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山,山高林密,終年被云霧籠罩,神秘非常。
進山的小路只有一條,且是條羊腸小道,頂多只能容兩人并行,小路旁側(cè)便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
“的確是難得的天險?!?br/>
小路上,一行二十余人的隊伍走在其上,走在最前方的青年書生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險竣的山勢,忍不住嘖嘖慨嘆了一聲。
“你到底有幾成把握?”
在青年書生旁邊,是一個男裝打扮的人,發(fā)出的聲音卻是清脆悅耳,十分動聽。
兩人正是周澤與女扮男裝的秦傲雪。
周澤聞言,看了她一眼,淡淡笑道:“十成。”
“說實話?!鼻匕裂┪?,不由冷冷瞪了他一眼,這一眼,不經(jīng)意間卻流露出幾許小女兒的風情,讓周澤呆了呆。
回過神來,周澤搖頭一笑,攤了攤手,道:“的確是十成,你想啊,若此行失敗,則你我這些人必死無疑,更何談什么把握呢?若此行成功,那自然便是十成十的把握。”
這一番詭辯的話,聽的身后的牛大仁等人面面相覷,欽佩不已,敢在大小姐面前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我就服你。
秦傲雪卻是出人意料的沒有發(fā)怒,她深深的看了周澤一眼,神色復雜,嘴唇微動,道:“我聽說,你是周家的人?”
周澤詫異的看向她,想了想,點點頭,承認了下來。
這本就不是什么需要隱瞞的秘密,更何況,對于那所謂的周家,周澤根本毫無任何歸屬感可言,自然更不在乎了。
“楚州周家,那可是千年世家……”
秦傲雪突然停下身看著他,一雙明眸與他對視:“你身為周氏子弟,血脈尊貴,本身更是丹師,卻愿意跟我們這些下三流的土匪混在一起,甚至不惜親身犯險來這大竹山……為什么?”
為什么?
周澤心中苦笑,難道要說這一切全是被系統(tǒng)逼的,自己如果不從就要死翹翹嗎?我也不想的啊……
如果真這么說了,搞不好秦傲雪會把自己當成瘋子,然后一腳踹下深淵。
“一見鐘情,你信么?”與秦傲雪對視,周澤低頭看著她,月眉清目,小巧瑤鼻,粉嫩柔唇,再往下……
不能往下了,周澤及時止住目光,保持微笑。
“認真的?”秦傲雪看著他,搖搖頭,聲音清冷,目光亦隨之轉(zhuǎn)冷道:“我是不祥之人,你若真喜歡我,就該離我遠點,否則,當心自己的小命。”
周澤不由笑出聲來,看著她道:“真要說起來,當初是誰把我和小嬋擄上黑風寨的?你一翻臉就想不認賬?那可不行,你得負責?!?br/>
一番話,說的理直氣壯,擲地有聲,秦傲雪張了張嘴,竟無話可說。
“與其糾結這些,不如給我一點動力。”周澤笑瞇瞇的看著秦傲雪,道:“比如,事成之后,給個香吻,或者叫我一聲夫君什么的?!?br/>
“嗯?”秦傲雪看著他,眼睛危險的瞇了起來,猶如一只蓄勢待發(fā)的雌豹。
周澤瞬間慫了,連忙打了個哈哈:“開個玩笑而已,你看你,不說了……上山。”
說著,周澤一馬當先,朝山上而去。
秦傲雪冷冷的目光盯著他的背影,漸漸的,柔軟了下來。
她搖了搖頭,低聲嗔罵了一句,離得近的牛大仁聽到了,身形一顫,腳下微頓,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喂,大小姐剛剛說了什么?”一旁的徐放用手肘撞了撞他,看著秦傲雪的背影低聲問道。
旁邊的眾人也紛紛看向他。
“沒……沒什么、大小姐什么也沒說?!迸4笕驶剡^神來,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一個字也不肯透露。
“是嗎?”眾人將信將疑的看著他。
牛大仁瞪了他們一眼,冷哼一聲,道:“你們?nèi)羰遣恍?,自己去問大小姐。?br/>
眾人頓時窒住了,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滿是尷尬。
問大小姐?誰敢吶,嫌命太長了是怎的……
這是一座高大堅固的寨門,數(shù)十個山賊分成兩隊手執(zhí)闊刀在來回巡邏,上方還有兩座高高的箭塔和一口大鐘,各有一人手執(zhí)弓箭在其上巡視。
在距離寨門數(shù)十丈遠的一處灌木叢里,隱約傳來幾道人聲。
“好家伙,不愧是大竹山,這寨門造的簡直和城墻差不多?!迸4笕实纱罅艘浑p眼睛,倒吸一口涼氣,頗有些心虛的道:“咱們真的能拿下這里?”
