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里,巫巧嫣覺得她簡直投身到了堪比宮斗的劇情里面。
她在喝水只時便能從杯子里發(fā)現(xiàn)了十八次下毒事件,她在吃的飯菜里,明明眼看著所有的樊家子弟都吃一樣的飯菜,但是他們事先皆吃下了解藥……
她打坐時,所用的團蒲里面早已埋伏下一擊致命的絞命蜈蚣,長著鉤吻的千足花針蟲……等等,五花八門,讓人防不勝防的毒物。
就連學習的樊家秘技書冊中會出現(xiàn)錯亂顛倒,練了能讓人血脈逆流,精神錯亂的口訣。
但是林林總總的陰謀詭計都讓巫巧嫣逢兇化吉了。
二長老的竹屋內(nèi),依舊是茶水咕嘟,滿室茶香。
“這小妮子在七天之內(nèi),一共遇到下毒事件一百八十五次,陷阱一百七十回,正面沖突五十六次,但是每一次她都能平安無事的度過。”二長老低沉的聲音在室內(nèi)響起。
四長老和六長老坐在下首,紛紛嘆息著。
“樊家子弟實在太弱了?!倍L老看了他們一眼,也跟著嘆息,樊家子弟出招不下幾百回合,竟然一次都沒有能拿下那個小妮子。
六長老憂慮地擰起了眉,遲疑地問:“是不是小妮子的氣運實在太高的緣故?這些招數(shù),就連我都防不勝防?!?br/>
“哼,氣運也是實力中的一種?!倍L老沒好氣地說道。
二長老冷哼之后,心底卻有些苦澀,這人比人氣死人,原本他還想著讓巫巧嫣當樊家子弟的磨刀石呢,但是當他把巫巧嫣放到樊家子弟中,比上一比,才明白什么叫做差距。
無論巫巧嫣學什么都要比樊家子弟快上一倍不止,還能舉一反三……
正是巫巧嫣的出類拔萃,才讓他們更擔心控制不住她。
就在三位長老齊齊嘆息的時候,驟然,樊家的結界入口處傳來一陣轟鳴聲,伴隨著轟鳴聲響起的便是樊家結界一陣陣地動山搖。
“怎么回事?”三位長老神情大變,紛紛起身往結界外掠去。
樊家結界內(nèi),所有人都被這股驚天動地的響動給驚到了,紛紛從各自的潛修之地掠了出來。
而被削掉的天峰之上,巫巧嫣站在眾多樊家子弟身邊,看著自從一陣地動山搖后,驟然從各個角落里涌出來的樊族之人。
這些人天庭飽滿,太陽穴豐鼓,目露精光,行走間悄無聲息,氣息內(nèi)斂,個個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驟然出現(xiàn)的樊家眾人則面露警惕,團團護住天峰之上的樊家子弟們。
結界外。
三位長老領著一干家族守護死士,如臨大敵一般看著面前這個把樊族結界攪得人心惶惶的男子。
男子身著一身白色云錦長袍,有著一雙冷漠的俊目,體型頎長,氣質(zhì)清新俊逸,如踏云而來的嫡仙。
不過三位長老卻是極其忌憚這位男子的,
他們想不透的是,盡管這位男子戰(zhàn)力高絕,但是千里迢迢萬里遠的距離,他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閣下是不是迷路了?此地為私人家族重地,還望閣下速速退去。”二長老板著臉說道。
“呵——”男子冷峻的臉上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意,他的聲音冷若冰霜,厲聲問道:“你們把我的人劫走了,你們說,我是不是迷路了?”
聽到男子這么說,幾個長老當即面色變了又變。
六長老面上也露出了怒容,對男子冷哼道:“你說是你的人?你真不要臉!她是回家,她身體里有一半的骨血是我們……”
“老六!”六長老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徒然被二長老冷厲地打斷了。
被二長老這么一喝,六長老才恍然醒神過來,好像他說得有些多了。
“交人還是死人,選一個吧?!蹦凶拥拿加钪杏兄钌畹钠v和不耐,持續(xù)一個月不眠不休的趕路,他早已心力交瘁,此時并不想再跟這些人繞彎子。
一聽到男子冷酷地說死人二字時,所有人都神情一凝,戰(zhàn)力開始瘋狂涌動起來。
四長老則戾喝一聲,問:“司空封玄!你當我們怕你不成?巫巧嫣我們是不會交給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再說小丫頭難道會不選擇家族,反而選擇你一個外人嗎?太可笑了!”
司空封玄的唇緊緊地抿了起來,直接抿成了一條直線。
然后他不再說話了,但是腳下的礁石上,卻傳來一陣陣冰裂的咔嚓聲。
“退——”一看到司空封玄這架勢,二長老的神情驟然緊繃起來,他們的戰(zhàn)力根本不能和眼前這人比,除非老祖宗出來。
司空封玄看著一步步往后退的樊家眾人,冷哼一聲,繼續(xù)往前,腳下狠狠地一跺,已經(jīng)冰層覆蓋的礁石開始寸寸龜裂開來,猶如蜘蛛網(wǎng)一般,快速地蔓延著。
二長老等人一退再退,腳下的冰層逐漸蔓延到了他們的腳下,冰寒刺骨。
迫人的寒氣讓他們的戰(zhàn)力在不斷地消逝著,于是,他當即立斷大喊一聲:“防——!”
