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奔死，兒奔生，這只是柴彧出生時最簡白的寫照，其中多少血雨腥風(fēng)他從未曾聽人說起，也從未過問，他不甚在意，因為他從來都知道，母親從未希望他出生過。

    所以聽了郭萬儀的話也沒表現(xiàn)的有多激動，神色微恙幾不可察，語氣仍然淡漠，甚至更為疏離，“本王不是來給你們答案的，郭將軍你信與不信與本王無甚關(guān)系，本王此次來不是認親，你將秦國的使臣給本王，本王宮門都不會進?！?br/>
    “你不認老夫，還口口聲聲叫老夫?qū)④姡俊惫f儀氣的叉腰。

    “怎么，想讓本王尊稱你一句皇帝陛下？”柴彧淡漠以對，“奈何本王姓了柴，無法讓你如愿?！?br/>
    “哼！”郭萬儀冷嗤，“老夫看你能嘴硬到何時！”

    話不投機半句多，雙方兩相厭棄再不言語，一路沉默的進了正宮門，郭萬儀捧著自己的斷劍一臉神傷的回了長信宮，郭子陽則親自將柴彧安置在了自己的東宮。

    “糧食你們已經(jīng)拿走了，秦國的人本王何時能帶走？”柴彧看起來并不想歇息等待。

    “你既然連父親的私庫都查清楚，如何能不知秦國的使臣已經(jīng)不在西凌宮里了。”郭子陽嘆道，喚人在屋里上了茶，自己親自斟茶遞到柴彧面前，“你難得來此，就沒有其它想問我們的事情嗎？”

    柴彧未伸手接茶，只抬眼神色清明的與他對視道：“本王即姓了柴，知與不知，都無甚區(qū)別?！?br/>
    郭子陽微怔，遞茶的手收回擱在自己桌前，低頭垂目幾息，輕聲說道：“你比想像中更為通透，也不知是幸與不幸?！?br/>
    “本王來此不是為了與太子說道的，本王只想要人?！辈駨獔猿?。

    “人已經(jīng)不在宮里了?！惫雨栔貜?fù)。

    “本王只知道是你西凌扣押了人，無論他在何處，本王只找你們要人?！?br/>
    “能讓你親自來要人，如此在意的是秦國還是那位與你訂婚的公主？”郭子陽直戳重點，早前以為他大張旗鼓來要人是為著掩飾來西凌的真實目的，眼下看來卻是真的為秦國使臣而來，這就值得思考了。

    如果只是因為秦國，為著雙方合作，親自營救使臣倒是能更加促進關(guān)系，但若是真為著男女私情，這樣沖動的行為，并不讓人贊賞。

    柴彧挑了挑眉道：“西凌太子便是管別人的事多了，才會年過四十還在當(dāng)太子。”

    郭子陽一口茶險些噎著，連嗆咳了幾聲，才面色微紅回笑道：“你這性子想要一個合意的姑娘也是極難的，所以才會如此大費周張吧?？墒?，若是父親想要另許一個姑娘給你，你當(dāng)如何？”

    柴彧未答，微瞇了眼。

    “趙氏當(dāng)年能娶了你母親竊取江山，你未嘗不可以娶了西凌的公主坐主云京？”

    “太子這樣的試探不覺得可笑？”

    “并非試探。”郭子陽又重新給他斟了盞茶放到他面前，繼續(xù)道：“自去年趙瑱找人給你結(jié)契之事鬧的費費揚揚后，父親就一直在培養(yǎng)可以擔(dān)大任的女子，如今已經(jīng)有兩個進到宮里，冊封了公主，今日晚宴，父親應(yīng)該會讓你見到?！?br/>
    “太子莫要告訴本，此次一箭三雕的主意便是這兩位公主的手段。”

    西凌雖然歷來與東周不睦，郭萬儀也不是第一次言語攻擊奚落趙氏，但如此不知輕重扣押來使的行為實在不是郭萬儀的軍人風(fēng)格。

    郭子陽不置可否，他與父皇或許天生便不是當(dāng)君王的料，對權(quán)謀之事并不擅長，不然也不會十幾年了也沒能將柴彧帶出東周。

    “太子如此忍辱負重，可是值得？”柴彧問。

    “如今看到你，倒也覺得是值得的?！惫雨栃Υ稹?br/>
    早前柴彧派人在西凌數(shù)年，所得之信息都直白不甚有深意，總以為是未探清虛實，眼下，聽著郭子陽的意思，才覺得，或許西凌的局勢當(dāng)真是大道至簡。

