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鴻章道出了心中的計策,并得到了他的首肯。我這才欣然答應(yīng)下,會與他牽線聯(lián)絡(luò)亨利,以得到美利堅在中法戰(zhàn)爭上的支持。
李鴻章得到了我的應(yīng)承,又更加明晰了“以洋制洋”的法子。再或許,是覺著未經(jīng)其父醇親王的許可,便將小貝勒推了出來,而無顏在此繼續(xù)逗留吧??傊?,他是借口,要急于回去給慈禧寫奏章,便起身匆匆告辭。
醇親王見此,急忙起身,道:“也好,那我就不多留李大人了?!?br/>
轉(zhuǎn)頭,醇親王又對我道:“載洸,你替阿瑪,去送送李大人?!?br/>
我依言,將李鴻章一直送至王府的大門口,與其客套著告別。
站在王府大門口,我望著李鴻章遠(yuǎn)去的轎子,皺了皺眉,問身旁的秋紅和張勇,道:“這,這轎子很是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見過?!?br/>
秋紅聞言,踮腳望了望遠(yuǎn)去的轎子,說道:“朝中大員的轎子,都是差不多,眼熟也不奇怪呀?!?br/>
而張勇則道:“不然,這官轎,可能都是差不多。但其儀仗和轎夫,卻是不一樣的?!?br/>
頓了一下,張勇又道:“貝勒爺,您忘了?昨日,咱們在大街上,碰見那西洋人的時候。這頂轎子,就停在咱們的不遠(yuǎn)處?!?br/>
我深皺了下眉,問道:“哦?你確定沒記錯?可就是這頂轎子?”
張勇點頭,肯定道:“貝勒爺,準(zhǔn)沒錯。當(dāng)時,您正顧著在與那洋人說話,而沒在意??晌覀冏鳛樽o衛(wèi),卻要時刻注意著,這街面上的形形色色?!?br/>
張勇指了指遠(yuǎn)去的官轎,給我解釋道:“貝勒爺,您看,那轎子上的轎穗,必是新?lián)Q過的。其顏色,明顯要比轎衣的顏色更新,這我是不會記錯的。還有那抬轎的轎夫,也是面熟的很?!?br/>
得到了張勇的肯定,我笑著舒展了眉頭,心中高興道:哈哈,難怪,今日李鴻章會突然來訪。想必,他是昨日在街上,見著了我與亨利有說有笑。才想到了推薦我,聯(lián)絡(luò)美利堅人這一環(huán)的。
我笑著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回了王府。府內(nèi),醇親王依舊端坐在正堂,等著我回來,問道:“送走了?”
我點頭,稱“是”。
醇親王放下茶碗,起身道:“隨我到書房來?!?br/>
我暗自搖了搖頭,心中笑道:這老頭子,干嘛一找我談話,就要去書房呀?這正堂不好么?多寬敞明亮呀。
心中雖是如此想,可我的腳下,卻不敢做停留。急忙跟上醇親王的步子,向書房走去。
來到書房,醇親王坐在圈椅內(nèi),對我責(zé)問道:“洋人的厲害,你知道么?”
我點點頭,道:“知道?!?br/>
聞言,醇親王又責(zé)備道:“知道,知道你還摻和進來?”
我拱手,回道:“阿瑪,我如此,不也是為了咱大清的安危么?難道….”
醇親王一擺手,打斷了我的話,怒道:“少跟我扯這些個沒用的,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揉了揉鼻子,緩解了下尷尬,道:“阿瑪,兒子還是那句話。兒子是怕,怕老佛爺會對兒子不利?!?br/>
頓了一下,我又道:“您想呀。若是我為咱大清盡了力,再得了朝廷的封賞。那老佛爺,不也就不會輕易為難于我了?再者,我與洋人扯上了關(guān)系,老佛爺要懲戒于我,不也要想想不是?”