“再堅固的城墻,也有崩塌的一天。”周澤笑了笑,看著眾人問道:“都準備好了吧?”
眾人點點頭,紛紛攤開了手,手心中各自有著一枚雷丸。
一共四十多顆雷丸,周澤自己拿了十顆,分給牛大仁等人各二十余顆,剩下還有十顆,則是在秦傲雪那里。
“我進入山寨之后,牛兄,你們便在外面耐心等待?!?br/>
周澤看著他們叮囑道:“一旦山寨里出現(xiàn)雷丸的聲音,不要猶豫,沖進去,解決寨門的所有人,然后迅速前往各個地方,利用雷丸制造騷亂。記住,你們的目的不是殺人,是讓他們自顧不暇,明白么?”
“是?!?br/>
“明白?!?br/>
眾人對視一眼,而后紛紛拱手應是。
“那我呢?”一旁的秦傲雪握著手里十顆,皺眉問道。
周澤看向她,沉聲道:“你的任務要更危險一些,待山寨騷亂一起,你便負責尋找他們的入品高手,最好能做到一顆雷丸解決掉一個人。”
“全……全炸了???”牛大仁目瞪口呆,道:“那可是十幾個入品高手,炸死不可惜了么?咱們不試試招降?”
周澤擺擺手,淡淡的道:“招降太浪費時間了,更何況,誰知道他們是真降還是懷有異心?既然如此,還不如一鍋端了,免得日后尾大不掉?!?br/>
眾人看著淡定的周澤,不知為何,心中都隱隱升起一股懼意,太狠了……
“明白了?!鼻匕裂c點頭,對周澤有些刮目相看,如此殺伐果斷,心狠手辣,簡直一點也不像個書生。
“很好。”周澤點點頭,看著眾人道:“記住,雷丸一響,立刻行動。”
說完,周澤整理衣冠,從灌木叢中站起身。
“等等?!?br/>
一只冰涼柔軟的手拉住了他的手,周澤一愣,回頭看去,只見秦傲雪眼神微瀾,嘴唇微動,低聲道:“萬事小心?!?br/>
周澤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反手握住了她冰涼的玉手,恰到好處的捏了捏:“娘子放心?!?br/>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朝著大竹山的寨門走去。
秦傲雪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不知為何,她想起了腦海中為數(shù)不多的有關爹娘的記憶。
每次父親要出征,娘親總會說上一句:“夫君小心。”
而父親也總會回一句:“娘子放心?!?br/>
回過神來,秦傲雪抿了抿嘴唇,悄然的握緊了手里的雷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周澤。
“什么人!”
一道身影朝著寨門走來,巡邏的山賊們頓時警惕起來,手中闊刀一振,大聲喝問。
與此同時,箭塔上的兩人齊齊張弓搭箭,對準了來人,只要一聲令下,便可將其就地射殺。
周澤面色從容,一步步的走過來,最終在距離寨門十丈遠的地方站定,看了一眼眼前的劍拔弩張,淡淡的道:“我要見雷大當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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