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李唯錦一夜未歸,熊師姑閉門不出。
合歡宗一片愁云慘淡。
草顫抖著從簽筒里抽出一根簽,看都不敢看,塞給云夢澤。
云夢澤板著一張臉,漫不經心地看了簽牌一眼,面上掛上對待門人的冷笑,奇怪的是,這位掌門,對待外賓時,常常是笑的如沐春風的。
“掌門師姑,我娘她怎么了”草急切的問道。
“沒病沒災,”云夢澤厭惡的又重看了一眼簽牌,冷聲道,“紅鸞星動,怕是有艷遇纏身啊?!?br/>
草臉上的急切僵住了,換上了一副惱怒的神情,肚子里有一堆牢騷要發(fā),卻不敢在掌門面前多言母親的過錯。
“我要閉關,無事休來煩我”云掌門拂袖而去。
草垂下頭,她有一頭略顯凌亂的頭發(fā),只要稍不打理,就會亂成一團毛線,現(xiàn)在,這頭亂發(fā)歪歪斜斜團成兩個羊角簪,配上她嬌的孩童身形,越發(fā)顯得伶仃可憐。
草垂著頭,半邊臉隱藏在陰影里,單薄的肩頭緊緊的弓著,藏在袖子中的手握成了的拳頭
她慢慢的走著,穿過倒塌的師祖廟廢墟;繞過封閉的熊師姑靜室,路過始終熱鬧的豬圈,在廚房門口停下腳步。
折柳坐在木凳上,面前擺著一個木盆,盆里堆著摘好的青菜。折柳正在摘菜,她摘的很認真,像修剪一盆稀有的蘭花一般。她明明穿著最樸素的,門派制式的白棉布裙裾,做著最平凡的家事,卻仍然美好的,不似人間所有。她的皮膚,比最上等的白釉多了溫軟;她的長發(fā),比最濃重的黑夜多了順滑;她的嘴唇,比最嬌艷的花朵多了遐想。她的眼睛有最真摯的色彩,全世界都關注她的美,但當她注視你的時候,眼中只倒印著一個影子,你會覺得,除了她的雙眼,其余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草顯然也被她看到的一切迷惑了。
折柳起身,對著草露出了一個純然的笑容,對于自身的美,她毫無知覺。
她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個的身子抱住了。折柳低下頭,只能看見草一頭毛茸茸的亂發(fā)。草抱得很緊,勒的她的肋骨都有點發(fā)疼,但是折柳沒有在意這些疼,她為女孩不同尋常的反應困惑,并且不安著。
八歲的有一頭亂發(fā)的女孩,擁抱著十八歲單純美好的少女,一時,陽光都沉寂起來。
“折柳”的,像張牙舞爪的貓收起爪子般軟軟的叫了一聲。
“嗯”折柳的心也被饒了一把,直覺告訴她,此時,最好不要多余的話。
“我娘,不要我了”草毛茸茸的腦袋在折柳的胸口蹭了蹭,委屈道“門派這么危急,她還在泡男人?!?br/>
“嗯,李師姐來就是這樣呀,”折柳有些不解,“像掌門師姐的工作就是當掌門,我的工作就是做飯,熊師姑的工作就是念經,阿日的工作是聽念經李師姐的工作,來就是泡男人嘛”
草顫抖的身子僵硬了,她抬起頭,一把推開折柳,大叫“折柳大笨蛋會相信你我簡直是豬頭大豬頭”
“這樣才對嘛?!闭哿煌崎_也不生氣,她半蹲這身子,與草視線平齊,“草的工作就是發(fā)發(fā)脾氣,然后多吃多睡,好好長大啊。至于門派的事,是掌門師姐操心的,咱們只要聽掌門的話就好啦?!?br/>
看著草迷糊的兇巴巴中藏不住可憐兮兮的表情,折柳忍不住,將手放在她亂糟糟的發(fā)簪上,輕輕的,揉了揉
“混蛋你根是把我當豬養(yǎng)吧”隨便亂摸的手當然會被打掉,草又發(fā)脾氣了,“我才不聽你的歪理呢”
“嗯,我聽你的?!闭哿鴱纳迫缌?。
“你當然要聽我的你這么笨,不聽我的一定會被騙”草雙手叉腰,“我要去捉奸,捉我娘的奸你也去”
折柳歪著頭,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為什么李師姐玩男人的事大家都知道,有什么好捉的”
草狠狠的被噎住了。
在草“反正你要聽我的”的咆哮聲中,折柳偷偷的笑了。雖然還是不太明白草的意思,不過這個孩子終于恢復原狀了。
風悄悄的尋來,在折柳的發(fā)間流連忘返。感受著,比她的美麗還溫暖一千倍的,獨屬于天然系的溫柔。
奪命天門外門刑堂第七獄。
