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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套房被拉起的簾子圍住,一片昏暗,只有投影儀發(fā)出微弱的光芒,隱約可見一大一兩個身影駐扎其中。
“捷兒,你覺得這姑娘怎么樣?”只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其中響起。
“不簡單?!币宦曋赡蹍s不失穩(wěn)重的聲音回響在人耳邊。
老者按了按身旁的遙控器,窗簾緩緩的拉開,整個房間變得明亮起來。漸漸適應刺眼的光線,一張精致的童顏浮現(xiàn)在人眼前。
只見男孩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針織上衣,配著一條筆挺的西裝褲,包裹著精瘦的身材。薄唇一張一合間,稚嫩的童聲仿佛天使的親吻,讓人不自覺的沉溺。他的眼神,淡漠出塵中帶著不符合年齡的理智,天空般湛藍的瞳孔中透著深邃的悠遠,在本就精致的五官里,依然十分突出。
“是啊,不簡單……”老人仿佛是自言自語一般喃喃著。他坐在沙發(fā)上,穿著一身中山服,儒雅的穿著中,卻透露著浴血沙場的霸氣,而那頭花白的頭發(fā)絲毫不影響他的氣勢,反倒是平添了一分威嚴。僅僅是坐在那兒,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木家那子這次也算是得了個教訓,讓這女孩給提點了一通。估摸著以后,會長進些吧,不然那老家伙以后可得死不瞑目了?!蓖辏险叨似鹋赃叢鑾咨系牟璞?,順了順茶葉,兀自的喝茶。
旁邊的男孩卻是看著墻上投射的身影,若有所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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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安晨站在酒店門,看著手上僅剩的三個硬幣,不禁扶額。
為什么總是忘記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呢?一個四年級的學生身上怎么可能會有打車錢!
算了,認命吧!
安晨拉了拉書包帶,憑著來時的記憶,向家的方向走去。
沒走多久衣服便被汗水浸透。這句身子到底還是太,缺乏鍛煉,才走了兩公里就累成了這樣。安晨靠著路邊的電線桿子,無奈的閉上了雙眼。
“鈴鈴鈴?!倍厒鱽硪魂嚽宕嗟拟忚K聲。
“是晨晨么?”一道猶豫不決的聲音傳來。
安晨睜開雙眼,有些疑惑打量著眼前這個大叔。
面前這個人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鏡,穿著一身像是太極道服一樣的亞麻衣裳,外面套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開衫,腰間不知掛著什么東西,只隱隱約約的露出了一節(jié)流蘇紅繩,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藝術(shù)家的氣息。
看著這一身打扮,安晨忽然就明白了眼前這個人的身份。
“你是……彭海叔叔?”
“真的是晨晨!你怎么在這兒啊,你爸不是你今天去參加奧數(shù)比賽去了嗎?”確定了是安晨后,彭海面露欣喜。
“額……有點事兒,比賽早就結(jié)束了?!卑渤恳膊缓没卮稹?br/>
“你這孩子,比賽完就應該趕緊回家才對,一個女孩走在路上多危險?。∩宪?,叔叔帶你回家!”彭海拍了拍前面的單杠,示意著。
看著這多年沒見的老式自行車,安晨額頭不禁滑下了幾條黑線。讓自己這個成熟的靈魂像個娃娃一樣坐在那,總覺得有點詭異。
安晨抿了抿唇,有些遲疑。
“你這孩子,還愣著做什么?快點!”
算了,死就死吧!這么遠的路,走回去自己的腿干脆也別要了。反正自己現(xiàn)在就是個孩子,矯情個什么勁兒!
安晨緊了緊自己的書包,仿佛終于下定了決心一般,向彭海走去。
看著安晨視死如歸的表情,彭海有些忍俊不禁。
“晨晨,叔叔車技還是不錯的,你不用太擔心?!?br/>
安晨微微垂下頭,幾縷散落的發(fā)絲遮住了她抽搐的嘴角,默默的坐上了那條久違的單杠。
路上,彭海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安晨聊著天。
“晨晨,這次比賽考的怎么樣???發(fā)揮的還可以嗎?”
“還行吧,正常發(fā)揮?!?br/>
“那聽起來不錯??!”
