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研究所遺址的旁邊停著一輛跑車。
狹窄車內(nèi)的冷氣已開得太強,但天井亞雄的手掌卻流滿了汗水。
他以汗水淋漓的手,壓著不斷抽搐疼痛的胃袋。
本來他是打算進入研究所內(nèi)的。但是,如今的天井沒有能力將圍墻正門入口處的粗大鎖鏈與鎖頭解開。問題是,又不能離開這個地方。只要稍微移動車輛,就有可能遭到盤問.而如果舍棄車子,將幾乎跟**沒兩樣的最終信號抱著在街上走,更是幾乎可以肯定會被攔下來。
可惡!
真的是棋差一著,天井感到無比懊悔。本來在最終信號的腦袋里輸入病毒之后,就應該要迅速逃到學園都市外面去的。學園都市敵對勢力的成員正在外面等著自己。接下來只要遵從他們的安排潛逃到國外,憑著自己手上握有超能力相關技術,任何國家的任何研究機構(gòu)都將非常樂意接納自己。
沒想到,最終信號在遭到病毒注入之后,心臟碎裂一方通行居然進研究所了。
天井亞雄的計劃在那一瞬間便開始土崩瓦解。
這一個禮拜以來天井為了帶出最終信號,可說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最后發(fā)現(xiàn)一方通行大多時候都在睡覺。趁一方通行睡覺的時候成功帶走了最終信號,沒想到現(xiàn)在卻陷入這種窘境。
……
天井亞雄轉(zhuǎn)頭瞪著副駕駛座。
**尚未調(diào)整完成的最終信號包著毛毯,整個人癱在座椅上。她全身大汗涔涔,呼吸非常微弱,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為什么這么倒霉!為什么這么不巧……!)
天井在狹窄的跑車內(nèi)捶打著方向盤。
最終信號終于在今天帶回來了。但最終信號的身體狀況比預料中還要差,這樣下去可能真的會在病毒啟動前沒命。
(拜托你,拜托你!再一下子就好了,只要撐到病毒啟動就行了!)
天井知道有好幾個地方,能夠取得為最終信號調(diào)整**的設備。但因為警戒層級提高到紅色,整座都市里到處都設置了盤查點。帶著一名只包著藍色毛毯的**少女,是無法通過盤查點的。更何況這名少女是人工制作,根本沒有登錄id的量產(chǎn)型復制人。
別說是逃到學園都市外面,甚至連移動到下一個路口都沒辦法?,F(xiàn)在的天井亞雄只能待在狹窄的車內(nèi)發(fā)著抖,將一切命運交給那不知道是否有機會啟動的病毒。
忽然間,擋風玻璃前方似乎有東西一閃而過。???
天井反射性地將原本望著方向盤的視線瞬間抬起。但那原來是跟警衛(wèi)或研究人員這些追兵毫無關系的一只烏鴉。一只深黑色的烏鴉由右至左飛了過去。
啊……
然而,天井卻瞪大了雙眼。
前方什么人都沒有,放眼望去只是一片無人的街景,應該沒有什么東西會令天井亞雄感到害怕才對。由第三者的眼光看來,或許會認為天井是驚懼得無法鎮(zhèn)定心神而看見幻覺了。
啊啊……
但是,天井的視線根本不是望向前方。
他看的是后照鏡。
看著那塊映照出后方景色的小小鏡子,天井的臉上失去了血色。眼珠的瞳孔部分不斷晃動。全身汗如雨下,宛如覆蓋了一層薄膜。指尖不停顫抖。
后照鏡中,映照出一名少年。
少年從天井所乘坐的藍色跑車后面,一步步慢慢逼近。
渾濁、熾熱、瘋狂、純白的等級5超能力者。
……嗚……??!
天井緊緊握住了車鑰匙。
手不停地顫抖,連將車鑰匙插進鑰匙孔內(nèi)都極為困難。他哭喪著臉,一直找不到鑰匙孔。唰的一聲,鑰匙終于滑進了孔中。奮力轉(zhuǎn)動鑰匙。引擎高聲怒吼。因為太過緊張的關系,離合器操作失當,跑車像屁股上被踢了一腳般彈起,往前暴沖。
一方通行看著天井的車子粗魯?shù)赝蝗煌翱駴_,明顯驚慌失措的模樣,卻只是悠哉地露出詭異的微笑。
(那個小鬼……確實在車上。我還以為她會被塞進后車廂里呢。也對,如果她死了,相信天井也會很困擾吧。速戰(zhàn)速決吧)
一方通行在腦中漫不經(jīng)心地想著,微微壓低身體。
轟然一響,他往地面蹬了一腳。
一方通行在瞬間便飛到將近十公尺的高空上,輕松越過了天井的跑車,在跑車前方地面著地。看得出來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臉色整個僵住了。男人急忙轉(zhuǎn)動方向盤,但已經(jīng)太遲了。油門被踏到了底的廉價國產(chǎn)跑車,像炮彈一樣朝著一方通行撞了上去。
響起了金屬被壓扁的聲音。就像把踩扁空罐的聲音增幅了一千倍。
但是一方通行卻一步也沒有移動。甚至連一根頭發(fā)也沒有晃動。被壓扁的是跑車。跑車正面沖撞過來的力量方向全部都被轉(zhuǎn)變成向下了。跑車的四顆輪胎在一瞬間爆胎,鋼圈被擠壓成鵝蛋形。底盤高度完全歸零,埋進柏油路面有數(shù)公分之厚?;蛟S是車體已經(jīng)扭曲變形了,前后左右所有的玻璃全都裂成碎片。
唔……啊……可……可惡!