防字一出,所有在樊家結界外,如臨大敵的樊家人都開始把戰(zhàn)力涌動起來,不要命地朝二長老的方向沖去。
而二長老不敢有一絲耽擱,他馬步一扎,雙手裹著戰(zhàn)力,不斷地拂動著樊家人朝他涌來的戰(zhàn)力。
漸漸的,紛多雜亂的戰(zhàn)力在二長老的分撥下,逐漸生成一個透明的網(wǎng),升上半空,不斷地把樊家眾人,和樊家結界都容納進了里面,嚴嚴實實罩著。
司空封玄看著幾乎是杯弓蛇影的眾人,嘴角噙上一抹冷酷的笑意,他一步步往前,冰封之力也在逼逼緊逼著樊家眾人。
寒冰一點點覆蓋在樊族人撐起來的防護罩上,密密實實的把整個防護罩籠罩在里面。
漸漸的,寒氣無孔不入地沖進了樊族結界內(nèi)。
樊家結界內(nèi),平頂峰上。
巫巧嫣仰頭看著結界上空,結界上空烏云滾滾,厚云翻涌,漸漸的,一一片雪花落了下來的,緊接著,成片成片鵝毛大雪從天而降,洋洋灑灑把整個樊族結界裹上一層素色。
樊族的人自從搬遷到這里已經(jīng)過了十幾年,何曾見過四季如春的結界內(nèi)會出現(xiàn)這種大雪紛飛的場景,頓時,一個個樊族人都被驚住了。
“這是怎么了?外面出了什么事?”很多人開始憂心忡忡,竊竊私語起來。
巫巧嫣昂起臉,心間跳動的頻率在不斷地加快著,她任由片片晶瑩的雪花飄落在臉上,這是她的封玄哥哥……他來了。
他來了……巫巧嫣的眼底淌出一滴熱淚。
緊接著,巫巧嫣不顧眾人驚愕的神情,提起裙擺,拼命地朝樊家結界入口處沖去。
“攔住她。”
驀然,結界內(nèi)最高峰處傳來一道低沉而沙啞顯得無比蒼老的聲音。
這道聲音一出,那些圍著樊族子弟的守護者們都紛紛身形快速地朝巫巧嫣掠去,想要攔下她。
巫巧嫣此時心底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她想見見他,見見那個千里迢迢,跋山涉水也要找到她的男子。
“風子,快——”眼看著樊家守護者包圍上來,巫巧嫣當機立斷把風子召了出來,身子輕盈一躍,便跳上了已經(jīng)進入狂化后風子的背上。
等到巫巧嫣伏在風子的背上后,風子便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下了斷峰崖。
巫巧嫣這一舉動登時把所有樊家子弟都嚇了一大跳,紛紛緊跑幾步來到平頂峰的崖邊看著她義無反顧往下墜的背影……
不多會,巫巧嫣原來所在的位置上,漸漸顯現(xiàn)出一個杵著鳳頭拐的駝背老嫗。
杵著鳳頭拐的駝背老嫗一出現(xiàn),無論是那些守護者,還是樊家子弟,皆是神情一變,充滿無比敬意地跪在了地上,聲音恭謹?shù)睾暗溃骸袄献孀?。?br/>
駝背老嫗的眼神有些憂慮地看著巫巧嫣離開的方向,她嘆息一聲后沉聲對眾多樊家人道:“都起來吧,都忙自己的去。”
說完她的身形漸漸消散,眨眼之間,她又在一射之地出顯出身形來,踏空而行,如此循環(huán),不過幾息,便已經(jīng)走遠了,看她離開的方向,卻是追著巫巧嫣的方向去的。
巫巧嫣一路風馳電掣,順著山腳下的甬道急掠著。
可等到甬道的盡頭時,她卻發(fā)現(xiàn)擋在她前方的是一面石墻,根本沒有路可行。
“為什么?”心下著急的巫巧嫣上前用手不停地摸著石壁,但是她摸到的,無不是堅硬,冰冷,厚實,沒有一絲縫隙的石壁,她的心底漸漸涼了。
竟然沒有路,這是一塊整體的山石……
她有些不甘心地捶打著石壁。
但是任由巫巧嫣裹著自然之力的拳頭轟砸向石壁,石壁卻巍然不動。
明明她還能感覺到石壁另一邊傳來的刺骨寒氣,明明她隱隱的還能聽到石壁另一邊傳來來說話聲,明明……為什么?
“封玄哥哥——你有沒有聽到?封玄哥哥?”心下慌亂的巫巧嫣人忍不住揚聲高喊起來,只期盼千里迢迢尋來的司空封玄能聽到她的聲音,她想告訴他,她沒事。
可是她的嗓子幾乎啞了,另一邊卻依舊沒有絲毫回應,原來任由她喊啞了嗓子,另一邊也是聽不到的。
“砰,砰,砰……”漸漸的一陣沉木敲在石板路上的聲音由遠而近,來到了巫巧嫣的身后。
巫巧嫣轉身,她看著朝她緩緩走來,杵著拐,駝著背的,行動緩慢的灰衣老嫗。
曾經(jīng)見過老嫗的巫巧嫣很快便認了出來,她睜著婆娑的淚眼,哽咽著嗓音問:“樊婆婆?”
杵拐老嫗抬起一雙渾濁的眼看著巫巧嫣,良久,一絲憐憫之意從眸底閃過,她嘆息一聲開口道:“跟婆婆回去吧?!?br/>
巫巧嫣下意識地搖頭,她帶著一絲祈求:“婆婆,您能不能讓巧嫣見見他,他的身子不好,他千里迢迢追來,他……”
“夠了!”樊婆婆眼底的憐憫之色在巫巧嫣的祈求中蕩然無存,她板著臉厲聲朝巫巧嫣喝道。
這凌厲的氣勢讓巫巧嫣一窒。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置氣地看著樊婆婆,委屈地擰著眉:“婆婆,巧嫣不喜歡樊家,樊家那些人也不歡迎巧嫣,婆婆讓巧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