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jié)
夜已深,偶爾,風(fēng)吹雜草的聲音。
帳篷里,逍遙浪子打坐在那里,他腦海里七零八落的亂的很,攪擾著他無法入睡.
他平復(fù)著心情,仔細算來,從他出發(fā)的那天,距今日已經(jīng)過去近半個月了。他內(nèi)心希望一切盡快過去,希望一切都是順利的,他腦海里翻涌奔騰,無法靜下來。
這時,逍遙浪子聽到帳外有走動的聲音,便起身走了出去,看到總鏢頭雷華騰握著刀,神情嚴肅的正在巡視。
逍遙浪子知道,這雷華騰不僅武功高強,而且他還是陶老莊主的女婿。
雷華騰見逍遙浪子出來,便輕聲打招呼道:“秦大俠這么晚了,還沒睡下?。俊?br/>
逍遙浪子淡淡道:“睡不著,雷總鏢頭真是盡責(zé)職守,在下敬佩?!?br/>
雷華騰謙虛道:“在下白天休息,晚上職守。老莊主將這么重要的事交于在下,在下怎敢大意呢……”
話沒說完,他們突然聽到,草叢中有輕微的響動,雷華騰機警的看了過去,逍遙浪子道:“應(yīng)是風(fēng)吹草叢的聲音?!?br/>
雷華騰搖頭道:“不對”,說著施展輕功向那異響之處一躍而去,不一會,逍遙浪卻突聽到一聲清脆的“啊”的叫聲,知道不對勁,剛想飛躍過去看個究竟,卻見雷總鏢頭拽著一人,從深草叢中走了出來,借著帳篷傳出的微暗的燈光,逍遙浪子看出總鏢頭牽著一位女子。
岳千山還有楊梅兒等其他人也都聽到了動靜,都除了帳篷聚了過來,而那些看護馬車的鏢師,依舊圍在馬車鐵箱周圍,警覺地提著刀,像沒發(fā)生事情一般,沒有離開半步。
總鏢頭拽著女子走近帳前,大家馬上點上了火把,此時,楊梅兒吃驚道:“靈靈,你怎么來了?”
這時,逍遙浪子定眼看去,此女子十分年輕,約在十七八歲左右,她右手拿著寶劍,左手腕被雷總鏢頭緊緊抓著。只見那女子用力掙脫著左臂,怒道:“姑父,你弄疼我了。
雷華騰狠一松手,氣罵道:“你怎么來了?!知道嗎?!若不是你及時叫喚一聲,我一招下去,你就沒命了!”
只見女孩沒好氣的把劍一丟,揉著手腕,此時,大管家上前來,道:“靈靈,胡鬧,你怎么來了。”
那女孩見到大管家,聲音輕了下來,撅著嘴生氣道:“我爹又娶了個小女人,我看不慣,就跟著出來散散心?!?br/>
“你——!”雷華騰剛要沖女孩子發(fā)怒,卻看到逍遙浪子面帶疑惑的神情,轉(zhuǎn)而對著他笑了笑,道:“秦大俠,這位是我們莊主的孫女,偷跟跑了出來,虛驚一場,別見怪啊?!?br/>
逍遙浪子釋然的一笑,道:“哦,沒事就好”。
這時,楊梅兒到了靈靈的身邊,關(guān)心道:“這一路很危險的,你膽子真大?!?br/>
而一側(cè)的江喚群生氣道:“瞎胡鬧!這不是兒戲,又不是去游玩!好在這里離莊不遠,天一亮,就派人把你送回去!”
