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去地下室看過朱助理之后,秦昭就讓人將他送進了醫(yī)院治療。
此后跟在他身邊的進出的一直都是陳燃楓。
他也將小月送回來了,按照我說的,沒有太過為難她,估計只是受了些驚嚇。
回來之后我讓王嫂給她熬了一些安神湯壓驚。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過的很是悠閑,將一只金絲雀的做派做的很足,每天帶著小月出去逛逛商場,買買東西,做做美容美甲。
這期間我也沒有見黃薇她們。
只是告訴秦昭我打算十月十二號去鳳凰樓。
他提前知會了狗哥,狗哥面上表示歡迎,也回復等我來了之后會支持我的一切工作,請我放心。
如此過了將近半個月,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我便告訴秦昭今天我要去鳳凰樓。
因為有些日子沒有見過楚俏,我便問他楚俏在做什么,秦昭說楚俏最近回老家處理些私事,前天剛回江北。
“既然她回來了,你把她借給我一段時間?!?br/>
秦昭想了想回答,“也好,畢竟是女助理,比陳助理跟在你身邊要方便一些?!?br/>
他說已經(jīng)提前和那邊打好招呼,我直接過去即可。
淮居離鳳凰樓不遠不近,秦昭給我派了車過來,司機不是昌叔,是一個剃著寸頭,敦厚壯實的中年男子,叫徐立,看樣子也會幾手功夫。
“陳小姐,請?!彼盐易屵M車內(nèi),我看見楚俏正坐在車內(nèi),點點頭和她算是打了招呼,保鏢隨即也坐進來后,車子就平穩(wěn)的駛向目的地。
鳳凰樓和其他會所的建筑風格不同,它坐落在江北崔巫山脈,占地十余頃,不是整棟的建筑,而是一座一座的小別墅。建筑風格各不相同,有著層層院落,每座小別墅都有自己的圍墻大門。
但每座別墅間又有一條木制走廊連接,這樣就可以不用出去,也能去到各個地方。設(shè)計的實在是巧妙,據(jù)說也是請了知名設(shè)計師來設(shè)計的。
從正門看過去,是一個面積特別大的拱形木棚式建筑,這棟房子在最前面,類似于鳳凰樓的主屋。
還有個很有意境的名字,叫離恨天。
三十三層天,離恨天最高;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
看來起這個名字的人,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離恨天是少數(shù)民族風格的建筑,房子是最原始的杉木樹皮房,邊疆特產(chǎn)的鐵線木的廊柱毫無裝飾,隱約能看見鹿角形狀的風燈,在房檐角上微微晃悠,一線微黃的光,自遠處悠悠蕩開。
說起崔巫山脈,也是江北一景,算是本地人都知曉,但又算不得景區(qū)的地方。所以崔巫山這塊地真的很妙,既不會被慕名而來的游客所打擾,又是宴請賓客的好地方。
所以鳳凰樓才會成為江北權(quán)貴趨之若鶩的銷金窟。
不過這銷金窟也不是有錢就能來就是了。
鳳凰樓正是頂尖權(quán)貴的聚集地,能來這里的都是大富大貴之人,在這里做事更要一萬分小心,是一步也不能走錯的。
從正門到離恨天大概有五分鐘的路程,車子開到正門后就允許再開進去了,我們所有人下了車,步行過去。
主屋四周是一片大概幾千平的空地,散落的設(shè)立著打靶場,馬場,高爾夫球場,露天影院,運動場,滑雪賽道,等等設(shè)施都一應(yīng)俱全。那一棟一棟的小別墅就散落在這些地方其中,隱蔽又安全。
我們走到正門的時候,門口靜悄悄的,我想這也正常,畢竟時間還早。進去之后仍然不見人影。
我施施然站在大廳,自有楚俏上去叫人。
楚俏去了樓上辦公室半晌后下來,身后不見狗哥,而是一個生面孔的小弟,小弟見了我,面上飛速閃過一絲不以為然。他可能以為我不會注意到。
“陳小姐。”小弟打了一聲招呼后就站到一邊等待吩咐。
楚俏附到我耳邊小聲說,“他說狗哥有事不在,出去了?!?br/>
我笑笑也沒在意,讓楚俏給他搬來一把椅子。
“坐。”
小弟倒也沒客氣,道了聲謝就坐下了。
“小哥看著挺面善的,叫什么名字?。俊?br/>
我一邊示意楚俏去泡兩杯茶,一邊問到。
“回陳小姐的話,我叫林峰?!?br/>
“一直在狗哥手底下做事?”
茶來了,我端起一杯細細品了一口,上好的明前信陽毛尖,“峰哥嘗嘗?!?br/>
他拿起茶杯一飲而盡,“解渴!”