    柴彧歷來對鶯鶯燕燕的表演沒什么興趣，整個晚宴都高坐著清冷絕塵，連酒也只是獨自小酌兩口，臺下的官員們大多是武將不會文人那一套萬全的禮儀，便也不擅自上前以免冒犯，畢竟那可是連陛下寶劍都能斬斷的主。

    郭萬儀的興致也沒有太高，時不時的打量柴彧這方，一直看到他微有不奈，隨時都準(zhǔn)備起身離開了，才不情不愿的開了口，“你那秦國公主聽說才不過十四歲，可定了婚期？什么時候娶進門？”

    “本王之事與郭將軍無關(guān)。”

    “什么叫無關(guān)？”郭萬儀眼睛又是一瞪，負氣道：“你不是要來為她討個說法嗎？她何時進門，若能擔(dān)得起你正妻的身份，老夫親自與她賠禮道歉，也讓荀章先生一字一句的留記史冊！”

    “本王娶她，她就擔(dān)得起本王給的任何身份。郭將軍道歉是應(yīng)當(dāng)，至于其它就不勞費心了?！辈駨目戳怂谎?，不容置疑的態(tài)度很是堅決。

    “老夫一點不覺得費心?！惫f儀厚著臉裝聽不懂人說話，顧自又繼續(xù)道：“既然你已經(jīng)開始議親，一個也是議，順道再多一兩個也是沒問道的，西凌如今有兩位公主，你且看一看?！?br/>
    柴彧木納著臉，這又不是菜市場買菜，白菜蘿卜都可以屯起來？

    殿下的人卻已經(jīng)都興奮起來，早聽說宮里多了兩位公主，是為柴皇叔待選的，今日里終于得見，也不知能不能得了柴皇叔的青眼，讓西凌早日回歸正途。

    別的美人們出場大多是歌舞才藝，西凌的兩位公主卻是英姿颯爽的一身戎裝，年長的一位著銀色，長發(fā)高束，執(zhí)長劍，年少的一位著紅色，長鞭在手，皆是神采四溢，仿若打完一場勝戰(zhàn)歸來。

    咋一看，確有一翻郭萬儀年少時凱旋戰(zhàn)場的身姿。

    “小女明苑，見過父皇，見過太子皇兄，見過柴皇叔?！?br/>
    “小女青禾，見過父皇，見過太子皇兄，見過柴皇叔?！?br/>
    兩位姑娘一起行禮，聲音張弛有度，不似一般女兒家的柔弱，讓人更加眼前一亮。

    群臣們竊竊私語，自是一翻稱贊，大多滿意之色溢于言表，郭萬儀更是得意，當(dāng)年柴氏子孫個個英姿勃發(fā)，便是女兒家也是戰(zhàn)場上的好手，如今要成為柴彧枕邊的人又豈能是柔柔弱弱的蒲葦？

    “柴皇叔，老夫的兩位公主看著可還如意？”郭萬儀轉(zhuǎn)頭笑呵呵的看向柴彧試探著問。

    柴彧微微抬了眼，看著殿中的兩個姑娘，在年少的那一個身上停了幾息，然后眼神微微有些發(fā)冷，“郭將軍老當(dāng)益壯，敢問兩位比太子兒女還年少的公主出于何處？”

    “明苑是老夫收的義女，青禾是老夫一年前在外接回來的親女兒，你放心，都是來歷清明的姑娘。”郭萬儀還在顧自滿意著。

    柴彧卻嗤笑一聲，起身拂袖，直接走人。

    全然靜默片刻，然后是一片嘩然。

    “這臭小子什么態(tài)度！”郭萬儀先回過神來，沒想到他拒絕的態(tài)度會這樣直白不留一絲情面，直直的質(zhì)問郭子陽道：“你下午不是與他說了嗎？他若一開始就不愿為何來此？眼下是什么意思？”

    “父親，他來此不過是為了給您和西凌官員臉面，是您自己非得把事情做的越來越難看！”郭子陽歷來對這兩個公主就未和郭萬儀達成統(tǒng)一，可他非要一意孤行，看剛才柴彧的眼神，這兩個公主的來歷怕是大有問題的！

