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看一個合作伙伴,既然若歡累了,我也就不打擾了,本來還想著回來時去看一看的,還是讓若歡休息吧?!?br/>
林旬陽并沒有咄咄逼人,他的這副樣子讓冷若歡對他的戒備也淡去幾分。他和文淵是摯友,自然對人心也是有幾分掌控的。他看出了冷若歡淡去的戒備,嘴角微勾,片刻后隱去。
顧宇的敵意倒是越來越重。他對林旬陽的身份知道的并不多,畢竟林旬陽從未以旬文集團總裁的身份出現(xiàn)在大眾視線中。之前和林旬陽的溝通中,林旬陽也沒有自報家門。
他現(xiàn)在是認定了林旬陽所謂的看望合作伙伴就是個借口,否則何至于放著電梯不用,來走樓梯。林旬陽這分明是在守株待兔,就等著他和冷若歡呢。
“改日文淵一起過來的時候,林先生可以一起,我們也算是朋友?!?br/>
冷若歡的態(tài)度好了很多,旋即看著一直沒有動作的顧宇,拉了拉他的衣角。
“顧宇,我們回去吧?!?br/>
說著,她還打了個哈欠。昨夜她剛睡下不久便被深夜闖來的楚澤吵醒,而后折騰到凌晨好幾點,等她躺下后,又因為惦記著楚澤的情況而一直無法入睡。她是真的困了。
她因為打哈欠的緣故,眼中又帶了幾分淚,朦朧的眼神,看的顧宇一顆心都軟了。他哪里還顧得上眼前的林旬陽,當即應聲,向林旬陽點了個頭便扶著她離開。
林旬陽靠在樓梯扶手上,眸子微微瞇起,說不出的意味深長。不得不說,冷若歡的確有讓男人為她瘋狂的資本。就算是他看著剛才她的那副樣子,都覺得心軟許多。
難怪可以讓顧宇如此死心塌地,也難怪可以讓楚澤在不知不覺中將她放在心里。林旬陽只是可惜,可惜冷若歡身邊的男人太少,否則,這出戲才是真的好看。
在他的記憶里,曾經(jīng)也有一個少女,如冷若歡一般軟軟糯糯,讓人一看心都軟了,想把這世間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任她挑選??上?,越是好的人,越是薄命。
林旬陽的手搭在了扶手上,狠狠攥緊,指甲都嵌入了木頭的扶手中,些許木屑飄下,他的指甲中亦是嵌入了木屑,血便流了下來,染紅了他的整只手。
可他就好像沒有知覺一樣,垂眸看著下面一點一點消失的人影,眼中逐漸渲染出恨意。
“笑笑,哥哥已經(jīng)在為你報仇了,你再等一等,所有害過你的人都要為此付出代價,他們很痛苦,笑笑,你看到了沒有?你放心,他們還會更痛苦的,我要讓他們就算是死都沒有埋骨之地!”
林旬陽的聲音很小,卻是滿腔恨意,在樓梯間里回蕩著,陰沉的很。他的臉上早已經(jīng)沒有
了剛才紳士而又禮貌的笑,整個人偏執(zhí)的可怕。
想起當初那個軟軟糯糯的喚著哥哥的少女,想著那個一回頭便是明媚笑容的少女,林旬陽便覺得一顆心都碎了。疼的他赤紅著雙眸。良久,他才動了動身體,可因為長時間保持著一個動作,都有些僵硬了。
他看著腳下的樓梯,并沒有往楚澤所在的樓層去。他現(xiàn)在的樣子并不適合出現(xiàn)在楚澤的面前。他早就感覺到了楚澤的懷疑,楚澤的感覺太過敏銳,他若是這副樣子出現(xiàn),必會加重楚澤的警惕與戒備。
在冷若歡的病房里,坐著一個很少出現(xiàn)的人。冷慕山坐在了沙發(fā)上,看著不大的病房,心里實在不是滋味。
自從知道冷若歡得了抑郁癥以后,他就沒有勇氣出現(xiàn)在這里。此時看著自己的女兒一直在這樣的地方委屈了這么長時間,他心疼的厲害。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因為冷若歡也不會愿意換一個地方治療的。他知道抑郁癥患者容易有自殘和輕生的行為,他根本不敢做任何冷若歡不愿的事情。
顧宇扶著冷若歡,看著病房被推開的門,眉頭緊擰。
“若歡,你在這里等著,我去看看是誰?!?br/>
如果是冷若歡不喜歡的人,他一定要趕走,可誰知道冷若歡并不配合,在他松開手的那一刻便抬腳走進病房。冷慕山看來,正好對上冷若歡的眼睛。
原本亮晶晶的一雙眼睛,此時里面盛滿了那些負面情緒。心如同被針扎了一下,他竟是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他和妻子不是合格的父母,冷若歡出事這么久,每天在醫(yī)院陪著她的都是顧宇,他們很少出現(xiàn)。
冷若歡倒是沒什么感覺?,F(xiàn)在她最難以面對的,反倒就是父母朋友這些親近的人。他們很少出現(xiàn),反倒是讓她自在許多。
她之前的確是累了,打算休息,可冷慕山難得過來一趟,她不得不強打著精神陪他。
“若歡,冷叔叔,那你們先聊著,我去買點水果?!?br/>
病房里的水果都是前幾天買的,不新鮮了。在冷慕山點頭允準以后,顧宇便拿著錢包離開。
冷若歡坐在床邊,和冷慕山保持著一個距離。冷慕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眸光復雜的看著她,一番打量下來,眼眶都紅了。
她這些日子消瘦太多了,而且昨夜又沒有休息好,眼下盡是青黑,任是誰瞧都顯憔悴。
“若歡,你是不習慣在醫(yī)院里嗎?不如跟爸爸回家吧啊,爸爸給你請醫(yī)生回家里治療好不好?你看你都憔悴這么多了……”
說著,冷慕山的聲音便有了些哽咽,他就這么一個女兒,自小千嬌百寵的長大。冷若歡抿了抿唇,眼睛脹脹的,
有些溫熱想要流出,卻像是被堵住一樣,始終出不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父親,搖頭。
“我還是習慣留在醫(yī)院里,換了地方我會不習慣?!?br/>
三年,她一直住在和楚澤置辦的婚房里,離婚后住在莊園里,她對冷家,其實真的陌生了。
“若歡,有什么不習慣的,那是你的家?!?br/>
冷慕山對她的說法很不滿意,可剛一嚴厲,冷若歡的眉頭便緊蹙起來,手上的指甲下意識的刺進掌心,感覺到掌心尖銳的疼痛后,眉頭才略有所松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