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克成又慶幸自己買了點東西,這樣的話,就算和王城碰面,也不會讓人覺得很奇怪。
宋梅和寧在福知道張克成要來,特意提前回家,兩人在廚房一起擇菜,聽到動靜,幾乎同時從廚房出來。
“寧大爺,你和宋大媽最近身體怎么樣?今兒才來看望你們,還希望你們不會介意。”
“我們知道你忙,你這孩子也是的,來就來,還買什么東西,”
寧在福臉上掛著笑容,拉過張克成的手,帶他去客廳,“一一啊,快給你張叔叔倒杯水來?!?br/>
付尤屁顛屁顛跟著寧加一廚房,問:“我怎么沒明白……”
寧加一反身捂住付尤的嘴,眼睛卻瞥向窗外,維持了一分鐘,她才松開手,小聲說話:
“走,別愣著了。”
寧加一把茶杯放在木幾上,扭頭遞給付尤眼色,隨后兩人去房間。
“加一,你剛剛捂我嘴巴干什么?”付尤一頭霧水。
寧加一還以為付尤明白,“你過來?!?br/>
付尤走過去,順著寧加一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間是王城家的臥室,后面是次臥,這棟樓隔音效果很差,我們在家說話都挺小聲的?!?br/>
付尤恍然大悟,看來看去,感覺加一這陽臺距離那邊也太近了,回頭說:
“陽臺側(cè)面的窗戶正對著那邊窗戶,你一個女孩子,住這邊有點危險,還是換一間房吧?!?br/>
“沒事,陽臺窗戶基本上都鎖著,家人都在的時候才會開。
叔叔打算馬上安裝窗簾,遮住就好了。倒是你,趕緊下來,生怕他看不到你是吧?!?br/>
付尤嘿嘿笑,從欄桿上下來。
“桔子好像長胖了,我送你的鳥,跟以前一樣可愛?!?br/>
“我這里有小米,你要不要來喂一點?”
“好啊。”付尤興致沖沖走過去,蹲在籠子旁邊,手掌心放在一些小米,五色粟米,“它們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伸手進去沒事吧。”
“你試一試?!?br/>
桔子受驚,爬籠子站在最上面的橫木上,隔著籠子要啄付尤的手指頭。
“算了,我還是別靠近它們了?!?br/>
“等你多跟它們混熟了,也就好了?!?br/>
付尤坐在床上,發(fā)現(xiàn)寧加一電腦桌上面的書架都塞滿了,還有書橫放在上面,看上去很重的樣子。
“加一,那塊板子禁不起那些書的重量吧,萬一掉下來,會砸中你電腦的?!?br/>
寧加一也明白,奈何,能夠放書的地方都被賽滿了。
“我叔叔正在給我做一個書柜,暫時只能夠這樣放著?!?br/>
“要不,借給我?guī)妆究纯???br/>
寧加一笑,“你看得進去嗎?”
付尤撇撇嘴,聳聳肩膀,“你那套悲慘世界我挺想看看的,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借給我。”
“你拿去,我沒有那么小氣好不好?”
“真得?”
“嗯嗯,我什么時候騙你了?”
付尤湊近書架,摸著下巴物色自己想看的書,“你有好多東野圭吾的啊,好看嗎?”
“我推薦你看看?!?br/>
付尤隨便拿下一本《白夜行》問:“這本好厚啊,我估計得一個月才能夠看完?!?br/>
“你不說,我還以為你會花一年時間呢?!睂幖右焕^續(xù)打趣付尤。
“嘖嘖嘖,我現(xiàn)在偶爾也會看,雜志什么的,跟以前不一樣了。你可別再嘲笑我了?!?br/>
“這樣挺好的,多看書沒有壞處?!?br/>
如果是從前那個付尤的話,估計一輩子都看不完,時隔多年,今非昔比,付尤可以當著寧加一的面,理直氣壯的告訴她。
桔子不合時宜地叫喚了幾聲,兩人相視而一笑,從談到寫作。
寧加一可以毫不猶豫,自然而然的告訴付尤,自己寫作的辛酸史,被問自己的筆名和作品,她也可以坦然訴說。
在此之前,不管是誰說起,她都是猶猶豫豫,隨后委婉拒絕
類似主動推薦自己,請人幫忙提建議這種事情,她從未做過。
一來,她覺得寫這件事,看似簡單卻也復(fù)雜,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顧全大局實在難以達到。
二來,她在意別人的看法,雖然不會明顯受底下的讀者評論影響,但或多或少在接下來的劇情上面,參雜了很多情緒。
最后一點,寫自己想寫的故事,有多少人喜歡,有多少人在意,隨緣。
其中有多少辛酸,也就有多少成就感和快樂。
付尤聽寧加一滔滔不絕,嘴角會不由自主上揚出一個很好看的弧度,他基本上不看網(wǎng)文,更是不知網(wǎng)文里有多少種套路,大神們的筆名,幾乎從未聽聞。
但是,他希望寧加一能夠在這寫作之路上越走越遠,有天能夠成為大神。
有夢想的人,哪怕只是走路,在他/她身上都能夠看到風,還有比太陽還閃耀的光芒。
這邊兩人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客廳內(nèi),大人們的世界也同樣復(fù)雜又簡單。
對于宋梅和寧在福而言,不止是張克成,還有他們的兒子,給予的那種安全感,讓人覺得很舒坦。
