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紛飄落,覆蓋在這片大地,高聳疊起的雪峰乎能夠接觸到天幕,雪色綿綿延延,蒼白得沒有邊際。這是真正的漫無邊際,看不到生物,除了刮骨的風(fēng)刀,冰冷的空氣,低垂的天幕,只余平原上留笨拙移動的雪熊。
雪熊不是生物,也沒有靈魂,它是戾偑谷的奇景,應(yīng)冰雪而生,它的存在也只是為了守護黑色石臺,如今石臺消失,石臺千里周圍的雪熊到處游蕩。
可,唯一讓人不安的是它們白色的眼珠,不時地看向漫天雪中的孤單兩人。
靳雪就是在雪熊的圍觀下醒來的,那些雪熊好似在忌憚著什么不敢接近他們兩人,更準確地說是忌憚靳雪身上的東西。想想在進入秘境之前和之后最大的不同,那便是得到了那塊玉石的傳承。
她想到玉石的傳承,緊抿了唇。
玉石中記載的是太古時期的符修傳承,太古那是比上古,遠古還要遠久的時代,與符修息息相關(guān)的便是字符,每一個字符代表一種能力,每一個字符直指道的本質(zhì),在太古時期,每個符修只畫一個字符就有毀天滅地的威能,這能力堪稱逆天!
只是不知為何,這傳承居然被封印在小小的修仙界,更為郁悶的是這傳承是最基礎(chǔ)的,還是缺少的,自己在玉石上能夠繼承的也只有十個字符。唯一欣慰的是成為符修需要有虛無縹緲(就是沒有一定的規(guī)律,老天讓你有你就有,沒有就是沒有)的體質(zhì)和血脈,而靳雪恰好符合這兩者,至于如何區(qū)別,那就是字符的前兩筆刻畫有種奇妙的感覺就說明有成為符修的潛質(zhì)。
符修如何畫字符靳雪不知道,但是據(jù)玉石所述,手指可刻畫字符,每一指一個字符,十指十個字符,選擇后不可更改,每個字符需要了解透徹后才可使用,否者便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怎樣才算了解透徹。
而如今靳雪算是選擇了兩個字符,一個是毒字,一個是護字。秘境中,她臨摹密室門口的牌匾上的字,就在這無意之下她選擇了毒這一字符。
第二個是護字,想到倉促之下選擇的字,她看向自己的左手,那手上的血被雪水沖走,布滿的是無數(shù)細小的殘破缺口,像塊破布掛在骨頭上,這還是自己的手么?她皺眉動了動手,針扎似的疼進靈魂,靳雪想這左手大概在三年之中算是廢了,世上無藥可解左手上的傷,只能隨著時間消逝才會痊愈,字符前兩筆多是無危險,而接下來的一筆所受的傷需一年恢復(fù),多了三筆那便是三年。
沒人愿意自己受個傷休息個三年,這三年可能是在閉關(guān)中度過,也有可能是在險難之地度過,因為這變數(shù)一切都充滿了未知。
想到這靳雪又想到那個毒字,慶幸那時她只是畫了三筆,受了傷就沒接下去,否則就不知要遭受怎樣的罪過了,說不定字符還沒畫完,自己就被“毒”字反噬得毀容毀身了。
這思考的片刻,她也因為寒冷有些麻木的身體回暖了,拂開身上的雪,起身踉蹌地挪到阿牛昏睡的地方。
曾阿牛的氣息很平穩(wěn),除了皮外傷也沒看出查出有什么地方不好,他身上不時閃過的肉色暗紋提示著他正在自行療傷。靳雪見他沒事,長長舒了一口氣,又看向自己的左手,突然覺得用一只手的代價換兩條命真的是太值了。
靳雪將流螢劍放大到可躺一人的大小,又小心翼翼地將阿牛移到劍身上,在劍柄上綁了根繩子,另一頭栓在自己身上,拉著他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行去,在她想法里只要逮著一個人就可辨方位。
她也不是沒想過帶著阿牛御劍飛行,可是這樣容易被不懷好意的人當(dāng)靶子打,又會因為沒有回靈丹跟別人比斗落了下乘,是以用這種辦法,既能帶著阿牛,又能在遇到突然情況的時候有底氣避免。
要說靳雪是好運也是不好運,不好運的是的確沒出現(xiàn)什么好心人,倒是出現(xiàn)了一個看她年紀小好欺負的修士,干起了打劫的勾當(dāng),不僅劫財還劫色,說她好運的是這修士跟靳雪的修為差不多,在他剛威脅完,就出其不意地被靳雪一刀宰了,末了,靳雪不客氣地拿走對方的儲物袋補充自己恢復(fù)靈氣的丹藥,順便又將那尸體厭惡地踢得遠遠的。
從對方儲物袋里拿出地圖,靳雪眼里閃過一絲驚愕,原來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就是姑姑讓自己去鍛煉的戾偑谷,黑色石臺的地方就是戾偑谷深處。
就在靳雪沿著地圖離開戾偑谷之后,誰也不知道那千萬年都毫無變化的谷中,落下的雪開始變少,深處越來越多的雪熊開始融化。可以預(yù)知不知多少年后,這雪色奇景將會消失在戾偑谷。
路風(fēng)鎮(zhèn),靳雪帶著阿牛住進了原先定下的小院,守著阿牛醒來。
幾十天后,靳雪仍守在阿牛床旁,見阿牛轉(zhuǎn)動著眼珠,將要醒來的痕跡,她欣喜地迎了上去。
阿牛睜開眼便疑惑地往四處看,接著就來了一句讓靳雪差點嘔血的話:“咦,我怎么還在這里?難道那幾天的遭遇是我做的一場夢?這也太真實了?!?br/>
靳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尼瑪,老娘這幾天累死累活地從這么遠給你拖來,你居然不是開心地看我關(guān)懷我,居然懷疑這是一場夢!
她走上前,狠狠地踹了阿牛的屁股,兇道:“給我起來,居然給我睡得這么死!”
阿牛慘叫一聲,委屈地揉揉屁股,轉(zhuǎn)過頭可憐巴巴道:“雪……雪雪,我下次再也不懶床了?!?br/>
靳雪的臉扭曲了一下,無視他的求饒,將他拖到床下,邊罵道:“這笨牛,真是笨死了,早知道我就不累死累活地烤牛腿了!一定是越吃才越笨的?!?br/>
阿牛一聽有牛腿啃,眼睛炯炯有神,討好地道:“是是,我最笨了,三丫最好了!”
“你!”靳雪聽到他的話,想氣又想笑,最后都不知道怎么調(diào)整臉部表情,干脆來副面癱臉,“吃完,我們回仙渺派?!?br/>
“咦,這么快就回去了?”
靳雪回過頭,白了他一眼:“是啊是啊,我這么快回去就是為了阻止我的宿敵大放異彩呢。”
“?。窟@么好玩啊,那我也要去?!?br/>
“……”
看著津津有味地吃著牛腿的曾阿牛,靳雪突然很想念那個掌門姑姑,離開仙渺派將近一年,自己竟會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