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們都這么希望，那我也只好動動這把銹骨頭了，過后可別埋怨夫人太嚴(yán)啊?！睂④姼呐魅锁P眼一瞪，臉色猶自帶中病態(tài)的蒼白，卻不減嫵媚分毫。

    幾位姨娘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眉來眼去的模樣看上去調(diào)皮的很。

    這時(shí)候只聽廳外想起一道鈴聲，門口臺階下兩排立著十五六個(gè)綠裙少女，手上皆捧著漆色捧盒。

    “太太，移步膳廳吧?！迸魅松砗罅⒅闹心陭D人道。

    于是眾人穿過廳堂右后方的門，進(jìn)入相連的一間鋪設(shè)著炕桌的小廳。那中年婦人服侍女主人在唯一的座位上坐下來，碧珠前去開了膳廳朝外的小門，只見一排排女婢魚貫而入，身子未曾晃動，及至盆盆罐罐都擺上餐桌，自始至終鴉雀無聲。

    眼見素玉碧珠退后，三位姨娘輕聲走至婦人身旁，替代原先丫鬟的位子，分兩邊而立。安卿落后一拍，眼見姿色尋常不曾說話的妾氏隨在妾氏云英身后，立于她的下側(cè)，而清純的那位則立到了云英對面，安卿于是默不作聲地跟在她的下首。

    到這時(shí)還未開始用飯，只見碧珠從小丫鬟手中接過盛著熱水的瓷盆，又有另一名丫鬟托著疊放毛巾的漆木盤子進(jìn)來。安卿身旁的清純佳人動作流暢地取了最上面一塊毛巾，熱水里潤濕并擰干了，仔細(xì)給夫人擦了手。妾氏云英待夫人擦完手，方才抄起竹筷，夾了一枚水晶餃放到夫人面前的瓷碟子里。

    這時(shí)才見夫人動筷，期間眾人的視線都略微垂著，并不看向正在吃東西的夫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鍛煉出來的，即使不看著，云英似乎也知道夫人什么時(shí)候吃完。這次，筷子換了個(gè)方向，另夾了一枚淺紫色的方糕過去。

    “味道還可以?！?br/>
    聽到這句話，云英下一次又夾了一枚方糕，如此這般，一道菜至多不超過5筷子就要換一道。期間，安卿上首的妾氏已經(jīng)盛好了一小碗八寶粥，端在身前放涼。

    用罷小菜，夫人略停了會兒，云英從素玉手上接過茶盞，雙手遞與夫人。

    等夫人押了口茶水，這邊的妾氏又遞上溫?zé)岬闹嗤搿?br/>
    粥用完，早餐才算完成。這之后又是伺候漱口、凈面、擦手，遞上最后一盞熱茶，眾人才算是暫時(shí)歇了下來。

    室內(nèi)落針可聞，四名妾氏依然分左右而立，目光微微下垂，落在半空中。安卿和另一名一言不發(fā)的妾氏一樣，雖說是服侍，但從頭到尾都沒機(jī)會動一下手，只是光是腰背挺直地站著，卻也不是個(gè)輕松活兒。

    夫人不緊不慢地吃茶，偶爾看著前方出會神，別人卻是大氣也不敢出一口的。又等了一會兒，桌上的剩菜剩飯（說是剩菜剩飯，卻都也沒動過多少）也都涼了，看不到一點(diǎn)熱乎氣，夫人才像回神了一樣。

    “難得好將起來，今兒個(gè)用飯也有些胃口。”

    “夫人日益康健，以后定是要長命百歲的，以后天天用飯定都是有好胃口。”

    “就你嘴巧。”上首的夫人斜睨一眼妾氏運(yùn)營，又押了口茶，道：“可曾用了飯不曾？”

    眾妾氏頓了一頓，這次是安卿上首的妾氏接過話頭：“夫人不曾用飯，婢妾們哪敢先用，豈不是目無尊卑，可不敢壞了規(guī)矩。”