天井哭喪著臉不斷踩著油門,但輪胎鋼圈早已扭曲,被擠進擋泥板中了。這種狀態(tài)下,車子根本不可能前進。經(jīng)過十秒以上的時間,天井才察覺到這個事實。接著他打算舍棄最后之作逃走,于是奮力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但是,一方通行沒有給他逃走的機會。
只見一方通行輕輕的一腳踢在天井亞雄頭上,看起來沒有多大力,但是天井亞雄的頭已經(jīng)如西瓜一般爆開。
“我從那個人那里學來的,要把威脅降到最低,就要**毀滅。對于我們這種人,多活一分鐘都是污染吧。”
一方通行沒有在關心死掉的天井亞雄,而是望向駕駛座旁的座位。反噬了飼主的駕駛座整個扭曲變形,但旁邊的座位卻與之形成強烈對比,如搖籃般溫柔地包覆著一名少女。
你可真會給人添麻煩,臭小鬼。
御……坂――
突然間,少女的嘴巴動了。
仿佛口干舌燥的人開口想要討水?,顫抖的雙唇微微開啟。
御……坂……御……坂……是――
雙眼緊閉,只有嘴唇在動著。瘋狂地、拼命地動著,似乎想要傳達什么訊息。一方通行不知道該不該仔細聆聽她說的話。畢竟在專家芳川還沒抵達的情況下,一方通行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減緩她的痛楚。
御……坂――……是御。坂是御!坂是!御坂是御坂御坂mviju0058[iig**uui%%ebnauqansicdaiasbna_!!
啊?
眼見最后之作突然高聲大吼,一方通行不禁輕聲叫了出來。
這個模樣實在不太對勁。少女纖細嬌小的身體,在一方通行眼前像被撈上岸的魚一樣不斷彈跳。整個軀干大大地向背后彎曲。不知是骨頭還是肌肉在不停地吱嘎作響。但是少女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痛苦表情,反而如同在唱著圣歌般,甚至帶著一抹歡欣的神采。
唯有一點。
從緊閉的少女眼瞼深處滲透出了淚光。
只有這一點并非源自于歡欣。
而是來自于劇烈的疼痛。
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上出現(xiàn)了亂象。寫著警告文字的視窗就像打在窗戶上的雨滴一樣紛紛冒出,幾乎淹沒了整個畫面。不明所以的嗶嗶警訊響個不停。
可惡!喂,芳川!這是怎么回事?這也是某種癥狀嗎?
一方通行立刻接通了芳川桔梗的電話。
你冷靜點,詳細說明清楚!光聽你這么說我也無法判斷。對了,你的手機有攝影鏡頭嗎?最好能夠有影像電話的機能――
芳川的話說到一半便告中斷,似乎是因太過驚愕而倒抽了一口氣。通話狀態(tài)并沒有被切斷,一方通行可以聽見她的喃喃自語。內(nèi)容盡是些不可能、怎么會這樣之類。
那是經(jīng)過暗號化的病毒程式碼。那個病毒似乎已經(jīng)進入啟動準備了!!
“什么??不是要四個小時后嗎???”
一方通行怒吼著。
最后之作持續(xù)著意義不明的大吼大叫。數(shù)百個警告視窗幾乎將筆記型電腦的螢幕全部埋沒。
從視窗及視窗的縫隙之間勉強可以看見bc運作率――也就是腦細胞的運作率。運作率的數(shù)值不斷上升。七十%、八十三%、九十五%……即使已經(jīng)超過百分之百,數(shù)字依然不斷攀升。最后之作那小小的身軀,像觸電般向身后弓起。接著連bc運作率也被新的警告視窗給蓋住了。簡直像是最后之作原本的人格資料,被神秘的病毒資料給整個覆蓋住。
芳川透過手機似乎還在說些什么,但一方通行已經(jīng)聽不進去了。
來不及了。
“只有一個辦法了,殺掉她”這樣的念頭在一方通行的腦海里回蕩。
……我知道。像我這樣的人渣,如今還想要拯救別人,實在是很愚蠢的事。我真是太天真了,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但是啊,他用仿佛要斬斷一切的口吻說道:這孩子是無辜的。
一方通行笑了。
就算我們是最**的人渣,連開口說要拯救別人的資格都沒有的人渣廢物……
但這個小鬼沒有理由因此遭到見死不救的待遇吧?難道因為我們是人渣,就可以踐踏這個小鬼所擁有的一切?
