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nóng)堂丹爐灼九行之火,爐內(nèi)自燃。
但空間溫度亦對成丹起到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
這也是為什么神農(nóng)堂的每一鼎丹爐都有它自己的丹房,丹師也會在煉丹時把控丹房的溫度,以求完美成丹。
而眼下,天地為蓋,四面漏風(fēng),這丹爐無任何放置之地。
看向一旁懸崖石壁,阮離有氣無力的道:“師傅莫不是要讓我把這山壁鑿出個丹房出來?”
“山人是為仙、往來青云巔。陰陽爐中煉,大道在心間?!狈紳捎挠拈_口,道:“天地聚合,此地甚妙,依我看你這丹爐就立在此處吧!”
阮離:“……”
見她無言,芳澤笑了:“你師傅這老頭子用在你身上的心思頗多,他豈會不知這秘境里沒有丹房?因而故意為之,就是要讓你在這種環(huán)境下克服恒溫成丹之法。”
“有丹房固然好,可你在丹房恒溫之下有十成的成丹率,在丹脈沒有進階突破之前,你再如何修煉也無精進的余地?!?br/>
“可若是在失去恒溫的情況下,無疑是另外一種難度。將你的成丹率降低至七八成,你便有了兩三成可進步的空間,你說對嗎?”
芳澤這一解釋,倒是讓阮離豁然開朗。
她剛剛也想到,師傅應(yīng)不會做些無用功,他既是如此做了,便一定是有因由。
誰知自己還在琢磨,芳澤竟是一眼看破。
點了點頭,這丹爐便不動了,師傅用心良苦,她自不辜負(fù)!
今晚,便以此爐煉丹,開始她在這秘境之中為期一年的禁閉修行。
——
秋風(fēng)起兮白云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
玄天門外通天梯,兩道身影自正中席階而坐,身側(cè)各置一把掃帚。
秋涼已至,黃葉滿天飛,身后本已清掃干凈的階梯不過眨眼,就又零星落了些葉子。
木槿陽不耐的嘆了口氣,道:“日日掃這通天梯,我連各階的石板紋路都記下來了?!?br/>
“師叔又不準(zhǔn)用心法,不然你起風(fēng)一吹,那還不一下子就把這石階吹的一塵不染?”
一旁阮恒倒不似木槿陽這般焦躁,只淡然的應(yīng):“若如此簡單,又怎么算的上懲罰?”
“只剩七天了,忍忍就過去了!”
木槿陽撇嘴,擺弄著自己都快起繭的手指,低聲道:“只剩七天,竟是已掃了九十多天了?!?br/>
“也不知阿離,現(xiàn)在怎么樣了。”
他曾四處跟師兄師姐們打聽那秘境靈崖洞到底在哪,想偷偷跑去看看阿離。
結(jié)果竟無一個弟子知曉此處。
這讓木槿陽內(nèi)心惴惴不安,生怕阮離被送去了什么危險之地。
再加之日子枯燥,每日除了修煉就是掃通天梯,要么就是挑水拾柴,以至于心性愈發(fā)浮躁。
阮恒扭頭看他,出言安撫:“放心吧,師尊必然不會害了阿離,保不準(zhǔn)她現(xiàn)在正在秘境苦心修煉。”
“你也當(dāng)勤勉些,說不定阿離出來時,修為已經(jīng)超過你了!”
木槿陽點了點頭,他何嘗不知道見不到阮離,他也只是干著急,且這一切都對自己毫無益處。
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清醒些,起身拿起掃帚:“還剩一半,接著掃吧!”
空中群雁列隊飛過,正在南遷。
“砰——”
一聲巨響,丹爐爐壁震動,發(fā)出‘嗡嗡’靡音。
阮離一襲灰色松垮道袍,墨發(fā)隨意披散在后已至垂腰,透亮白皙的手臂露出半截,頸下半敞,微露瑩白之姿。
秘境之內(nèi)無他人,時日多了,形象便也潦草了三分。
“哎呀!”
碎丹飄出丹爐,阮離氣的直跺腳:“又碎了!”
這是她十顆靈丹里煉廢的第二顆。
若成了,她便有了九成的成丹率,若碎了,便還是八成!
“咕咕噠——咕咕噠——”
明王見是碎丹,便撲扇著翅膀圍著阮離轉(zhuǎn)。
阮離撇了撇嘴,直接將那碎丹丟給它,明王美滋滋的吃下。
雖是廢丹,但阮離如今已是二級丹脈,所煉靈丹皆有靈氣,可比明王平日所食靈米來的貴重。
“在沒有丹房的情況下有八成的成丹率,已是比你那擁有上乘天賦的師兄強上不少了?!狈紳稍陟`植叢中側(cè)躺著,單手托腮的看著阮離說到:“況且你丹脈剛剛進階,尚有笨拙生疏之處,你若急功近利只會適得其反,沉下心來慢慢感悟,區(qū)區(qū)下品靈丹,于你而言信手拈來不過早晚的事?!?br/>
阮離微微呼出一口濁氣。
有丹房時她有十成的成丹率,離了丹房直接降至七成,經(jīng)過近百天的努力才終于高了一成,她心中自有落差。
但芳澤說的也沒錯,她沒有丹房,煉起來就是要艱難許多。
罷了,明日繼續(xù)!
“再有七日,就能喂白蜚第二株神植了?!比铍x擦了擦了額頭的薄汗,轉(zhuǎn)身看向洞中。
以神力滋養(yǎng),白蜚的精神好了許多,雖然還是不愛挪動,但時而會轉(zhuǎn)轉(zhuǎn)腦袋了。
話落,又轉(zhuǎn)頭看向芳澤:“不說靈獸幾十年進食一次嗎?百日真的行嗎?”
她還是擔(dān)心神力吸收的問題,怕白蜚遭不住芳澤的神力。
芳澤輕哼一聲,道:“它這根本就不算進食,頂多算是喂藥?!?br/>
“況且只是說靈獸可幾十年進食一次,但不代表它中間不能吃東西?!?br/>
“我那一絲神力本就薄弱,百日對它來說已是足矣。你若不舍得,一年喂一株也是可以的!”
阮離脫口應(yīng):“怎會不舍?我要讓它好好活著,等我送它回靈界的那一天!”
芳澤眉梢輕挑,點了點頭:“那你現(xiàn)在喂它一株也未嘗不可,左右不過幾天,倒也不必拘泥。”
“真的?”阮離將信將疑,以為芳澤在逗她。
“自然。”芳澤道。
阮離自空間戒指里又薅出一把神植來,走到芳澤近前問:“喂哪一株?”
“晶紅赤霞呃……”
芳澤話未說完,已是從阮離的眼神里讀懂了三個字:說人話!
“那株通體深紅色的便好?!?br/>
“謝謝!”阮離說罷,轉(zhuǎn)身便又進了洞里。
那白蜚似是早已熟悉了阮離的氣味,它是極靈之獸,自是能感受到阮離對它的善意,當(dāng)下不禁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楚楚的望向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