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楚俏喜歡這樣兒的。
她不由冷笑,他也只配當兵,等到了退伍的年紀,被分配到地方,不過像他這種沒讀過書的,也只能回家種地。
男人倒由著她打量,落拓的面容仍舊是一派淡漠,隨意掃了她一眼,微微勾了一下唇,道,“你好?!鼻锾m聽秋云提過,楚俏的課本筆記詳實,重點突出。她剛一拿到就愛不釋手,足足花了一個月才把筆記搬到她的書里,但里面優(yōu)美的字體,就算是扎實的知識點全挪了過
來,她還是愿意看楚俏的那些書。如今為著個張淑傲,她倒舍得還回來了。
秋蘭想著不由一笑,倒也沒拆穿她的小心思,畢竟她不也這樣嗎?只道,“你倒是有心?!?br/>
有了秋云在,想來楚俏也不好意思不讓她住進來。
秋云見陳繼饒手上還拎著堂姐的行李,眼里閃著隱晦不明,只在兩人之間游走,秋蘭被她盯得頭皮發(fā)麻,問,“你這急慌慌地是要去干什么?”
秋云蹦跳著下了兩級階梯,只道,“去買點吃的?!?br/>
陳繼饒一聽,倒是出言,“俏俏也真是,哪有讓客人去買東西的道理?她給你錢了嗎?”
雖不是楚俏叫她去的,不過……秋云眼珠子一轉(zhuǎn),一時有了主意,“我有錢,不用楚俏給,那什么,你們快進屋吧,我等會兒就上來了?!?br/>
等下要是叫陳繼饒曉得屋里頭還有個男人,不知該作何感想?
秋蘭望著秋云蹦跳著小跑的模樣,不由搖頭失笑,眼里透著寵溺道,“我這妹妹被家里人寵壞了,你別介意?!?br/>
陳繼饒也沒那么心思理睬秋云,只淡淡道,“走吧?!?br/>
楚俏從廚房出來,見只剩張淑傲一人,不由尷尬,“秋云呢?”
張淑傲起身,離她近幾步,道,“她說想下去買點東西?!?br/>
“是嗎?”她沒話找話,走過去把大門打開,道,“屋里悶得慌,打開門空氣流通,等秋云回來了也不用敲門?!?br/>
她是想著,打開門也說明她心里敞亮,而且樓上樓下也偶有人往來,省得不自在。
張淑傲倒是不在意,暖暖一笑,“是涼快許多?!?br/>
“你再坐會兒,一會兒繼饒也該回來了,我去陽臺把豆角翻一翻。”楚俏頭也不回道。
“我來幫你!”張淑傲巴不得跟她走近些再走近些,卻嚇得楚俏慌忙說不用。
不過他人已走到陽臺,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身邊黏著個人,還是個她也曾有過少女幻想的學長,她不自在極了,手忙腳亂,一不小心踢到了蛇皮袋,豆角翻了不少,她連忙蹲下身去撿。
見她慌了神,張淑傲眼里透著喜悅,也蹲下身來,手觸碰到她細嫩的柔荑就不肯放開了。
楚俏急紅了眼,使勁掙扎,語氣急促,“你這是做什么?快撒手!”
張淑傲卻是越握越緊,言語切切道,“楚俏,進西屋我都瞧見了,你沒跟他真正在一起,他也不適合你!”
她并非不愿與丈夫同房,只是考慮他的感受罷了,但不管怎么說,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兒,用不著他一個外人來管!
楚俏氣惱,瞪著他,“繼饒每天一早就得出操,他是體貼我怕吵著我,才叫我睡西屋的,你瞎說什么?”
張淑傲只當她在和他置氣,笑道,“你還在氣我上回傷了你吧?那是我不對,以前你在學校那么好看,我只是一時驚著了,對不住?!?br/>
楚俏哭笑不得,哪怕她也曾對他有一絲的好感,但他這般輕浮的舉止,別說好感,就是他送書來的感激也被抹殺得一干二凈了。
“你先松手好嗎?”
見他固執(zhí)不放,她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無奈道,“我沒生氣,你想多了。我現(xiàn)在就是這個模樣,沒什么好遮掩,誰看到也一樣。”
他那樣的反應,似乎出自本能,這陣子她見過太多,初始是有些在意,但一想,一個人若真只靠皮囊贏得好感,也是夠可悲的?!俺?,你別自暴自棄。我問過學醫(yī)的同學,你的手還能治,只要多花點錢,過個一年半載,還是可以握筆的。我記得你讀書早,重返學校還不算遲,而且你為部隊立了功
,學校也會同意送你回去讀書?!?br/>
這些她早就不敢想了,也只他還異想天開。
多花點錢,他一個公子哥,自然不把錢放在眼里,可對于她的家庭來說,何其艱難?
楚俏斂著眉,掙著手,道,“我沒自暴自棄,只是你想的太簡單了,況且,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我有家庭,請你自重,別讓我看輕你!”
張淑傲眼里一暗,卻是不肯放,反問,“難道你就甘愿嫁給一個大字不識的文盲?他是長得好看,軍銜也不低,可他能給你想要的生活嗎?”
楚俏突然意識到,和他根本說不通,而大門敞開著,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她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還不知被傳成什么樣。
她急慌慌道,“這不關你的事,你快撒手!”“俏俏,你這是在逃避!”他摁著她的手,臉上透著冷凝,“我守了你兩年多,守著你的冰清玉潔,本想著等你上了大學再向你吐露心意,可誰成想……”竟被他從未想過的陳
繼饒摘了先!
楚俏根本聽不下去,搖頭打斷,“別說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你這是在破壞軍婚,是犯法的!”
被她一喝,張淑傲照例不撒手,只定定地凝視著她,一語不發(fā)。
楚俏被氣得夠嗆,但掙又掙不脫,倍感無奈。
室內(nèi)靜得可怕,而偏在此時,秋蘭和陳繼饒就立在門口。秋蘭心頭樂開了花,沒想到一來就免費看了場好戲,不過身側(cè)的男人渾身散發(fā)著清冷的氣息,握緊的拳頭也咯吱作響,她鼓起勇氣,摁住他的手,小心地喚了一句,“繼饒
哥--”
男人只當充耳不聞,死死盯著那雙緊握的手。
楚俏聽到動靜,一扭頭,一下就怔住了。
秋蘭,她怎么會來?上一世為了防患未然,她故意把秋蘭接到家里來,好親自盯著,但這一世她躲都來不及,怎么會傻到引狼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