他在嘴里喃喃自語,似乎是在說給自己聽。
一方通行隱隱可以體會。他可以體會當初那個為了阻止實驗,而進入派車場的lv5的心情了。為了拯救而戰(zhàn)!!
沒錯,我殺了一萬個妹妹們,但這并不表示我應該對剩下的一萬個妹妹們見死不救。我知道這樣的話很虛偽,我知道現(xiàn)在的我根本沒資格說這樣的話!但是不對!不管我們是再爛的人渣,不管我們有再多的理由,也不代表這個小鬼應該被殺!
一方通行歪著嘴角笑了。
他已經(jīng)知道這個解決方案的缺點是什么了。他手上的人格資料是病毒感染前的人格資料。只要利用人體電流操縱,就可以用感染前的資料覆蓋感染后的資料。
可是,那所有的一切,包括最終信號對一方通行的記憶,全部都將流失。而這種痛,必須由他來背負。
……那又怎么樣?把一切都忘了,對這小鬼也比較好。
離開自己這個怪物橫行、血腥殘酷的世界?;氐接袦嘏柟獾氖澜?。
他孤獨地、虛弱無力地笑了笑,接著將隨身碟插進筆記型電腦中。
畫面上出現(xiàn)了龐大的程式資料。他以瀑布傾泄般的飛快速度卷動畫面,將這些資料讀過一遍。
準備完畢。
他已經(jīng)準備好為一切畫下休止符。
他將手上的反射關閉,以手指觸摸躺在副駕駛座上的少女額頭。
你這臭小鬼,既然我都已經(jīng)幫了這么多忙,可不會容許你擅自死掉。
說完之后,他笑了。
一方通行的手在顫抖。不,他的身體也在顫抖!!1動用了全部能力的他,已經(jīng)沒有力量在維系人工心臟與身體之間的默契,還未完全融合的心臟開始出現(xiàn)強烈的副作用。
……真有意思。可要堅持住?。?!。
他如此說道,額頭上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豆大的汗珠……
病毒啟動時間為晚上八點十三分。距離最終時刻還有五十二秒。
螢幕上跳出警告視窗的速度逐漸變慢、變慢、變慢……最后,不再有新的視窗跳出。接著逆向而行,掩埋了整個畫面的警告視窗一個又一個消失,簡直像是錄影帶被按下倒帶鈕。
最后之作口中那些原本含意不明的語言,逐漸被轉(zhuǎn)換成日文。一方通行全身汗水淋漓。有一種全身上下正在逐漸被燒毀的錯覺。視野變得越來越狹窄。由于全部的演算能力都被集中在一點上,反射無法發(fā)揮作用,不快的汗水全部黏在身上。
噗??!
一方通行心臟與身體的交界處開始破裂,造成了大出血。胸腔內(nèi)血流不止的一方通行只能把多余的血液吐出去。
螢幕上跳出警告視窗的速度逐漸變慢、變慢、變慢……最后,不再有新的視窗跳出。接著逆向而行,掩埋了整個畫面的警告視窗一個又一個消失,簡直像是錄影帶被按下倒帶鈕。
一定能夠成功,一方通行產(chǎn)生了信心。病毒先進入啟動準備的部分已經(jīng)全部追回來了。這樣下去應該可以勉強在時間之內(nèi),將病毒程式碼完全修正完畢。
剩下的程式碼數(shù)量為五萬九千八百零二。一想到這些不斷被修正掉的程式碼,一方通行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除了病毒之外,自己還刪除了些什么?
電流信號在手掌中跳躍。
彷佛正在為被消除的回憶做最后掙扎。
螢幕上的警告視窗不斷消失。資料覆蓋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視窗與視窗之間的縫隙變寬了。
終于,完成了。
最后之作的額頭漸漸停止了,噴灑出汗水,身體狀況也逐漸趨于安定。
然后,一方通行倒了下去。
他的心臟,再次遭到重創(chuàng)。
ps:今天沒靈感,寫不出來,就當我在湊字數(shù)吧,哎,一方通行只能這么交代下去了。以后會不會出現(xiàn)就不一定了。
明天繼續(xù)寫第三卷。我們要堅信,困難只是暫時的,xx什么的,都是浮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