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第616章
不止是寧虛凡有此疑問,就連丹鼎劍派的三位高層,此時也是目光停留在江昊的劍身之上未曾挪移。
尤其是劍派首座韋劍生,此人在劍道領(lǐng)域上造詣頗高,在趙國境內(nèi)僅次于洛寂峰和單千秋。
是以韋劍生識劍的眼力極強(qiáng),尋常的寶劍壓根不入他的法眼。
然而此刻他卻仿佛被龍尺劍勾住了魂魄似的,目光都不斷地瑟縮起來。
丹鼎劍派的三大掌座,修為均在煉虛后期,是以如今近的距離他們自然可以輕易地感應(yīng)得到龍尺劍的材質(zhì)。
而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讓劍首韋劍生為之震撼!
在他的感知之中,江昊手中的龍尺劍乃是有各種他壓根未曾見過甚至聽聞的金屬熔煉而成!
要知道,身為超級宗派中的頂尖人物,韋劍生的見識遠(yuǎn)遠(yuǎn)不是尋常之人可以比擬的。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認(rèn)不出來江昊手中寶劍的材質(zhì)究竟幾何!
那薄如蟬翼卻又堅韌異常的劍身,仿佛任何品階的法寶都不能夠與之匹敵!
但韋劍生卻又看得出來,這柄寶劍上似乎存在著某種限制,又或者說缺陷,使得寶劍的威能大受影響。
倘若這把劍落在他或者其他劍道宗師的手中,或許能夠發(fā)揮出驚天地泣鬼神的效果!
不過大庭廣眾之下,韋劍生也并未生出這個念頭,而且他也不至于為了一把寶劍而去搶奪一個后輩!
而且說白了,江昊手里的寶劍其實更像是一道劍胎,并沒有完成鑄劍的過程,只是一個未完成的劍胚、劍胎!
這也是為什么此劍精華內(nèi)斂,不像其它寶劍那般鋒芒畢露的原因了。
但它的材質(zhì)……韋劍生仍是猜不透。
這世間的天材地寶、法寶鑄材無數(shù),可韋劍生生平所見絕大部分的鑄劍材料,都沒有這道劍胎中的材質(zhì)強(qiáng)韌!
甚至于……韋劍生想不到有什么樣的鑄材可以與這把劍中的材質(zhì)媲美!
這才是最為荒謬的事情!
丹鼎劍派有三大派系,其中鼎派專注于煉制法寶,其中自然也包括寶劍的鑄造。
從鼎派掌座赤峰子手中誕生的神兵利器不計其數(shù),其中甚至不乏王者神兵。
可赤峰子同樣是想不明白,世間為什么會有這等劍胎存在?
煉制此劍胎的人恐怕最低也是煉器一脈中的絕頂人物!
否則在趙國版圖之中,斷然找不到一個可與之匹配的人物存在!
哪怕丹鼎劍派的祖上幾位煉器神匠詐尸復(fù)活,怕也是只能望其項背!
如此堪稱神兵利器的寶貝,江昊是如何得到的呢?
難道是靈獸宗的高層交給他的?
三人不禁將目光偷偷投向洛寂峰,卻發(fā)現(xiàn)后者也頗為驚奇地打量著江昊手里的劍胎,似乎同樣不知其底細(xì)。
這就奇了怪了,不是洛寂峰給的,那又是誰交給他的?
就不怕“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嗎?
丹鼎劍派的三位高層能夠看出龍尺劍的不凡,其他各派的頂尖人物同樣也不是眼拙之輩。
尤其是邑王劉僑,在一眼望見江昊手中的龍尺劍時,連眼神都變了!
“此子手中之劍……端的是世間絕品!整個趙國恐怕都找不出一把能與之相稱!”劉僑低聲說道。
“敢問邑王,陛下所掌的‘龍漢劍’比之如何?”一旁的監(jiān)天司鎮(zhèn)獄司主莊不凡一怔,忍不住問道。
“遠(yuǎn)遠(yuǎn)不如!”劉僑看了他一眼,而后低沉地答道。
嘶——
聞言,三位司主俱是深吸一口涼氣,緊接著眸中浮現(xiàn)出一抹濃郁的貪婪之色!
舉凡天地間的異寶或是奇珍,都會吸引無數(shù)人的眼球,而罕見的法寶和兵器自然也在此之列。
江昊手中的龍尺劍,無疑是一把極其罕見的神兵利器,只是品階未知罷了。
雖然疑似未煉制完成的劍胎,但隱約卻可以知道此劍的材質(zhì)非同小可!
如果能夠?qū)⒋藙Φ玫健笊约蛹罒捯环?,說不定能夠成為一件舉世無雙的終極兵器!
聯(lián)想到這一點,邑王劉僑心中緩緩生出幾分危險的念頭。
此物落在靈獸宗的手中,絕對會對皇室不利,必須要想辦法將此劍謀奪到手!
屆時,有了此劍的輔助,或許劉僑便可以正面與洛寂峰交鋒了!
監(jiān)天司的三位司主同樣也是各懷鬼胎,如果監(jiān)天司的最高領(lǐng)袖昭日司主封昭陽在此,恐怕也會對龍尺劍垂涎三尺!
另一邊,太上教唯一到場的領(lǐng)軍人物晝虛子同樣是雙眼微微瞇起,隱藏在拂塵之下的手也悄然握緊。
作為活了不少年頭的老怪物,他豈能看不出來龍尺劍的不凡?
太上教正值發(fā)展時期,若是能夠得到這樣一把神兵利器,或許能夠大幅增添實力!
