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丁怡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田埂上,刺目的日光讓她睜不開眼,但是兩條腿上黏糊糊的感覺卻異常明顯,讓她瞬間就想起來自己是怎么暈過去的。
她是被活活惡心到暈過去的。
想到這里,她就嚇得尖叫一聲,倏地站起來,瘋狂的跺腳,到處找水源。
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身邊圍了一群人,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兒,所有人都對著她指指點(diǎn)點(diǎn)。
她又想起來,剛才那個女人誣賴她偷地瓜。
“我沒有,你們給我走開,走開?!彼媚_四處去踹,卻覺得臉上一涼。
有什么東西在她踹腳的時候,從腳上飛到了她臉上。
她伸手一摸,頓時又尖叫一聲。
那手上,赫然是幾只糾纏在一起的胖乎乎軟綿綿的蛆……
陸丁怡再次白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丫鬟伏在小姐身上哭喊了幾聲,結(jié)果陸丁怡這次是暈得死死的了,怎么晃都晃不醒,最后只能哭哭啼啼的跑去林家找林正和。
林正和這邊正納悶兒呢,怎么今日這陸丁怡這么晚還沒到,哪曾想人家在村口先遭了一難。
“怎么辦啊林老爺,小姐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種委屈,他們,他們太過分了……”她指著一群人告狀。
“不是啊林老爺,是這陸小姐尾隨我來到我家地瓜地,想偷我的地瓜呢,我不過是小小的教訓(xùn)她一下?!贝浠▼鹱右彩且荒槦o辜。
“才沒有,我們小姐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怎么可能看得上你這地瓜,分明就是你故意引我們小姐來此?!毖诀哂辛终蛽窝?,又覺得自己說得有道理,倒也不怕。
翠花嬸子一手叉腰,一手撐著扁擔(dān),腰一扭屁股一頂,就把丫鬟頂?shù)搅艘慌?,語帶嘲諷:“哎呦,可真是天大的笑話,我挑著糞呢,你們家小姐都能被我引來,你究竟想說什么呢?莫非,你家小姐看上的不是我家地瓜,而是我這兩桶糞水?”
她這話一出,眾人當(dāng)即哈哈大笑起來,那丫鬟面紅耳赤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急得都快哭了,只能眼巴巴望著林正和,希望他能說句公道話。
“保不齊就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想嘗嘗我們這兒的山野素食呢。”翠花嬸子又道。
圍觀者紛紛點(diǎn)頭,都覺得她說的有道理,要不然實(shí)在無法解釋,對方為什么會尾隨翠花嬸子到這地里來。
“不可能,我們小姐,我們小姐……”
最后,還是林正和提醒她,去打一盆干凈的水來,將陸丁怡潑醒問一問。
陸丁怡就這樣躺在田埂上,一盆水潑下去,地上的泥灰立刻沾了她一腦袋,人雖幽幽醒了過來,但看著實(shí)在是狼狽得緊。
翠花嬸子和幾個小姐妹交換了一個眼神,露出一臉鄙夷的神色。
哼,管你是什么千金小姐,想搶我們小小的位置,那就絕對沒有好下場。
陸丁怡在人群中看到林正和,先是一喜,連忙撐著身子站起來,這才注意到身上狼狽無比,當(dāng)即囧得無地自容,但緊接著,她就決定把握住這個機(jī)會……
“嗚嗚嗚……林相公,你要為我做主啊……”陸丁怡哭喊一聲,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就往林正和身上倒了過去。
林正和后退了一步,一把扯過身旁的黑牛,準(zhǔn)確的將陸丁怡攔住。
黑牛是村里一個黑壯的漢子,因為相貌丑陋,家中也沒什么田產(chǎn),三十來歲了還沒娶上媳婦兒,更別說這么漂亮的姑娘對他投懷送抱了,當(dāng)即高興得心肝亂顫。
陸丁怡往“林正和”身上這么一撲,只覺林相公的胸膛既寬敞又厚實(shí),觸感也好極了,當(dāng)即不由自主多摸了兩把。
一旁的丫鬟瘋狂的對她使眼色,但她都視而不見,完全沉浸在這樣的親密接觸中。
“林相公,你要相信我啊,我沒有要偷地瓜的意思,是這位嫂子,她先對我不敬的,我只是跟過來質(zhì)問她……”
黑牛嘿嘿兩聲:“我相信你?!?br/>
陸丁怡一聽聲音不對,匆忙抬頭一看……
差點(diǎn)就又白眼一翻。
“嘿嘿……”黑牛笑了笑,露出自己一口黑黃不齊的牙齒。
從陸丁怡這個角度看過去,就跟一只大猩猩對著她咧嘴笑一樣,嚇得她尖叫著退開,驚魂未定的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剛才竟然抱著這么一個玩意兒。
陸丁怡搖了搖頭,實(shí)在是今日受到的刺激太多了,導(dǎo)致她現(xiàn)在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看人都看不清。
她看向黑牛身旁的林正和,又喊了一聲林相公,林正和卻接連后退了幾步。
不僅是他,其他人也隨著陸丁怡的移動而后退。
“陸小姐,要不,你隨我去洗漱一下吧?!边@時候,李秀芳突然開口。
陸丁怡哪有不答應(yīng)的道理?忙不得點(diǎn)頭。
而且,李秀芳是林正和的大嫂,帶她去洗漱,不就是去林家么,一想到自己要在林家洗澡換衣,陸丁怡就興奮得不行。
林正和早就看出來是翠花嬸子故意挑事兒,如今看李秀芳又和對方打手勢,當(dāng)即挑了挑眉,但笑不語。
李秀芳將陸丁怡帶到自家澡房。
澡房簡陋,就一個茅草棚,搭在豬圈旁邊,腳底下是兩個木棍擱腳,木棍底下就是糞水池,在這樣悶熱的天氣里,糞水池的臭味散發(fā)在草棚的每個角落里,吸一口氣就能把人熏暈。
陸丁怡只匆匆看了一眼,便一臉抗拒的直搖頭。
讓她在這里洗漱,還不如殺了她呢。
李秀芳手上抱著一身舊衣,用眼神鼓勵她:“鄉(xiāng)下地方就是這樣,小叔貴為舉人老爺,不也日日在這里洗澡么,陸小姐莫要嫌棄?!?br/>
林相公也在這里洗澡?
臭烘烘的洗澡間瞬間就不臭了,甚至隱隱散發(fā)著一股誘人的香味兒,鼓舞著她前進(jìn)。
看著已經(jīng)是一臉陶醉的陸丁怡,李秀芳嫌惡的撇了撇嘴,完了又忍不住將頭轉(zhuǎn)向一邊笑開。
這哪里是什么澡房啊,不過是為了不使豬糞水被日頭蒸干而搭起來的草棚而已。
誰讓這陸小姐好騙呢,今日不好好整治整治她,她還當(dāng)這下河村是她家后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敢欺負(fù)人。
哄著陸丁怡進(jìn)了草棚,她并不走,而是在外面等著,凝神聽著里面的動靜。
她知道陸丁怡洗不長,便仔細(xì)辨別著里頭的聲音,直到確保陸丁怡換好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