    西凌靠武將立國，對權(quán)謀之事多有疏忽，若真是著了別人的道，也不驚奇！

    “兩位公主先行回宮吧，未召不得出宮?！?br/>
    郭子陽先讓人帶了兩個姑娘回去，又安撫了群臣才回去找柴彧，然柴彧已經(jīng)不在東宮，召了人來回稟才知人從宴會上離開后就直接出了宮。郭子陽又只得出城去尋。

    實則柴彧并未出宮，吩咐了東聲去尋陸為進宮，自己隱在暗處一直等著兩個姑娘從宴前出來，跟著去了后宮。

    “姐姐以前可曾在他面前露過破綻？”年少叫青禾的姑娘聲音原本清脆，卻端著一副上位者的嗓子，讓人不甚舒服。

    “明明是他看妹妹多幾眼，為何卻問我？”年長叫明苑的姑娘聲音輕笑嫵媚，全然不似之前的英姿，“妹妹可是不記得自己何時被人看了去？”

    “你才不知被多少人看了去！”青禾尖刻道。

    明苑一點不覺得羞辱，笑的花枝招展，“妹妹冰清玉潔，自是不用與姐姐一樣練那消磨人的功夫，只是不知男人們更喜歡哪種樂子呢？”

    青禾一張小臉紅白交加：“不知廉恥?！?br/>
    “妹妹不用如此生氣，以后我們姐妹二人一同進得了柴親王府，自是各有千秋的風(fēng)姿，互補互助，各有得益?！?br/>
    青禾目有不甘卻未再生事端，負氣回了自己宮殿，沒有見到身后一臉媚笑的明苑漸漸狠厲的眼神。

    柴彧對那樣的眼神是極為熟悉的。堂堂蓮清宮的圣女，可不是蒲柳女子。不過，他此次在意的并非是她，反而是那名叫青禾的女子。

    “你將那女子的樣貌仔細畫下來，傳去海上?！辈駨愿磊s來的陸為，“然后告訴秦皇，本王已經(jīng)知道了陸大人下落，讓他稍安勿動。”

    “是。”

    陸為去了青禾公主所在的宮殿，柴彧又潛去了西凌皇帝的御書房，等了不過半個時辰，便看到有太監(jiān)悄悄來拿走了放在桌案上那份秦國傳國玉璽印章的圣旨，又轉(zhuǎn)了幾道手，一路跟出了宮門，離了云京城。

    遠在海上的小秦國皇宮，宋長臻收到消息與畫像的時候，宋云禾的身體才剛剛有些好轉(zhuǎn)的跡象，原本活波跳脫的性子卻像是變了一個人，看起來溫婉沉靜了許多，而且開始畏寒怕疼，長時里臉色都不甚紅潤。

    宋長臻不敢逼問白來恙長姐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他怕自己接受不了那樣的打擊。

    全宮上下都小心翼翼的強顏歡笑，一點沒有迎接?xùn)|周使團的喜氣。

    宋云禾也沒想強求大家做什么樣的配合，只當(dāng)什么都沒察覺，可以下床后便又白日里去公主府給孩子們上課，晚上回來與宋長臻聊天問政也再不避諱。

    畢竟眼下宋長臻身邊少了一個極其有力的臂膀，宋云禾還是想盡綿薄之力的。

    “這畫中女子是誰？是我秦國的人嗎？”御書房里宋云禾看著案桌上的畫像感覺有幾分熟悉，卻又沒有相關(guān)的記憶，她應(yīng)該是不曾見過畫中人本人的。

    “宋青禾，王太后的女兒。”宋長臻回答，一年不見，畫像中的女子看起來長開了許多，但他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就是宮里一起走失的三公主？”宋云禾還是有印象的，“柴彧在何處發(fā)現(xiàn)了她？是已經(jīng)確認陸大人在她們手上了嗎？”

    “嗯，王太后的手?jǐn)鄽v來不凡，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讓宋青禾當(dāng)上了西凌的三公主，如今西凌皇帝還有意將其許配給柴彧。”

    “她應(yīng)該是比我還小一些的吧？”宋云禾的關(guān)注點顯然又跑偏了，“最多也就十三歲吧？就要嫁人？也太可憐了?！?br/>
    宋長臻一時哭笑不得，“姐姐，她要嫁的人是柴彧，你不氣嗎？”

