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玖怡想到那個不肯離開,堅持想要出生的胎兒,她道:
“我與他父母有嫌隙,與他沒有,現(xiàn)在人死仇散,大伯母托人給他送一把平安金鎖和一張護身符吧!”
杜李氏道:
“嗯,那孩子也是可憐的,以后在那戲子手下討生活,可如何是好?!?br/>
“那是他的命?!痹浰椭肋@孩子無法生下來,可他想要活著,還送了她一顆功德星光,她也滿足了他的心愿。
現(xiàn)在成了一個無母的孩子,只能希望李家的能對他這個唯一的孫子好一點了,不然,靠他那還沒有考取功名就拋下劉翠花,與另一個女人有染,還為那女人與家人作對的父親,能有好日子過?
杜玖怡不信。
不過她也無法幫他,畢竟李家不會輕易放棄這個男丁。
再者她也要離開這里,前途未知,再帶一個孩子,也過于麻煩。
杜玖怡選擇送上平安鎖和護身符護佑他長大。
杜李氏不知杜玖怡為何心疼那孩子,但她會按照杜玖怡的話照做就是了,只是聽了杜玖怡這話,她覺得莫名心酸。
幸虧當日她在,不然,她家的大侄女命運會如何,還不知怎么的呢。
杜李氏輕嘆一聲,世道如此?。≈荒芟M@孩子能平安長大,有個好的未來。
時間轉眼而過,六月中旬悄然而至。
這日眼光明媚,杜玖怡一家人再次離開了莫家村。
余寶趴在車窗旁,被杜李氏護著,與莫大牛家的孩子們揮揮小手告別,等不見他們身影,他才安分坐下,依偎在杜李氏懷里,看向側面的杜玖怡道:
“娘親,我們還會回來嗎?”
杜玖怡無法向上次出門游玩那般給余寶保證這次他們會一個不少的回來。
因為要是能除掉對余寶的威脅,那余寶就不會再回到這個小村落,必然會在皇城接受最好的教育,成為大淵未來的治理者。
望著余寶天真純凈的眼神,杜玖怡久久不能說出他的身世這個話題,她道:
“有一天咱們也許還會路過此地。”
杜李氏輕蹙眉,這話有些不對勁,她看向杜玖怡道:
“你要長久留在京城?”
杜玖怡想余寶在皇城,她做母親又怎么能放任小小的他獨自在皇城面對爾虞我詐,她自然會留下:
“余寶,小黑你們想不想騎馬?”
小黑眼睛一亮:
“可以嗎?余寶好不容易變白了一丟丟,你不怕他再曬黑了?”
余寶:……
什么叫白了一丟丟,難道他從來都是黑乎乎的?
余寶撅著嘴,瞪了小黑一眼。
小黑無辜看向余寶,他說的實話,怎么就招余寶嫌棄呢?
杜玖怡見兩孩子打起眉眼官司,勾了勾唇角,要是生活就這么安閑就好了。
只是這對于現(xiàn)在他們的來說不現(xiàn)實。
杜玖怡再次問了一遍兩小家伙要不要去騎馬。
兩小家伙想了想,都同意騎馬。
杜玖怡就讓在外面騎馬的杜福貴和王朝各帶一個孩子,她哄睡顧賜就與杜李氏說起了余寶的身世。
杜李氏聽后直愣愣道:
“原來如此啊,難怪明恩大師會千叮萬囑我們不管怎么樣都不能丟下余寶。
當初還以為余寶能給你帶來福運,護你一世。
原來這一切都是明恩大師安排的。”
杜玖怡嘴角抽抽,她問道:
“大伯母,這事你認為我該什么時候與余寶說?!?br/>
杜李氏道:“余寶還是個孩子,嘴沒把門的,萬一被外人知曉,不說給我們帶來什么危險,就是對他也是致命,咱們不能冒險,先等等,等入京,看看情況再說?!?br/>
杜玖怡想想也覺得在理便沒再說什么,默認杜李氏這話。
趕馬車的云明耳聰目明聽了這話,差點將馬車趕到小溝里,還好他及時勒馬換方向。
不然,主子知道他竟然有這樣的失誤,一頓板子是少不了了。
云明現(xiàn)在對于入京,又多了一份期待。
余寶不是大師的兒子,是皇子,大師也沒有成過親,就朝大師對余寶這一份付出,皇上就不會阻攔主子與大師的婚事。
想到安王府以后會有一位女主子,云明特別高興,趕著馬車也十分輕快,就連炎炎夏日他都覺得可愛極了。
一行人行駛來到黎縣城門口就與瞿家鏢局押鏢的鏢師匯合。
大家沒有耽擱,互相寒暄幾句就啟程了。
鏢師有東家交代,就讓杜家兩輛馬車行駛在他們鏢局隊伍的中間,云明道:
“黃鏢師不必了,我們就跟著那些旅人一起隨行你們后面?!弊咴谥虚g,他的人都不好隨行保護,等遇到危險都也不好保護杜家人脫身。
黃鏢師有東家交代,一定要照顧好杜家人,杜家人是他的貴客,切不能怠慢,他為難看向杜福貴。
杜福貴見杜玖怡沒有出聲,以為她贊同云明的話,遂他也就遵從了云明的安排。
黃鏢師見他們堅持,只能道:
“你們要是遇事就來前頭找我?!?br/>
杜福貴拱手道謝,黃鏢師也打馬去了前頭安排啟程。
大約一刻鐘后,一行人再次啟程。
杜玖怡讓余寶回了馬車,至于小黑那貨不怕曬,有吃的就好,她也就隨他了。
余寶望向睡在軟塌上的孩子,他依偎在杜玖怡的懷里問道:
“娘親,我們去了京城,顧賜會和師父回家嗎?”
顧大儒得知顧淳,又知他們要入京的消息就在六月初六的時候啟程回京了,說是在京城等余寶。
杜玖怡道:
“這孩子啊,你師父走的時候都沒有說要帶他,回京后你舍不得,咱們就不讓他抱走。”
“誰舍不得他了。”余寶梗著脖子道,眼神卻一直盯著顧賜,“咱們都白養(yǎng)了他好些日子,就這么白給顧家?guī)ё撸蹅兛刹痪吞澊蟀l(fā)了?!?br/>
杜玖怡和杜李氏不由得失笑,杜李氏道:
“余寶你怎么能這么算呢,他曾祖父還無償教你學識呢。那這要怎么算?”
余寶一噎,隨后他道:
“師父對我的恩情我來日再報,但師父對我娘親啥恩情都沒有?!?br/>
杜李氏啞然,這孩子倒是分得清楚,只是這會不會太清楚了?!
杜李氏剛想回余寶,杜玖怡揉了揉他的腦袋問道:
“余寶啊,你老實說你真舍得這孩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