    夫人又是不緊不慢道：“既如此，那這桌便賞了幾位妹妹吧?！?br/>
    “那咱們幾個(gè)可算是有口福了，多謝夫人賞食飯?！?br/>
    “可不如了你的意，一來就問我討吃的?！?br/>
    妾氏云英于是像討到了糖一樣捂嘴吃吃地笑。

    說是賞賜，妾氏們卻依然筆挺地站立著，目光也不往桌上瞟。

    直到又等了會兒，夫人起身了，兩旁妾氏遂躬身后退一步，換上素玉碧珠并兩個(gè)二等丫鬟。

    “夫人慢走?！北婃淆R聲行禮。

    又等了一會兒，妾氏里隱隱居首位的云英笑著發(fā)話：“都別愣著了，難得夫人賞賜，咱們姊妹幾個(gè)感激地受了，等會兒還要回去伺候著呢?！?br/>
    “妹妹們，可得感謝你們云英姐姐，要不是運(yùn)營姐姐幫著討食，我們哪來的福氣享用。”

    “喲~妹妹可當(dāng)不得宜姐姐一聲姐姐，論年紀(jì)，姐姐虛長妹妹五歲，該是妹妹仰仗姐姐才是，哪里敢亂了禮法，勞姐姐反過來感謝妹妹，何況姐姐先于妹妹幾個(gè)抬進(jìn)將軍府，姐姐伺候?qū)④?、夫人多年，感情自不是咱們幾個(gè)后來的妹妹可以比肩的，就更不能埋汰妹妹幾個(gè)了，姐姐說是也不是？”

    一通姐姐妹妹的，到卻是把話說了個(gè)清清楚楚，容貌英氣，脾氣更是不好糊弄。

    被稱作宜姐姐的這位清純佳人，應(yīng)該就是茹云提到的宜良妾了，由工部尚書曹大人贈來的美人，而且在后院的時(shí)間應(yīng)該頗長。

    那么眼前這位名喚云英的可是徐良妾？將軍麾下某個(gè)副尉的表親。總不可能是商賈之女袁良妾，依照眼下這階級明顯的關(guān)系來看的話。

    那宜良妾聞言也不惱，卻是雙目一垂，有些委屈道：“姐姐如何比得過妹妹得寵，不過是個(gè)年華漸老的后院妾女。不過一介送人的命，既不是小轎抬進(jìn)的后門，也憨傻不討主子歡喜，姐姐是真心敬你，奈何嘴笨說不出討喜的話來，惹得妹妹置氣。”

    “姐姐可是在說我奸滑？”妾氏云英胸口微起伏，似是氣憤難當(dāng)。

    眼看一個(gè)就要火冒三丈，一個(gè)就要梨花帶雨，自始至終沉默不言的面貌尋常的妾氏終于站出來，那乖順的臉一旦笑來卻是吉祥喜人的，討喜的話也是一套一套的來。

    “宜姐姐、徐姐姐，兩位可別再擠兌妹妹我了。二位姐姐姿色過人、家室過人、形舉得體，還非得在我這個(gè)丑妹妹跟前互相稱贊，也忒傷心了妹妹的心了。”

    那二人得此臺階，也知道此處不宜多嘴，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看著，等著她們失態(tài)呢，于是都住了嘴，換上喜慶的笑臉。

    “袁妹妹家財(cái)豐厚，姐姐們哪里比得了。”

    判斷被證實(shí)，這姿色平常的確是京都富商袁家的長女袁良妾。

    “別別別，咱們姊妹幾個(gè)可別再互相夸耀了。要說姿容端莊、家室榮耀、家資豐厚，誰見到咱們夫人都是云和泥的差別?！?br/>
    “你這張巧嘴，怎么不見你在夫人跟前討趣呢？”云英笑嘻嘻地瞪了一眼袁良妾。

    “姐姐可別，今兒還有新妹妹呢，咱們幾個(gè)別光顧著說話，獨(dú)獨(dú)漏了妹妹?！?br/>
    安卿眼皮一抖，這箭頭轉(zhuǎn)的太快，一萬頭***飛奔而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