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打開支付寶搜609156174有紅包哦 第二十一章
一早起來, 明珠要徐春城一起去謝府一趟。
她帶了五兒, 匆匆來了王氏房中,進門便聽見沙啞的聲音,柔聲說著什么,偶爾還有輕咳聲,顧相宜正和王氏一起說話, 起得真早。
顧明珠滿心都在給養(yǎng)父治病上, 無暇顧及她,只淡淡瞥了一眼。
進了里間, 菱角正在給王氏梳頭, 顧相宜拿了金釵在旁比量著,對著鏡中婦人笑得溫柔:“阿娘戴這個吧,雍容華貴,特別符合您的氣質(zhì)?!?br/>
她從來嘴甜,王氏已經(jīng)不再年輕,此時聽著她的話,也左右照了鏡子。
明珠進來的時候,剛好在鏡中對上了她的目光, 王氏頓時回眸, 笑著讓人過去:“明珠怎么也起得這么早?”
明珠上前欠身,在王氏的笑眼下發(fā)現(xiàn)了她鬢角的皺紋, 聲音不由溫柔了許多:“昨日跟謝七公子約好了, 今天帶我爹過府配藥, 想跟夫人說一聲。”
王氏點頭,也一臉喜意:“他說可以醫(yī)治了?太好了!”
明珠稱是,王氏讓人備了馬車,因謝七是出了名的謙和良善,也沒什么不放心的,她想得周到,還讓人備了一份禮物放了車上,梳好了頭了,又拉過明珠的手,噓寒問暖的,讓她出門多穿一些。
顧相宜側(cè)立一旁,笑容早就僵住了。
王氏滿眼都是明珠,一時間竟是忘了她了,一直將明珠送到門口去,還不忘叫五兒跟著去謝府,千萬伺候著明珠小姐。五兒自然應(yīng)下,一路送到院中了,還是明珠看見王氏穿著單薄,擺手讓她快回,她才轉(zhuǎn)身。
到了石階上面,還是回頭,怎么看也看不夠。
明珠今日依舊披了那件翻毛的斗篷,那一圈白色的兔毛將她的臉襯得瑩潤不少,她知道自己這時候膚色還不算太白皙,妝容淺致,少女之態(tài)盡顯。
徐春城也穿了一件錦衣,起初的時候他還不肯,直要穿自己的青衫,被明珠勸了一通,到底換上了。
父女上了車,發(fā)現(xiàn)了車上的禮物。
當著五兒的面,謝過了夫人,也不叫他跟了,說是與身份不符。
五兒有心去回夫人的話,可明珠打定了主意,不許她跟著,她也無法。
王氏也是有心的,讓人準備了名貴的藥材,等車離開,徐春城細看了看,不由感嘆:“明珠,顧家不是一般人家,你天生富貴,爹知道你以后的日子錯不了的?!?br/>
明珠嗯了聲,端端坐好:“爹,我不是因為日子苦才要回顧府的,若只是為了以后,我更愿意跟您天南海北地走,四海為家,自由自在的,多好?!?br/>
徐春城聞言也是感觸頗深:“是呢,自由自在的,多好。”
二人說起從前走過的山山水水,一時間都陷入了回憶當中去,明珠仿佛回到了自己小時候,那時候日子雖然苦了些,但是真是自在。
馬車行到謝府門前停下,明珠父女下車,到了門前通報一聲,結(jié)果謝七昨日就吩咐下來了,一旦明珠來了,直接帶她進門就是。
門口的小廝禮數(shù)周到,明珠在心里不得不感慨著,謝七心細如發(fā)。
跟著小廝一直到了前院,門口丫鬟說七公子正在堂前,因為之前有話了,也沒特意進門通報,掀開了簾子,就讓明珠進去了。
顧明珠快步走了進去,目光一掃,登時愣住了。
堂前并無丫鬟在旁,可并非單單是謝七一個人,窗前擺著一個躺椅,上面少年紅杉似火,隨著躺椅微微地搖著,略有起伏。
謝七手里拿著一朵牡丹,正低著頭,才小心翼翼要往他耳邊放,聽見門前動靜,當即回頭。他眼中還有笑意,四目相對,見是明珠,登時站直了身體。
不過指尖一動,那朵牡丹已經(jīng)別了少年耳后。
火紅的牡丹,就在耳側(cè),少年登時睜開了眼睛,他美目微動,一眼就瞥見了門前的明珠,略詫異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指尖到了耳邊。
人比花美,衛(wèi)瑾取下耳邊的牡丹,面無表情地看著謝七,目光淡漠:“大早上叫本王過來,就為這個?”