不過他悄悄瞥了一眼其他宗派的高層,發(fā)現(xiàn)他們也在注視著龍尺劍,眼珠頓時轉(zhuǎn)動了幾下,徐徐收回目光。
太上教素來偏愛以逸待勞,倒不如讓其它諸派先爭個頭破血流,而后太上教坐收漁翁之利。
如此一來,其它各派元氣大傷,太上教卻可以兵不血刃將寶劍奪回,簡直是一舉多得!
當(dāng)然了,晝虛子自然也明白,這個時候在場的那些強(qiáng)者肯定是不會出手奪劍的,因為人多眼雜,又有洛寂峰在側(cè)看護(hù),很難得手。
但如果……日后的某一天,江昊獨自外出時攜帶著此劍……那可就方便許多了!
只是不知道這把寶劍究竟歸屬于江昊,還是靈獸宗臨時借用給他的?
如果是前者那還好說,可如果是后者的話,那恐怕各派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了。
此時,江昊似乎并沒有感覺到眾派強(qiáng)者投射而來的貪婪視線,目光始終都注視著十余丈外嚴(yán)陣以待的寧虛凡。
“江道兄,得罪了!”寧虛凡隨即從驚訝中醒轉(zhuǎn)過來,而后沉聲說道。
吟——
劍吟聲猝然響起,緊接著寧虛凡直接踏前一步,而后渾身氣勢張開,若江河呼嘯奔流,劍氣翻卷!
他抬手便是一劍,同時發(fā)絲狂舞,長嘯道:
“御云劍式,斬風(fēng)!”
“噌”得一聲,其手中的飛劍劍身震蕩,而后一道狹長而耀目的劍光從其中噴薄而出!
劍光橫貫長空,瞬間割破了長空,其中寒意彌漫,將江昊的周身都籠罩在內(nèi)!
“來得好!”江昊不退反進(jìn),同時大笑一聲,隨即橫劍在前,而后竟屈指一彈!
“叮!”他指尖觸碰到龍尺劍的瞬間,一圈肉眼幾乎難以看見的劍氣漣漪晃漾開去。
初時那漣漪并不起眼,可瞬息的功夫過去卻陡然間規(guī)模暴漲數(shù)倍,化作駭浪一般的劍濤!
看到這一幕時,寧虛凡的瞳孔也不禁瑟縮了一些。
他可以看得出來,江昊這一招根本不是什么劍術(shù),只是以真氣催發(fā)劍氣,借助劍身作為媒介,瞬間施展出來的攻擊!
可就是這樣隨意的一擊,竟然產(chǎn)生了極其可怕的劍氣共振!
那劍氣漣漪猶如洪水決堤一般,剎那間放大了幾十倍,反向碾壓而來!
“乒——”
“吟——”
此時,寧虛凡揮出的狹長劍光與江昊的劍氣漣漪猝然交匯,同時爆發(fā)出驚人的波動!
隨即,江昊所激發(fā)的劍氣漣漪連番崩潰,似后力不繼,而寧虛凡的劍光依然堅實。
可在寧虛凡看來卻并非如此!
此時江昊的劍氣漣漪薄如蟬翼,因此輕易就被寧虛凡的劍光化解掉了。
可后續(xù)的劍氣漣漪卻仿佛無窮無盡一般,不斷地從龍尺劍中翻涌而出,在前方劍波潰退的瞬間補(bǔ)充上來!
就好像沙場征戰(zhàn),前面的甲士倒下,后方又有黑壓壓的雄兵迅速接替前者的任務(wù),一往無前!
一時之間,劍光與劍氣漣漪竟然僵持住了,且前者竟開始有些不支!
寧虛凡哪里看不出來,自己的劍氣雖然攻勢兇猛,但實際上已經(jīng)是脫手而出,沒有后續(xù)的真氣供給。
而反觀江昊的劍氣漣漪,皆是從龍尺劍中不斷波蕩溢出,仿佛無窮無盡!
兩相比較,此消彼長,寧虛凡的劍光再如何堅實最終也會如同千里之堤潰于蟻穴!
江昊的這一招“綿里藏針”當(dāng)真如滴水穿石一般,任憑你如何堅實強(qiáng)韌,都敵不過持續(xù)不斷的侵蝕!
而且寧虛凡可以清晰無比地感覺到,江昊的真氣底蘊(yùn)壓根不是妄塵二層的水平,而是隱約如同冰山一角!
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根本沒有拿出什么真實的水平,而是一直在有所收斂,藏拙至此!
果然丹鼎劍派的三位領(lǐng)袖猜測不錯,江昊多半是個善于藏拙的家伙,不到關(guān)鍵時刻絕不會暴露自己的底牌!
難怪那一天首次相遇時,寧虛凡會覺得江昊深不可測,原來果然是有些門道的!
但寧虛凡身為丹鼎劍派年輕一代的翹楚,又豈會甘心落于人后?
如果任憑江昊消耗下去,那么自己的劍光很快便會被江昊侵蝕殆盡,無所存留!
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制造一些麻煩!
一念及此,寧虛凡豎劍在前,而后口中輕誦劍訣,渾身的袍衣頓時鼓蕩而起!
另一邊,江昊一眼便看到了寧虛凡的動作,雙眼稍稍瞇起,同時指尖上的真氣悄然加重。
嗡——
下一秒,那原本還在僵持中的劍光瞬間崩碎消散。
緊接著,寧虛凡也完成了蓄力,隨即劍尖直指江昊面門,厲聲暴喝道:
“御云劍式,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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