醇親王嘆了口氣,說道:“你想得雖好,可….。可你為何,把這出的主意,推說給了李鴻章?這不是將功勞,又推了出去么?還有,若是此事了結(jié)了,日后誰人還會管你,與洋人有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
我點了下頭,回道:“哎,兒子豈會不知,這是將功勞,讓給了他李鴻章?可兒子更是深知,樹秀于林,風(fēng)必吹之的道理。將功勞推給李大人,就是不想作那風(fēng)口浪尖上的人?!?br/>
我擺了下頭,嘆氣道:“再者,張之洞大人他們主戰(zhàn)。若是讓人知曉了,我為主和的李大人出了主意。那阿瑪您,也將難做不是?”
我又重重地嘆了口氣,道:“哎,與法蘭西的這場爭端,又有誰人知道,后世之人會評判說,主戰(zhàn)對,還是主和對呢?兒子不能因此,而壞了咱醇王府的名聲不是?”
醇親王起身,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欣慰道:“你能為咱王府著想,能為咱大清著想,阿瑪甚為欣慰呀?!?br/>
收回了拍在我肩膀上的手,醇親王仰面,嘆息道:“可,若是人都沒了,還要名聲,又有何用呢?”
我拱手,卻說道:“阿瑪,此事不能就此了結(jié)?!?br/>
醇親王收回目光,疑惑地望著我,問道:“不就此了結(jié)?還能如何?”
我踱了兩步,回道:“此事要分兩說,以洋制洋是一說,開采礦場又是一說。”
想了一下,我接著道:“以洋制洋的主意,可以讓給李大人??膳c洋人合作開采礦場,卻要咱們出面?!?br/>
醇親王低著頭,思量了片刻,對我道:“你繼續(xù)說?!?br/>
我伸出兩指手指,說道:“這所要開采的礦場,又要分開來說。一則是,位于陜西的銅鐵礦場。另一則,卻是處于法蘭西人占領(lǐng)內(nèi)的山西金礦。”
收回比劃出的中指,我接著道:“那金礦是個燙手的山芋,咱們可不去碰觸它。到是這銅鐵礦場,既可以帶來巨大的利益,又可以繼續(xù)與洋人綁在一起。不妨,將其掌握到手中,如何?”
醇親王緩緩地點了點頭,又坐回到椅子上,道:“這銅鐵礦場,確實是好??扇缃瘢谐⒊雒?,又如何能得掌握住呢?”
我湊到桌案邊,回道:“阿瑪,正是因為有朝廷出面,才好將其掌握在手中呀。您想,與官府辦事,其程序之復(fù)雜,其關(guān)系之錯綜,何其難說?而與私人合作,卻要簡單的多了。想必那洋人,不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br/>
我點著桌案,繼續(xù)道:“再者,您也與我說過。咱醇親王府在陜甘境內(nèi),那也是說了算的。咱們在其中仔細(xì)地盤劃一下,要將銅鐵礦場拿下,也就不是難事了?!?br/>
醇親王點頭,道:“嗯,你說的有理。但這件事,最好還是由洋人提出來?!?br/>
我也隨著點了點頭,道:“此也正是我所想。亨利那里我去說,但有些事,還要阿瑪應(yīng)允才好。”
醇親王輕拍桌案,道:“開采礦場,可先在官面上找些困難,你再從中出面,予以解決。那洋人只要不是傻子,就定然曉得,與私人合作,要比與官家合作好得多。”
捋了下胡須,醇親王接著道:“陜西那邊,我會吩咐下去,盡力配合于你。至于朝里,我會直接出面處理的?!?br/>
我拱手,拍噓道:“如此最好,有阿瑪出面,定當(dāng)事半功倍?!?br/>
醇親王對我揮了揮手,笑道:“行了,行了。你也別在這兒賣乖了,阿瑪我這可是給你打下手呢?!?br/>
頓了一下,醇親王又道:“沒什么事,你就去忙吧。敢怎么辦,就怎么辦。”
我笑著點了下頭,行禮告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