說著,隨手將牡丹扔開了去。
謝七笑,揚眉:“昨日讓你不賞花,也不賞人,今日原想補上的?!?br/>
說著迎著明珠走了過來,他今日一身雪衣,更顯公子如蘭:“明珠別在意,他脾氣一向壞得很,與你無干的。”
少年任他說去,依舊閉上了眼睛。
明珠不知他們這般來往,心中更多了幾分疑惑,她與身后的養(yǎng)父上前見禮,將禮物先呈了上來。
余光卻不由瞥向了窗前少年,衛(wèi)瑾一個人在謝府做什么呢?
謝七是敵是友?
她用力回想,可前生過往一樁樁,一件件都在腦海當中過濾一遍,是真真想不起衛(wèi)瑾身邊有謝七這個人。
被迎了堂前坐下,正是些許失神,少年睜開了眼,等明珠回過神來時候,已經(jīng)撞上了他的目光。
他定定看著她,目光清冽。
耳邊是徐春城的聲音:“……初遇公子時候,沒有想到我們會再見,在秀水鎮(zhèn)上那時候就已經(jīng)咳血了,不過怕閨女擔心沒說過,一路上跟七公子同路,受公子照顧頗多,真是感激不盡?!?br/>
糟糕!
他還說什么秀水鎮(zhèn)!
衛(wèi)瑾定是聽見了,若是細問,那一問便知,想糊弄也糊弄不過去了。
怎么偏偏是他被謝七叫過來了,當著他的面豈不是很容易暴露身份了?
她有心給養(yǎng)父使個眼色,可徐春城正交代病情,還說不上話。悄然再回眸,少年仿若未聞,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再次閉上了眼睛。
明珠垂目,皇家的事,她已經(jīng)決心割斷,今生重獲新生,她也一定守住顧家,到時候就像從前想的那樣,找個本分人嫁了,平穩(wěn)一生,生三兩個孩子……
如此,萬萬不能與衛(wèi)瑾和衛(wèi)珩牽扯上。
手里拿著自己的帕子,絞著手指,謝七一旁笑著,十分的客氣:“先生不必自謙,謝七今生有幸,遇見先生舍命相救,秀水疫情嚴重,若不是先生果斷,怕是我都回不了京中了。于先生而言,救人一命,是小事,于謝七而言,盡心幫先生配下良方亦然是小事。”
徐春城聞言,那也感激不盡:“其實我這輩子已經(jīng)了無遺憾,既然七公子有良方,那徐某就配合試試?!?br/>
謝七點頭,才要起身,窗前的躺椅一下挺了下來,少年一抖袍角站了起來。
他神色淡漠,甚至都未看過來一眼,直直奔著門口走了出去。
屋里一個丫鬟都沒有,謝七一手提著袖口,還親自給徐春城和明珠倒著熱茶,抬眼看見,揚聲笑道:“殿下都未賞花,這就要走了嗎?”
少年腳步不快,頭也不回。
謝七目光淺淺,還笑著:“好吧,既然如此,那謝七也不強求,殿下出去時候,幫我叫清影去請后院眾位先生過來問診配藥?!?br/>
話音才落,人掀起的簾子啪嗒一下落了下來。
謝七訕訕地放下水壺,還直嘆著氣:“年紀不大,脾氣可大了?!?br/>
明珠看著他,并未開口。
徐春城看著衛(wèi)瑾背影,早已瞪大了雙目:“他……”
起初進門的時候,他沒在意窗前,這會兒看見衛(wèi)瑾,詫異至極,可他才一開口,被明珠赫然打斷了去。
“爹,您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
她對他輕輕搖著頭,他立即會意,垂目不語。
謝七見他神色,將茶碗推了他面前:“先生不必擔心,這位殿下面上雖是冷,但他純良和善,只是什么都不說而已?!?br/>
他說衛(wèi)瑾純良和善?
明珠伸手撫額:“……”
徐春城附和兩句,謝七和他說起了藥性,探討起來,明珠并未插話,令她詫異的是,過了不多一會兒,后院的大夫們竟然真的來了。
謝七連忙讓人過來,一個一個給徐春城診斷一番,明珠讓了位置,走了窗前。躺椅靜立窗前不動,那朵火紅的牡丹還在地上,她彎腰撿了起來,回想少年耳邊一朵紅花的模樣,一時沒忍住,背對著那些人勾起唇來。
紅花嬌艷,拿了手里轉(zhuǎn)了轉(zhuǎn),回頭看看,謝七他們在一處,正凝神記錄徐春城的病癥,這時候應(yīng)該顧不上她。
她走到門前,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石階上的雪跡早清掃得干干凈凈了,但是院中樹下卻還有些許,青磚路邊不知什么樹葉還綠著,她慢步走下石階,抬目看去,衛(wèi)瑾已經(jīng)不見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