江靈靈聽了江喚群的話,立即撒嬌道:“我不!我不!要是把我送回去,我還會再偷跑出來,到時侯讓你們永遠找不到我,我永遠不回家!”說著,就在原地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這時大管家看著如今的場面,生怕逍遙浪子見笑,便擺手道:“不早了,大家休息吧,我看,就讓她跟著吧,若是派人把她送回,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呢?!?br/>
聽了大管家的話,江靈靈破涕為笑,高興道:“還是岳爺爺好,謝謝岳爺爺?!?br/>
這時,大管家臉色一沉,語氣加重,對江靈靈嚴厲道:“不過,一路上咱可約法三章啊,不準亂跑,知道嗎?!?br/>
轉(zhuǎn)而大管家看了看江喚群和雷總鏢頭。
“好的,一切聽話”。江靈靈開心的笑道。
江喚群與總鏢頭有些生氣,還想說什么,可見大管家這么說,而且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便嘆著氣轉(zhuǎn)身回了帳篷。
大管家吩咐道:“梅兒就與靈靈一個帳篷吧,不早了,快去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楊梅兒答應(yīng)著,與靈靈說笑著回了帳篷。
大管家再次對逍遙浪子表示了歉意,逍遙浪子客套了一下,也回了帳篷。
此時,逍遙浪子覺察到,這大管家岳千山處理事情干脆利落,而且在莊里的地位很高,就連江喚群都對他尊敬有加,他提醒自己,以后的言行可要多多謹慎了。
第2節(jié)
舊廟宇之中,艾掌柜撥弄著火堆,轉(zhuǎn)而對黑面人道:“阿圖魯,你說了借‘玉蓮金尊’的經(jīng)過,說到了那陶老莊主的幾個兒子,趁現(xiàn)在你就詳盡說說他們吧?!?br/>
黑面人阿圖魯答道:“掌柜的,夜深了,您還是歇息,等有閑暇時間再說吧?!?br/>
艾掌柜有些著急道:“我不累,現(xiàn)在不就有時間嗎?快說便是”。
阿圖魯應(yīng)答著,接著道:“這無憂莊陶老莊主,不是本地人,據(jù)說是五十多年前,因戰(zhàn)亂移居到鄱陽縣的,其夫君江姓,是做生意的大戶,在戰(zhàn)亂中不幸亡故。這陶老莊主育有三子一女。
其大兒子名曰——江喚云,為人豪爽仗義,喜歡結(jié)交武林豪杰,一身絕世武功,‘流云劍法’與‘疾風(fēng)掌’施展的出神入化,在江湖上很有威名。所以,在其四十來歲就被推選為了武林盟主,曾在‘江湖浮沉榜’上,連續(xù)三年獨占鰲頭。
可是,天有不測風(fēng)云,在其當(dāng)上武林盟主不到兩年時間,就去世了?!?br/>
“哦?”艾掌柜疑惑的問道:“他們不是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玉蓮金尊’嗎?”
阿圖魯解釋道:“屬下認為,雖然傳言‘玉蓮金尊’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但前提卻是,被救治之人得有一口氣在。而那江喚云有一大缺點,就是嗜酒如命,每飲必醉。多年前,他大醉在深夜乘舟回鄉(xiāng)途中,不幸跌入湖中,被激流卷去,溺水而亡。等尋到他時,他已死去多時,軀體已被江水浸漲腐爛,根本無法救治”。
艾掌柜接著問道:“那現(xiàn)在所謂的武林盟主是誰?”
阿圖魯答道:“在江喚云死后,很多年里武林盟主一職一直空缺,江湖眾人曾推選過,可是皆因不能與江喚云的威名與人品相媲美,皆自愧不如……
這陶老莊主的二兒子名曰——江喚群,他的‘流云劍法’也算上乘,他最拿得出手的是‘疾風(fēng)掌’,‘疾風(fēng)掌’絕學(xué)讓他施展的無比精到,與他大哥江喚云不相上下。他性格粗魯豪放,在最后一期的‘江湖浮沉榜’上,排名第三,曾經(jīng)有江湖人士希望他能出任武林盟主一職,可是被他婉言拒絕了。
這陶老莊主的三兒子——江喚沖,沒有半點武功,他自幼就身體孱弱,對舞刀弄劍沒有絲毫興趣。但是,卻其生就了一副做生意的好頭腦,此人做生意信誠公道,心思細膩縝密,無憂莊所有的生意都是由他一手打理。
如今,無憂莊的錢莊遍布江南,生意遍布全國各地——茶,布匹,飯莊,客棧,當(dāng)鋪等等無不涉及,可以說,無憂莊今日富甲一方的財富,都與這江喚沖的勤奮和努力是分不開的。只是,此人生性好色,聽說,最近又新納了一位二八芳齡的小夫人……
聽阿圖魯這么一說,艾子民奇怪的問道:“方才你不是說他‘身體孱弱’嗎?怎么又納了妾?”