    “又不是柴彧去求娶她，我有什么可氣的？”宋云禾頭腦清明，“我一個真公主難不成怕她一個假公主？看這畫像也不是絕色之人，柴彧若是相中了，就不會來問我們啊?！?br/>
    “道理是這樣，那若是，西凌皇帝要讓他娶人才放陸機年回來，姐姐希望他怎么做？”宋長臻可不是隨口一問，西凌皇帝逼婚的舉動如今看來已經(jīng)擺足了七分，若是再以西凌整個國家的利益為誘，難保柴彧不會點頭，他希望長姐有心理準(zhǔn)備的。

    “他若想娶西凌的公主便是沒有陸機年做引也是會娶的，這和我希望他怎么做沒有半點關(guān)系。眼下，我只想知道他是否提及了陸機年的情況？我們能做什么？”宋云禾笑的淡然，談及柴彧少了許多在意的態(tài)度。

    宋長臻不知是喜是憂，心思復(fù)雜難咽，垂目掩下眼底的心疼，似輕松的笑著回答道：“柴彧讓我們稍安勿動，會再傳消息來。不過，我已經(jīng)派了人去西凌，必要時還是我們自己出手救人為上策?！?br/>
    “陛下考慮自是周全的?！彼卧坪厅c頭，隨即又問：“東周使團有什么消息嗎？”

    “東周皇帝派了最得寵的二皇子出使，再過兩日就會到達福州，海上行駛?cè)?，到達海峽口會換乘秦國的新式軍艦入皇城港口?！彼伍L臻此事早與大臣們議好了章程。

    “新式軍艦？是改良后的蒸汽動力艦嗎？”宋云禾好久都沒見過新的船艦了。

    宋長臻搖頭，“蒸汽動力艦可是我們的王牌，他們還沒那眼福。席游早前又改良了一批加了炮臺的戰(zhàn)艦，到時候鳴炮歡迎，以示隆重。”

    “鳴炮？你確定不是為了嚇一嚇?biāo)麄儯俊?br/>
    宋長臻伸手揉揉她腦袋，笑道：“姐姐，現(xiàn)在轉(zhuǎn)彎還是挺快的呢？”

    宋云禾氣呼呼斜了他一眼，惹的宋長臻越加歡笑，解釋道：“東周這位二皇子，沉迷于軍事，崇尚武力，對我們小秦國這彈丸之地多有不屑，不讓他開開眼，他以為自己是來收編的呢?！?br/>
    “可是，他若起了別的心思，怎么辦？”沉迷愛好的人，大多也是容易有執(zhí)念的。

    “姐姐為秦國鋪了這么寬廣的未來，我卻連一個皇子都不能應(yīng)付，豈不是辜負了姐姐的苦心？”宋長臻又伸手摸摸她頭，“姐姐放心?！?br/>
    “好！”宋云禾點頭眉眼彎彎笑，這一年他變的溫和了許多，她似乎都忘記這個少年君王的凌厲手段了。

    東周使團于春分之日到達了海峽入口，整個使團的人員包括趙勛在內(nèi)也是第一次進行遠洋航行，加之一路風(fēng)浪顛簸，眾人都身心有恙，很難再進行換乘，蒙擎回稟了宋長臻，便只能放行，秦國的軍艦護行，駛到了皇城港口。

    眾人還未下船，就聽海上一陣‘嘭！嘭！嘭！’轟鳴，比晴天霹靂更振聾發(fā)聵，嚇的東周使團面色發(fā)白。

    “秦國這是何意？”趙勛凝視著軍艦上發(fā)出炮火的地方，面沉如水，直覺這個行為并不友好。

    前來迎接的禮部侍郎鄭揚鄭大人謙卑有禮的回道：“譽王殿下請息怒，此仍我秦國的禮炮，是特意歡迎各位到來而準(zhǔn)備的儀式?！?br/>
    炮聲總共響了十七聲，船上的眾人耳朵都已經(jīng)全然麻木了，停下來的時候感覺周圍都像凝固一樣，總覺得不像是討喜的儀式。但在別人的地盤自然是要按別人的章程行事的。

    使臣們?nèi)胱〉捏A館是一處大臣的舊宅修繕的，園子里都是普通的花草樹木倒也郁郁蔥蔥外頗有生機，各處房間都干凈整潔，卻沒什么值錢的擺設(shè)，整體看來是再平淡不過，怎么也和那十七響的禮炮規(guī)格不成統(tǒng)一。

