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下雪不冷，化雪冷！”其實這也有一定的科學依據(jù)，那是因為化雪的過程，是固態(tài)向液態(tài)、氣態(tài)轉(zhuǎn)變的過程，需要吸收大氣中的熱量，下雪則正好相反。

    今天就很冷，呼出的白氣，甚至都比平時短了不少。好像熱氣剛從嘴里噴出，便被凍成了冰渣，掉落了下去。

    劉出洋打開窗戶，外面是一片白色的世界。正如鄭凱莉所說的那樣，大雪如期而至。雪是昨天夜里開始下的，雪落的“撲、撲”聲，甚至吵得他一宿都沒有睡好。當然，這其中也有興奮的原因。

    大雪兆豐年！不過“豐年”一詞，在這里，卻有著另外一種特殊的含義傳說村莊外的英雄花，雖是終年不敗，可也并不是不傳花播粉。每年初冬，便是它們傳播花粉的時候，并且這個過程，一般要持續(xù)到第一場大雪降下為止。

    因此，按照村莊的習俗，每年的降下第一場大雪之時，便是采摘英雄花的時候，每當這個時候，也是村民們最為高興的時候。因為，將采摘下的花朵，運到英雄城中，便可以換來，足夠每位村民，一年生活無憂的物資。

    “出洋，起得這么早?。　焙谀槤h子大概是聽到了屋里的動靜，便輕叩了幾下房門，將劉出洋叫了出來。

    “不算早了，天都快亮了！”劉出洋笑著說道，“大家不都起來了嗎？”仿佛是在附合著他，外面?zhèn)鬟M來了一陣孩童銀鈴般的笑聲。劉曉羊早早地就起了床，帶著一群半大孩子，到處游蕩。大人們今天也格外地有耐心，默許了他們的這種行為。

    “也對！”黑臉漢子也笑了笑，端來了一碗米粥放在劉出洋面前。采摘英雄花的過程，一般都要由成年的未婚女性來獨自完成，她們代表著純潔，象征村民們對隕落在這里的上位職業(yè)者的尊敬。

    而其它已婚女性，則要準備容器，調(diào)制液體，最終將花朵腌制起來，確保它們在到達帝都之前，不會腐爛變質(zhì)。因此，在這一天，像做飯這種小事，就只得由黑臉漢子這樣的男人來完成了。

    事實上，大多數(shù)村民，在這一天都是禁食的，這也算是祭祀的一部分。只有到了晚上，大家圍坐在廣場上的篝火周圍，載歌載舞，才會吃些東西。這樣的氣氛，倒頗有些像劉出洋前世的春節(jié)。

    劉出洋看了眼桌上的米粥，知道這是黑臉漢子，擔心自己近十年來第一次回村參加祭祀，怕自己不習慣而特意做的。他笑著擺了擺手，這一天當中，能夠吃飯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禁食一天，他們的身體有些吃不消。可劉出洋身體健康，若是不遵守村子的習俗，恐怕會惹人非議。

    “不吃也好！”黑臉漢子不僅沒有勸說，反而高興地將碗筷收拾起來，他覺得自己的孩子，自從被黑熊打傷后，確是懂事了不少?！白鋈艘酶卸鳎　彼帜贸隽俗约旱睦弦惶?，“遵守習俗，也是感恩的一種方法?！彼f道?？稍掃€未說完，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癢，輕聲咳嗽了幾聲。

    “你還好吧！”劉出洋給他拍了拍后背，輕聲問道。

    “沒事，沒事！”黑臉漢子清了清嗓子，說道，“冬天天氣太干，晚上睡覺時傷了嗓子，所以有些咳嗽，不妨事的。倒是你拿回來的那兩塊石頭，還真挺好用?！?br/>
    劉出洋呵呵一笑，他拿來的哪里是什么石頭，那其實就是一對鴛獸的魔晶。一塊是他從劉跛子的水缸中找到的，另一塊則是孫貴差人送給他的。他偶然間發(fā)現(xiàn)，將這兩塊魔晶放入水中，會慢慢地散逸元素，增加屋中的濕氣，便將它們放入了父母的房間。

    要說起這一對魔晶，還真是頗為好笑那日，二禿子被帶到房間之時，還猶自嘴硬?！按彘L，我可真是冤枉的，”他跪在地上說道，“高啟真是我親戚，我只是為了村里著想，才推薦他參加擂臺賽的。我要是知道他被轉(zhuǎn)化成了黑暗生物，我……我哪還敢啊！”

    “你不敢？哼！”孫貴冷哼了一聲，“為了錢，還有什么事是你二禿子不敢干的。”

    “這……我承認，我二禿子是好色，開銷也大?？晌腋冶ＷC，那都是我掙來的干凈錢，我花著問心無愧！”二禿子梗著脖子說道。

    “好一個問心無愧！”劉出洋起著茶杯，“可劉跛子已經(jīng)將你們的事，統(tǒng)統(tǒng)都告拆我們了。”說著，他假意喝茶，卻是借著機會，偷偷打量了他。

    果然，二禿子眼神慌亂了一霎，眼角也抽搐了幾下。他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澳恪銊e騙我了，我早就打聽過了，劉跛子已經(jīng)死了，許多村民都看到過了。”

    “你保證？”劉出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臉的淡然。

    “我……”二禿子迷茫了，雖然他也打聽過，為什么今天沒看到劉跛子，也得到了他已經(jīng)死亡的事實?？上惹皠⒊鲅蠛透邌|(zhì)之時，他就一再強調(diào)劉跛子沒死。要知道，那時候連誰是兇手都還沒水落石出，就更不要提事后審問他的事。

