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夜晚穎若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不曾挪動半分,直到天剛破曉,她才起身將書房內收拾了一下,并換了一身衣服。
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穎若警惕的問道:“誰啊?”
:“是我,穎若開門啊?!?br/>
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穎若有些欣喜也有些不安,但是她還是走到門邊打開門讓傅宇恒走了進來?!胺f若,昨晚沒發(fā)生什么事吧?”
:“沒發(fā)生什么事,怎么了?”
:“哦是這樣的,昨晚我們開展抓捕日本特務的行動,但是找了一夜都沒有找到。所以想來問問你,穎若昨晚有沒有陌生人進來過?”
:“沒有啊。我一夜都睡的很沉沒有聽到什么可疑的聲音?!?br/>
:“小雪呢?”
:“她,她回老家了?”
:“回老家?我怎么不知道她回老家呢?什么時候的事情?!?br/>
:“宇恒,你來就是關心小雪一個人嗎?”穎若有些心虛的將話題岔開。
:“怎么會。我就是想關心一下你怎么樣好不好,我無非就是想知道你平安嗎?”
:“你早飯用過了嗎?如果沒用過,我煮粥給你吃。”
:“好,我等你的粥?!?br/>
傅宇恒看著她的背影一時間有些愣神似乎是在想什么,但是很快他便恢復了正常,目送著穎若走進廚房跟著她走到廚房門口,看著穎若淘米放在灶上煮粥,準備早點用的小菜,傅宇恒看著她竟然有些茫然:“如果沒有戰(zhàn)爭該多好,我們真的應該去選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隱居,我們做些小買賣好養(yǎng)家糊口,再生幾個孩子,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生活下去那該多好?!?br/>
穎若動手做著粥,但是心始終七上八下忐忑不已。
:“山口美智子?!蓖蝗话l(fā)出的一聲呼喚讓穎若一個不留神碗打碎在地上,穎若急忙蹲下身去收拾破碎的碗,卻不小心劃傷了自己的手指,殷紅的鮮血一滴滴的滴落下來。傅宇恒于心不忍走到她身邊將她扶起來,掏出手帕為她包扎好:“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穎若抬頭看著眼前的傅宇恒,竟然有些陌生,她不清楚為什么會有如此的感覺,只是她看著傅宇恒,心情極為復雜她急忙抽離傅宇恒的手掌,將碎片收拾干凈:“宇恒,粥一會就好,等下就可以吃了。你先去客廳坐會吧。”
:“穎若,抬起你的雙眼看著我。”傅宇恒聲音里不容置疑的口吻讓穎若不得不抬起頭看著傅宇恒,但是隨即她又低下頭。
:“穎若,你能回答我?guī)讉€問題嗎?”
:“什么?”
:“穎若,現(xiàn)在沒有外人在場,我能不能知道,你是中國的孤女安穎若還是日本山口家族以及你們的天皇陛下親自選中的諜報人員山口美智子?”
:“宇恒你說什么山口美智子,她是誰?壞人嗎?宇恒你是不是太累了,太辛苦了,我只是安穎若,安穎若啊。”
:“安穎若你還要瞞到我什么時候。昨晚我等的人就是你。我原來希望你不會出現(xiàn),但是你還是出現(xiàn)了,如果我沒猜錯我打傷的人應該就是你,山口美智子。”傅宇恒有些痛苦的說道。
安穎若隨著傅宇恒的話說的越來越膽戰(zhàn)心驚,她勉強擠出幾絲笑意:“宇恒,你說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是不明白,你懂?!?br/>
:“我懂什么,宇恒你能不能說清楚說明白?!?br/>
:“好。你想聽清楚是嘛,那我就清楚的告訴你,山口美智子,今年25歲,山口和野的的小女兒,十歲被送到中國來學習并接受最殘酷的諜報訓練,自從你們有侵華的野心后派駐中國多少的特務啊,你就是其中之一。在你手上死了不計其數(shù)的中國人,你雙手沾滿了鮮血你不知道嗎?山口美智子去年奉命來到中山城進入福樂門當歌女,其實福樂門的老板早就被你們收買了,偽造了你的證件好讓你留在中山城。你到中山的命令就是要竊取中山一切軍政機密好告訴你的上司對不對,如果我沒猜錯就連接近我都是你的任務,如果沒猜錯梅花山那一次的邂逅也是你的掌握之中吧,你們昨晚忙活了半天偷的城防圖,我可以開誠布公的告訴你,是假的。前天我故意帶你去團部就是想試探你,可惜你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做出了反應。還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訴你,也可以代替你回答。”傅宇恒冰冷的話語像一道利劍刺穿了穎若的心。