“還可以?!?br/>
“晨晨果然聰明,比起我們家那個臭子,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彭飛其實也挺好的,遺傳了您的藝術(shù)細胞,畫畫的很不錯!”安晨沒有恭維,彭飛雖然成績一般,卻很喜歡畫畫,課間經(jīng)常拿個素描本在學校某個角落畫畫。
誰知道彭海聽了卻并沒有什么開心的感覺,語氣中還帶著絲絲不滿。
“到這個我就生氣,這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錯,我細心教他的國畫愣是不感興趣,跑去學什么素描色彩,天天抱著個速寫本到處亂轉(zhuǎn)?!?br/>
安晨聽了倒是有些錯愕,還真沒反應過來這點:“原來他喜歡的是西方繪畫啊。怪不得總覺得哪里怪怪的?!?br/>
“這子就是天生反骨,以后我老了,可找誰來繼承我的衣缽啊?!彼ㄙM了半生心血研究國畫,雖然無名無力,但是卻依舊熱愛自己的選擇,不忍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就這樣遺失在歷史的洪流。
“彭叔叔,你的畫雖然不是向潑墨那樣豪放,也不像工筆那樣精致,可您的花鳥總透著一股子徐渭的雅致,山水畫的青綠用色也十分精彩,這是很多已成名畫家都比不上的,就算彭飛不能繼承您的衣缽,您以后也會受到各方的關(guān)注的,不用擔心畫作會被湮滅。”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彭海本來也只是因為和安父的關(guān)系,才會注意到安晨。但就算是這樣,也只是把安晨當成一個普通的晚輩一樣看待??涩F(xiàn)在,見安晨居然能如此流利的出這么一大段話來,顯然也不像個對國畫一無所知的外行人,彭海對坐在自己前面的女孩第一次產(chǎn)生了陌生的感覺。
“晨晨,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糟了,一時大意。“嗯……其實我挺喜歡國畫的,因此偶爾會去圖書館借閱一些書籍畫冊看看。但我從來沒畫過?!?br/>
“是么?那你想學國畫嗎?”彭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好像無意中撿了一個寶!
彭海話里的意思那么明顯,就算是個傻子都該聽出來了。安晨有些猶豫,雖然她知道彭海之后會在畫壇大放異彩,可自己前世是學設(shè)計的,從來沒摸過毛筆,那些國畫方面的知識,也僅僅來源于大學那一個學期的‘中國美術(shù)史教程’,什么都不懂。這一世,自己又想專心于賺錢創(chuàng)業(yè),實在不是個當藝術(shù)家的料啊。
“叔叔,雖然我很喜歡,但……”
“既然喜歡,那就沒什么但是了,若果你不嫌棄的話,以后每周末抽個時間來我家,我教你!”
“好吧。那謝謝彭叔叔了?!彼懔?,只當是陶冶情操了。
“對了,這件事先別告訴你媽媽??!”彭海雖然很喜歡安晨這孩子,但是也很了解她的家庭。彭海心里很清楚,安母一直對自己不是很滿意,自己也不是看不出來。也對,估計這個村里大多數(shù)人都對自己嗤之以鼻吧。自己的所作所為,在他們眼里,可不就是不務(wù)正業(yè)嘛。
“好的,彭叔叔?!卑渤侩m然有些心塞,但是也沒辦法,想要改變自己母親對彭叔叔的看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得一步一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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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顛簸了大約半時后,兩人終于看到了村子。
遠遠地,安晨就看見兩個身影站在村子不停的四處張望著。
待到車子停在了兩人的面前,安晨幾乎是瞬間跳了下來,有些不安,有些緊張,垂著頭走到安父安母的面前。
“爸媽,對不起,我回來遲了?!辈还芑盍硕嗑茫诎謰屆媲?,安晨永遠都做不出冷靜的姿態(tài),總是會擔心他們的想法。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不是考完試就跟校車回的嗎?你知道當所有人都回來了,就是沒看到你的時候,爸媽有多著急嗎?”安母已經(jīng)開始了審訊模式,可言語之間,難掩擔憂。
安晨只能垂著頭,不發(fā)一言。
“回來就好。”只要孩子平安回來就好。安父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隨即,看到旁邊站著的彭海,安父一臉感激。
“海子,真是謝謝你啊,把晨晨送了回來?!?br/>
“沒事,順路而已。而且晨晨這孩子很好,我很喜歡。”完,還沖著安晨露出真誠的微笑。
安晨內(nèi)心:您確實很喜歡我,我看出來了。
聽到安父的話,安母也轉(zhuǎn)過頭,向彭海感激一笑:“騎了這么久的車,肯定累了吧,來我們家吃頓飯吧。”
難得見到安母對彭??蜌?,安晨和安父都有點驚訝。雖每次彭海來自家吃飯,安母也會做不少好吃的,但講實話,那副臉色確實不大討人喜歡,是個人都能看出她的不滿。
安晨有點驚喜,也有點感動。沒想到自己在母親心中這么重要,本來很頑固的母親居然僅僅因為彭叔叔送自己回家這點事,就改變了對彭叔叔的看法,真是……
“謝謝嫂子,那我就打擾了?!迸砗o@然也很驚訝,這可是安母頭一次對自己這么親切。
下意識的看了眼安晨,對上安晨的視線,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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