    村長和孫貴也對視一眼，眼眸中都露出一絲震驚。他們這才明白，劉出洋當時，為什么一直強調(diào)劉跛子沒有死。他當時并不是為了套高啟的話，而是為現(xiàn)在，審問幫兇所打下的伏筆。

    在劉出洋想來，劉跛子和二禿子，同為棋子，雖說是任何時候都能拋棄?？墒牵斨粋€棋子的面，去殺另一個棋子，畢竟還是有些不好。更何況，在劉跛子尸體旁邊所發(fā)現(xiàn)的三人腳印，都與二禿子的身高體重不符。他便大膽猜測，劉跛子的死，二禿子并沒有參與其中。這樣一來，他就沒有親眼看到劉跛子死。正所謂眼見為實，即便許多在場村民都說劉跛子死了?？芍灰頌橹饕斒氯酥坏膭⒊鲅?，始終一口咬定他還活著，那二禿子的心里，便會一直沒底。

    “劉跛子并沒有死，”劉出洋見狀，又加了一把火，“他只是重傷昏迷了而已！當然，時不時的，也會蘇醒一會兒。”他半真半假地說道，“要不然，你和高啟計劃的天衣無縫，我怎么會輕易的就查出來?！?br/>
    “果然！”二禿子心里一個激靈，回想起劉出洋和高啟對質(zhì)之前，曾和村長幾人密謀之事，他愈發(fā)覺得肯定是劉出洋當時得到了某些提示?！澳撬恼娴臎]有死？”他也當真是疑惑了。

    實際上，還真如劉出洋猜測的那般。劉跛子死亡之時，他并沒有在現(xiàn)場。同時，高啟也沒把劉跛子死亡的事告訴他。他這么做，也是擔心二禿子得知劉跛子死亡后，產(chǎn)生兔死狐悲的感覺，不利于他們計劃的實施。

    “怎么樣？”見火候已到，劉出洋干脆拋出了殺手锏，“我們已經(jīng)知道了事情的經(jīng)過，找你也不過是想前后對照一下而已。我和兩位村長商議過了，如果你們二人說的是實話，那便按村中老一輩定下的傳統(tǒng)來罰。若是前后對照之下，一人說了假話，那便直接送到城中，以魔奸論斬，另一個說實話之人，則法外開恩，再從輕發(fā)落。”

    “我……我……”二禿子滿頭冷汗，內(nèi)心陷入掙扎之中。劉出洋的這一套說法，源自他前世的“囚徒理論”。利用囚犯相互之間不信任的心理，可以在審判時，最大限度的削弱他們的心理防線。

    “哼！”劉出洋突然冷一哼，用力地拍了拍桌子，就邊上面茶杯都被震得嗡嗡作響。二禿子更是被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斑€不說實話！告訴你，你家我們都搜索過了！”說著，他從懷中取出半塊火紅之色的鴛獸魔晶，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我說……”二禿子仿佛泄氣的皮球，癱軟了下來。

    “算你識相！”劉出洋冷哼一聲，將魔晶收了回去。這塊火紅色魔晶，不過是他將從劉跛子家搜出的那塊，染上了朱砂而已，完是誆對方的。何龍也曾說過，鴛獸魔晶，一水一火，相互對應(yīng)，合在一起方為整體。既然劉跛子家是湛藍的水系，那想來二禿子家若有，便應(yīng)是火紅色的火系。

    村長與孫貴二人對視一眼，露出喜意。像二禿子這樣危害村莊的蛀蟲，他們也是希望趁早鏟除。劉出洋亦是松了口氣，二禿子這樣的人，如果想靠高啟的口供來指控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光暗大戰(zhàn)之時，光明大陸也抓住過不少黑暗生物，也曾嚴刑逼供?？墒聦嵣希麄兇蠖紭O為兇狠，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熬不住刑，往往亂咬一氣，搞得當時許多人都受了不白之冤。當然，冤死的人亦是不少。所以，大陸上的共識便是，對黑暗生物的供詞，往往考慮極少。就算是高啟供出二禿子，只要二禿子一口咬定自己并不知情，村子也真拿他沒有什么辦法。

    “哥……哥！”劉出洋突然覺得有人搖晃自己的胳膊，他扭過頭去，正好看到劉曉羊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

    “哥，你想什么哪？都入神了！”小丫頭略帶不滿地說道，可她也不等劉出洋回答，便獻寶似的，從背后拿出一朵紅花。“看！”她將他放在劉出洋的眼前，“我剛采的！”她得意地說道。

    “英雄花？”劉出洋一愣。說句實話，這還是他第一看這么近距離的觀看英雄花。只見花分五瓣，艷紅如血。每一根花蕊內(nèi)部，都好像有紅色的液體，在里面來回流轉(zhuǎn)。帝國所要的原料，其實也就是花蕊中的這么一點點液體。

    “你要它做什么？”劉出洋拍拍她的小腦瓜，“還不快還回去！”他柔聲勸道。

    “才不呢！”小丫頭連忙將花朵塞進懷中，“它是我的！”說完，她仿佛生怕劉出洋將它搶走一般，急急地跑出門去。“對了！差點忘了正事！”剛跑到門口，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哥，外面有個信差，說是有你的信！”說罷，她從懷里掏出紅花，顯擺似的沖他晃了幾下，又做了個鬼臉，這才咯咯笑著跑了出去。

    “信？”劉出洋聽罷一愣，他不記得自己有什么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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