穎若呆呆的站了很久才緩緩的轉過身面對著他,這樣一個原以為很單純的,她愛著的男人想不到如此的深不可測,她原來以為她夠聰明的了,可是結果還是失敗了,失敗的很徹底很徹底。她看著傅宇恒,眼里的絕望和傷心漸漸的轉為了一種釋懷和淡漠,這種決然的眼神傅宇恒看了也心疼不已,但是,他不得不這樣做,畢竟面對戰(zhàn)爭,面對家國的興旺他只能選擇國。
:“你是從什么時候懷疑我的?”穎若問道。
:“從你去靈秀鎮(zhèn)開始我就懷疑你了,因為據(jù)可靠情報,你們日本有一位非常厲害的山口美智子已經(jīng)到了中山城,而你去靈秀鎮(zhèn)又返回讓我開始懷疑你了。既然是無依無靠的女子,怎么會涉險過關到靈秀鎮(zhèn)呢,那可是敵占區(qū),除非你有緊急的事情,否則任憑誰都不會去。所以我從那時候開始懷疑你是山口美智子。”
:“原來我是錯在了這樣低級的錯誤上,如果我當初不帶著小雪去就好了,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濟于事了。好,我承認,我就是山口美智子,傅宇恒,你想怎么處理我,悉聽尊便?!?br/>
:“我只想問你有沒有真正愛過我?你在我面前的時候到底是安穎若?還是那個無情而冷血的山口美智子?”傅宇恒低低的問道。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你有沒有真正愛過我?”
:“我先問的,應該你回答我。我希望聽到的是真心話?!备涤詈悴桓胰タ捶f若的眼神和那痛苦的淚。
穎若看著傅宇恒盡管努力的在控制但是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下:“我是安穎若,也是山口美智子,無論是安穎若還是山口美智子都在用心的愛著一個男人,從沒有對誰動過心,從沒有猶豫過,是,我很冷血很無情,十五年在中國我過的什么日子?刀頭舔血,時時刻刻的生活在危險中,為了每一次的任務我都要去殺人,我雙手沾滿了太多人的血,但是從未失手過,我從未后悔過,我畢竟是日本人,是天皇陛下的臣子,是一位軍人,我的職責賦予我的使命我必須不折不扣的完成。但是來到中山我就感覺到或許我的生命會終止在這里,沒想到真的會這樣,我愛上了一個根本不該愛的男人,我愛上了一個看似很單純的男人,我愛上了一個很愛我的男人,所以我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判斷力,失去了勇氣,失去了決斷力,所以我猶豫了,我也第一次失敗了。那你愛過我嗎?”
:“愛,很愛很愛,我很愛你。我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你,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在利用我,我是那么愛你,即使我懷疑你是山口美智子都沒有改變過對你的愛,我多么希望你沒有去,沒有去啊,可是你還是去了,山口美智子,難道在你的面前我竟然不如你完成的使命嗎?”
穎若搖搖頭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這次任務完不成我回去也是個死,與其死在我父親大人的手里,不如死在你面前。其他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我沒有后悔來到中山,更沒有后悔愛上你,失敗也許是必然的,殺戮的殘酷注定我們會失敗,死到是一種解脫的方法。”
:“好我成全你,我在這杯水里加了毒藥,你喝下去吧,會死的不那么痛苦。就像睡著了一樣。”傅宇恒端起茶幾上已經(jīng)準備好的水杯將一粒藥片放了進去,看著藥片緩緩下沉漸漸的溶解在水里,穎若沒有猶豫的接過了水杯,凄然的笑著:“謝謝你的,成全。”
一杯子水一飲而盡沒有絲毫的憂郁,她微笑著25年來第一次如此的輕松和自在。杯子倒落像蒲公英一般四散而去。穎若也像一片輕柔的羽毛向后墜去。
傅宇恒接住她較弱的身軀,淚灑落在她的臉龐,難以抑制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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