阿圖魯繼續(xù)道:“是的,一個人總有他的嗜好,就像有人嗜酒如命,有人嗜賭一樣,不是說改就能改變的。聽說,陶老莊主曾不止一次的勸說她這個好色的兒子,讓他不要過度縱欲,可是,他總是沒過幾天,就又回到老樣子,一來二去,陶老莊主也只好這樣了。
陶老莊主唯一的女兒,為人賢惠,不會武功,自從嫁給了江南鏢局的總鏢頭雷華騰之后,她便一心相夫教子,很少出戶。她這相公雷華騰倒是一身好功夫,其 ‘天陽刀法’ 變化無常,剛猛有力。在最后一期的‘江湖浮沉榜’上排名第四,其人仗義正直,曾出鏢百余次從未失手,在江南很有威名,此次護鏢,其中就有他擔(dān)當(dāng)重任。
而這陶老莊主很是教子有方,她與幾個兒子一樣,都為人謙和,雖有巨富卻不吝嗇,她樂善好施,經(jīng)常捐助錢糧,為縣鎮(zhèn)修橋鋪路,解窮苦民眾之憂難,在當(dāng)?shù)睾苡型?br/>
記得朝廷遠征葛爾丹時,她也曾慷慨捐贈白銀數(shù)萬兩,為此,江西巡撫還特意嘉獎過匾額。
“哦?”艾掌柜頓了頓,問道:“記得你曾說,那陶老莊主壽宴時,只有武林人士去賀壽,為什么沒有商人與官場的人?”
阿圖魯解釋道:“十幾年前,曾有一些富商前去賀壽,但在途中遇到了劫匪,身遭不測。老莊主深感痛心。所以,從那以后,心系大家安全,陶老莊主便讓那些沒有武功不能自保的商戶們,不要再來賀壽。從此便形成了規(guī)矩,商人漸漸不來了,但江喚沖會擇吉日宴請這些商戶,以表歉疚之情。至于官場嘛,還真沒有,這陶老莊主平時很少出莊,也很少與官場交往,聽說,凡是去莊上拜會的官員,她都以年邁體弱為由,婉拒不見,逐漸官場的人就越來越少了。
艾掌柜聽了,問道“這無憂莊一族有在仕途為官的嗎?”
阿圖魯輕搖頭道:“沒有”。
“你再說說這無憂莊的后輩?!卑乒窭^續(xù)道。
阿圖魯接著道:“這老大江喚云嗜酒如命迷戀武功,沒有娶妻,因此,沒有后人。這江喚群有三兒一女,兩個兒子江連文江連武,已是而立之年,皆已成婚,他們武功上乘,在江湖上已有名氣。江喚群的另一兒女是小妾所生,年紀尚幼。 另外,這三兒子江喚沖雖好色,妻妾成群,但只有兩兒一女,其中一兒一女是原配所生。兒子江連才,二十多歲,也沒有武功,一直跟隨江喚沖打理生意,女兒江靈靈,十七八歲,生性頑皮,還未婚配,陶老莊主視她如寶貝,溺愛有加。江喚沖另外一個兒子,才三四歲,是小妾所生?!?br/>
艾掌柜一面聽著一面點著頭,道:“這無憂莊的后輩,倒不怎么興旺……”轉(zhuǎn)而問道:“方才我聽你多次提到了一個什么什么‘浮沉榜’?那是個什么東西?”
聽了艾掌柜的問話,阿圖魯剛要回答、
這時,一旁的赫格爾勸說道:“掌柜的,天不早了,您還是歇息一下吧,明天還要趕路,身體要緊?!?br/>
艾掌柜聽了赫格爾的話,站起身,把撥弄火堆的枝條往火堆里一扔,長呼了一口氣,拍了拍手上的塵土,道:“好吧,等有時間,你們再講講這個什么‘浮沉榜’,現(xiàn)在歇息,明天去四方鎮(zhèn),咱們也去會一會,那個讓江湖人都膽顫心驚的逍遙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