剛剛吃下的東西,全部吐到了他的身上。干凈的紫色長衫,瞬間,布滿了骯臟的污跡。
“你怎么了?”沒有理會自己臟掉的衣服,他焦急的扶我起身,替我擦拭著唇角的污漬,欲將我抱到床上。
“你的話,只會讓我覺得惡心……”拒絕了他的手,我支撐著桌子艱難的站立著,冷冷的看向他,蒼白著唇,淡漠開口。
聞言,丹鳳眼中,有瞬間的傷痛滑過。
“你究竟想我怎么樣?”他的手,習慣的,鉗上了我的咽喉,卻沒有用力收縮。離他如此之近,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竭力隱忍的怒氣,以及,瞬間升騰的殺氣。
這樣的他,才是真實的他。
溫柔的他,只是偶爾出現的假象。
放肆的快樂,單純的幸福。
太過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