這是令修真者聞風喪膽的監(jiān)獄,它暗無天日,隔絕神識,里頭駐扎的獄守,個個都是從戰(zhàn)場上歸來,手上沾著血腥的戰(zhàn)修。
但今天,這群可怕的戰(zhàn)修卻聚集在一處,面帶哀求的看著他們的頂頭上司第七位執(zhí)事于煥烈。
“頭,我,我申請上戰(zhàn)場死在獨眼鱷魚的嘴里也沒關系,我,我不要再看守那個女人了”年紀最,看起來才十五六歲的少年結結巴巴的抗議,臉上一片羞惱的紅色。
“那個女人嘴里不干不凈的,我來想教訓她一下子”年紀稍大點的火爆少年臉色鐵青,“那妖女邪門的很,被她的手一碰,身上就發(fā)軟,還還他、媽的發(fā)熱”
比前面兩位都老成,一副兵痞樣的男子也開口“頭,老子來想,被個娘們摸兩把也不知道是誰占便宜呢。但是看那娘們的眼神,好像老子是女支女她是女票客,老子咽不下去這口氣”
于煥烈身著執(zhí)事勁裝,翻看著手中的玉簡,待三位下屬抱怨完后,才發(fā)話“完了。”
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三位性格各異的戰(zhàn)修均挺胸立正,不敢造次。
于煥烈銳利如鷹鷲的眼神刺過三人,三名戰(zhàn)修冷汗淋淋。
只聽于煥烈清清嗓子,他的聲音干啞撕裂,帶著漠北風沙的味道“就這么點事,都成軟蛋啦啊”
陰暗的獄室中只聽得見火把燃燒的呲呲聲,眾人都在盡力擯住呼吸,誰也不敢接老大的霉頭。
“成了,都散了,我的兵要死也死在戰(zhàn)場上,不是給這種玩意糟蹋的?!庇跓覕[擺手,起身徑自向牢房走去,“我倒要看看,把我的兵嚇成這樣,是什么妖魔人物。”
三位戰(zhàn)修面面相窺,頭,應該沒問題吧
于煥烈第一次見李唯錦時,只看到一個窈窕背影,偏偏端著儒道風流名士的姿態(tài),以指為筆,在牢房墻上潑墨揮毫,書盡寫意,舞袖翩然,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令他猶然生出一種,此乃真名士,當引為知己的感覺。
李唯錦第一次見于煥烈時,也只能看到一個背光的矯健身形,一眼就看出此為男子身形,她還頗為惋惜,這種帶著鐵血硝煙的人物,若生為女子,當可同自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被同女票。此人錯生男兒,簡直是老天捉弄。
當然,這個不靠譜的第一印象下一秒就破滅了。
修真者的眼力很好,于煥烈卻開始痛恨這種好眼力。他居然看清了牢房墻壁上滿滿畫著春宮圖,一男一女,一男兩女、一女兩男不一而同,栩栩如生,這筆法,要是用在別的畫上,他會贊一聲筆力精湛,但放在這辱人耳目的春宮圖上,他實在難以
他開始有點理解下屬逃跑的原因了。
他有些煩躁的敲敲牢門,斥訴“破壞牢房,罪加一等”
李唯錦停了手,頗為憂郁道“長夜漫漫,孤燈寂寞。好不容易有幾個解悶的哥,不想聊幾句作畫的事,居然不見蹤影。哎”
于煥烈從鼻尖擠出一個輕蔑的哼聲。
李唯錦全然不在意,熱情地湊到他面前“來,哥,話吧。我們可以聊星星談月亮,可以青梅煮酒雪水烹茶,可以從詩詞歌賦一直聊到人生哲理”
于煥烈方才正眼看她,沙啞的嗓音簡短道“和你”
李唯錦呵呵一笑“當然從人生哲理聊到床上、運動自是再美妙不過的”
于煥烈走進她,李唯錦才發(fā)現(xiàn),他有一張相當耐看的臉,第一眼并不覺得如何驚艷,眼睛不夠大,皮膚不夠白,嘴不夠,女尊世界的美男子標準他一樣也不符合。但你的視線無法從他臉上移開,他身上有一種力量,那是從千軍萬馬的死人堆里帶出來的煞氣,李唯錦的世界養(yǎng)不出這種男子。李唯錦的眼睛突然亮了,她像一個發(fā)現(xiàn)從未見過的蝴蝶的孩子,生出了捕捉蝴蝶據(jù)為己有的渴望
于煥烈突然捉住了她的下巴,生著厚繭的手指磨礪的她皮膚生疼。只聽他嗤笑一聲“我嫌你臟?!?br/>
完,他轉身就走。李唯錦摸著下巴,目送著他看似沉穩(wěn)實則狼狽的身形,嘟囔著“切一個雛雞,裝什么裝。”
同于煥烈身上的煞氣一樣,李唯錦身上也有種極其強大的氣場。
那是采遍百草的,色女的氣場添加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