抹了抹嘴回答,“自打來這里就在狗哥手底下做事,大老粗,沒文化,哈哈。”
“什么文化不文化的,都是給老板辦事?!蔽曳畔虏璞剖呛茈S意的問,“狗哥呢,怎么沒見他出來。”
“是這樣,陳小姐,因為半個月前就從大少爺那聽聞您要過來,狗哥十分高興,算著日子等您來,今天本來他早早就過來了,不想金碧輝煌那邊突然出了些岔子,比較棘手,狗哥不得不趕過去處理?!?br/>
林峰這番話不卑不亢,回復的滴水不漏,看來早就排練好了。
我點點頭并沒說話,而是對楚俏耳語了幾句,她點點頭示意明白了。
楚俏離開之后我又隨意的和這個叫林峰的小弟聊了幾句家常,不多一會兒楚俏就回來了。
這期間狗哥一直沒有露面,我也絲毫不在意,坐著喝了幾杯茶水后就站起身準備四處轉(zhuǎn)轉(zhuǎn)。
林峰亦步亦趨的跟在我身旁,我笑著對楚俏伸手,她就立刻遞給我兩個厚厚的紅信封。
我拿著紅包遞給林峰,“峰哥,初來乍到,不知道鳳凰樓的規(guī)矩。但是在我們老家,新管事人第一次來,是要給老管事人紅包的?!?br/>
“狗哥不在,他那份你替他收下吧?!?br/>
林峰起先不斷推辭,不肯收下,我臉色一冷,“峰哥不收是看不起我,嫌棄錢太少咯?”
林峰聽我這么說,趕緊收了紅包對我道謝,“陳小姐的面子不能駁,如此我就收下了?!?br/>
之后我也沒要林峰相陪,讓他回辦公室等著就好,自己領(lǐng)著楚俏他們四處隨意轉(zhuǎn)了轉(zhuǎn)。
從始至終狗哥都沒有露面。
我心里明白,他這是在給我下馬威。
秦家在s市的娛樂產(chǎn)業(yè)分布甚廣,大大小小的娛樂公司和會所加在一起大概有十幾家。
狗哥是秦瑞鈞多年心腹,據(jù)說是從小就一起打拼的好兄弟,現(xiàn)在都混成了老江湖,年紀也大了,不再喊打喊殺,開始走儒商路線,娛樂產(chǎn)業(yè)這么多年都是狗哥全權(quán)負責。
他自然看不起我這個空降兵,何況我的身份還那么尷尬。
來之前這些我都想到了,來鳳凰樓為秦昭做事是真,還有其他用意也是真。這點冷遇根本不算什么。
逛著逛著不免就又走到了懲罰區(qū),我站在被砍去雙手雙腳的瘋女人的房間門口,透過小窗看了一會,我記得阿藍姐告訴過我她叫艷紅,因為想逃跑,又報警亂說話,就被抓回來如此對待了。
答應(yīng)阿藍姐的事情我還沒有忘記。
離秦伯雄七十大壽還有一段時間,這方面的事情我要從長計議,好好籌劃,確保萬無一失才行。
逛了一會兒也有些累了,我們走到狗哥為我準備的專門的辦公室,辦公室面積不大,新添置了黃花梨的中式桌椅,桌子上還鋪好了宣紙,毛筆是我最喜歡的細狼毫。旁邊放著一套上好的蘇州端硯,顏真卿的字帖也打開放好了。
看來狗哥對我的喜好打聽的還是挺清楚。
這無疑是在告訴我我在他這里沒有任何秘密。
我示意保鏢們先出去,坐到椅子上看著楚俏。
“小姐,我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可以動用,我還是求了陳燃楓,他側(cè)面打聽到金碧輝煌這兩天并沒有事情發(fā)生。”
我來了些興趣,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如果非要說有什么事,就是今早金碧輝煌因為xiaofang方面不合格被勒令停業(yè)整頓,但是后來有l(wèi)ingdao出面說是誤會一場,馬上就沒事了?!?br/>
雖然細節(jié)方面我沒有辦法知道的太清楚,但是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做大生意,和一些單位肯定是是長期都打點好關(guān)系的,這樣的小事,顯然不用狗哥親自去解決??磥硭谴嫘牧乐业牧?。
“以后盡量不要動用秦昭的關(guān)系了?!蔽覈诟赖健!瓣P(guān)系是要靠自己一點一點走出來的?!?br/>
秦家老爺子馬上七十大壽,在這個敏感的時期,本來秦昭和秦瑞鈞關(guān)系就比較微妙,犯不上馬上就站到狗哥的對立面。
畢竟我來這里的主要目的也并不是為了做事。
今天就是各處轉(zhuǎn)了轉(zhuǎn)之后我就領(lǐng)著楚俏回去了。
山高水長,不急一時,慢慢來。
人要一個一個解決,狗哥,趙沐雅,魯翠萍還有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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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淮居之后,我在門口彎下腰準備拿拖鞋,意外的是鞋柜里并沒有我那雙白色兔子耳朵的毛毛拖鞋。
我忽然想起那天秦昭領(lǐng)我回來看朱助理時,也沒有看見那雙拖鞋。但我昨天明明還穿了的。
如果王嫂拿去洗了她會提前告訴我,所以肯定不是拖鞋不見了或者被清洗了。
“小月!”我喊了一聲沒有人回應(yīng)。
我又拿起了門旁的對講機喚了幾聲。
過了幾分鐘小月和王嫂才齊齊從二樓下來。
看見是我,臉色不約而同有些慌張,我特別疑惑,那天王嫂的臉色也是如此不自然。
“這是怎么了?”我問到。
沒待她們回答,二樓拐角處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甜膩的聲音,“王嫂,誰來了?是昭哥哥回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