    趙勛心里便更加確信秦皇是給了一個下馬威，于是與鄭大人說道：“連日里坐船本王身體多不有適，今日的宴會還請與秦皇陛下回稟挪到后日?！?br/>
    趙勛并非商量的語氣，鄭揚卻仍然一臉謙遜的笑意回道：“譽王殿下放心，陛下體諒各位坐船辛苦，宴會設(shè)在三天以后，譽王殿下與眾位大人們可好生修養(yǎng)，不急一時的?！?br/>
    宋長臻原本就沒打算要第一時間見這些人的，反正來的都不是省油的燈，索性讓人在城里溜達完了，見多識廣了再召見，打嘴仗話機鋒的浪費時間還不如他多批幾道折子。

    趙勛再次感覺到這位未曾謀面的秦皇陛下的傲氣，那邊鄭大人還在繼續(xù)道：“陛下也已經(jīng)命了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們駐在館內(nèi)，殿下與眾大人有不適的地方盡管喚了人便是，宮中已經(jīng)備下了名貴藥材，斷不會讓殿下與大人們受委屈的。”

    “如此多謝秦皇陛下費心了。”趙勛緩回了情緒，笑著回答。

    “譽王殿下與大人們都是我秦國的貴客，禮當(dāng)如此。”

    趙勛笑著點頭，這禮部的大人也是個妙人的，隨即又打聽道：“本王若是想到外面去看看秦國百姓的風(fēng)土人情可有什么規(guī)矩或者忌諱的？”

    “譽王殿下自然是可以隨意出入這驛館了解我國民生的，也無甚特別的規(guī)矩，只殿下第一次來，若有百姓沖撞了您，還請您饒恕他們的不知之罪。”

    這話里的意思是，使團的人還未與秦皇正式會面，如果在外有了任何沖突，秦國百姓和官人都是不負責(zé)任的，這樣的民風(fēng)也是夠霸道的，趙勛想。心中又隱隱有些興奮起來，這樣蠻橫的行為是如何形成的？如此的有恃無恐，倚仗的又是什么？

    軍艦上的禮炮看起來可不是煙花爆竹一樣的純觀賞性物品，如果那是一種軍式武器，那他倒是真小看了這個隱蔽近千年的小地方了。

    “本王自是不會與人計較的。”

    “譽王殿下脾氣仁厚，實乃東周的福氣?！倍Y部是所有官員里最會讓人歡心的。

    趙勛喝了太醫(yī)們煎的暈船藥，休養(yǎng)了半日，精氣神便已經(jīng)恢復(fù)了八分，吩咐人去外面買了身秦國百姓的便衣?lián)Q上帶著自己的貼身侍衛(wèi)采言出了驛館。

    秦國的皇城比之東周東京城的大小是不及三分之一的，但熱鬧非凡，新鮮事物繁多，只是在街道上穿行，入目所見未識之物便有三四種之多，茶樓酒館處掛著的牌子上書茶名菜名也多有從未聽說過的，實在很難不讓人好奇。

    趙勛擠進了一個人最多的酒館，和人拼桌才得了一方外三圈的坐位，見不到說書先生的樣子，聲音卻是聽的清清楚楚。

    點了一壺未曾聽聞過的‘秋露白’。

    小二看他的眼神極為詭異：“客官當(dāng)真要一個人喝一壺‘秋露白’？”

    “有何不妥？莫不怕我沒有銀子付？”趙勛豪氣的拿了一定十兩的銀子。

    小二未收銀子，倒是拼桌的客人笑了起來道：“你莫不是窮鄉(xiāng)僻壤里來的什么文士？這‘秋露白’仍是酒中極品，且不說一壺上百兩的價錢，只你這樣的人，一口便會醉的要一壺豈非浪費？”

    “是勒客官，‘秋露白’這酒極烈，小的按您這銀子先打上一兩您先試試再說？”小二滿臉堆笑的詢問，也未有要主動去拿銀子的架勢。

    “一壺酒就要百兩銀子，你們這是仗著地界霸市呢？”采言有些不服，自己主子什么樣的好酒沒喝過，可不能上當(dāng)受騙鬧了笑話。

    周圍有聽著動靜的人轉(zhuǎn)回頭來看，拼桌的客人一點不懼倒是微有鄙夷：“沒見過世面就不要打腫臉充胖子，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十兩銀子還不夠打賞白荔先生說書的呢，嚷嚷聲音大就了不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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