每一段時光總有畫上句號的時候。
張克成和付尤吃過晚飯,打了招呼離開。
依舊溫馨的屋內(nèi),還透著一股兒米飯香。
宋梅面上帶笑,坐在原位上,盯著兒子大口大口吃飯。
這種簡單又幸福的小日子,讓二老十分滿足,同時,他們也沒有忘記獨居的女兒。
寧在福不樂意去看望寧彩霞,他和老伴都是從兒子那里打聽老幺的事,聽說她現(xiàn)在就在漁人碼頭餐館里面當服
務(wù)員,差不多每天八點半去店里,將近九十點鐘回家。
章小耿的所有東西,寧彩霞一件都沒有扔,全都整理在一只已經(jīng)舊了的行李箱里面。
她一想到兒子,就會翻出來看看,摸摸,好像只要這樣做的話,就能夠感覺兒子還在自己身邊,心里會好受點。
提及章小歡,寧建宇直嘆氣,當媽的根本就沒有惦記大女兒,從孩子跟著前夫離開到現(xiàn)在,她都沒有打過一次電話問問情況。
就三天前,寧建宇坐在寧加一旁邊,恰好聽她接到了章小歡的電話,說是他父親給她找了一個后媽。一家人擠在出租屋里面,一日三餐都在外面吃,當爸的經(jīng)常在外連著打工,不怎么著家,后媽也不怎么管她,也沒給她找學校,到目前為止,一個人在家。
這些事,寧建宇也不是沒有跟寧彩霞說,見她無動于衷,呆愣了半晌,丟出一句:孩子已經(jīng)跟了他爸,和我沒關(guān)系,你再知道什么,犯不著特地來跟我說,我不想知道。
當媽的不關(guān)心孩子,章楊也不愿意告訴寧建宇他們現(xiàn)在在哪兒,最可憐的還是孩子。
宋梅和寧在福聽完了,面色復(fù)雜,心里結(jié)了好幾個疙瘩。他們只能夠希望,當爸的盡責盡職,照顧好孩子足矣。
窗外一陣嘈雜。
小區(qū)路對面到空地在改造,挖土機,拖拉機,還有托運土的大客車,只要天晴,幾乎每天都要做作業(yè)。
還有第三期的房子正在開工,相比前一段時間,工人也增加了一倍。
下雨霧蒙蒙,晴天灰蒙蒙。
王城從工地附近開車回家,一進家門,他隨手把車鑰匙和包丟在鞋柜上,一面拖鞋一面換,眼睛掃視了一圈,在客廳沒看見葉曉麗,他徑直走向臥室,同樣也沒有人。
傍晚之后,王城自己隨便做了點吃飯,草草吃了幾口,他等待葉曉麗回復(fù)消息的耐心已經(jīng)耗盡,所以當他看見她人時候,臉色并不好看。
兩人你盯著我,我盯著你,持續(xù)了快一分鐘,葉曉麗忽然轉(zhuǎn)身,二話不說,拿上自己的包回房間。
等王城走過去,順手準備擰開門的時候,門從里面反鎖了。
葉曉麗現(xiàn)在腦子里面很亂,權(quán)當做什么都沒有聽到,從包里拿出孕檢報告,開始走神。
且不說大齡孕婦生產(chǎn)的危險有多大,她根本就不喜歡孩子,也沒打算給王城生孩子,當然了,這事她沒正式說過。
再者,近日她發(fā)現(xiàn)王城經(jīng)常接到電話,然后故意避開自己去說話,平白無故就辭退了小武,還讓他搬家,離開這里,實在是太奇怪了。
最讓她不放心的是,自己的事都還沒有解決,反倒是王城時常被叫去公安局,總感覺里面有大事。
“如果現(xiàn)在讓他知道我懷孕了,他肯定
會讓我生下來的?!?br/>
葉曉麗想著,立馬把檢查報告撕碎,丟進垃圾桶。
這時候,王城已經(jīng)拿來備用鑰匙,惱著臉擰開門,門往后一推,嘭一聲撞在墻上,他那雙透著怒火的眼睛直視著葉曉麗。
“老公,我身體不舒服,算我求你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好嗎?”
葉曉麗用乞求的語氣跟王城說話,本想一頭鉆進被子里面,可她因為遲疑了幾秒,變得膽小不敢動。
“你哪兒不舒服啊?我還是帶你去醫(yī)院檢查一下?!?br/>
“最近經(jīng)常失眠,頭疼,我看你也忙,就沒說,讓朋友陪我去醫(yī)院檢查了?!?br/>
“嗯嗯,檢查結(jié)果怎么樣?”
葉曉麗避開王城的眼神,偏頭說:“醫(yī)生讓我好好休息,吃點清淡的東西,過幾天就好了?!?br/>
王城有點不相信,但臉上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反倒是換掉那一副可以吃人的面孔,走過去,坐在床邊,拉住葉曉麗的手:
“你早點說不就好了,我還以為你有什么大事瞞著我呢?!?br/>
葉曉麗差點結(jié)巴了,頓了頓,抱住王城的手臂,嬌嗔道:
“哪有啊,我能夠有什么事呢,老公,你那么忙,我怕你擔心?!?br/>
王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轉(zhuǎn)移話題,“你餓不餓,想吃點什么,我給你去買?!?br/>
“不用了,老公,我現(xiàn)在就想睡一會兒,你出去吧?!?br/>
葉曉麗這會兒想吐,拼命的忍著,再忍著,等王城前腳出房門,她立馬沖進洗手間,趴在馬桶上狂吐。
她不知道的是,王城又折回來,并且聽到洗手間里面的動靜,臉上的表情明顯是明白了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