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昏天黑地的,也睡了不知道多久,睜開眼睛,眼前還是一片漆黑,身上莫名其妙有些燥熱。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來,掀開床簾才看到屋中一點點橘黃色的光亮。
使勁揉揉眼睛,腦子里還是有一股不清晰的感覺,就好像現(xiàn)在還是在做夢一樣。
拽了拽枕頭,林沐之咚——的一聲重新倒回床上,明明眼睛酸澀著,但躺在床上又沒有了睡意。
翻過來倒過去,怎么都睡不著。
拉了拉被角,幽深的夜晚沒什么安全感,林沐之身體壓住被沿,膝蓋彎到胸前,把自己包裹起來,做成一個大包,沒一會兒卻又覺得這樣很悶。便干脆直接把被子掀開摞到一邊,然后抬起一條腿壓了上去。
錦綢縫制的被面,接觸皮膚微微發(fā)涼。越是安靜下來越是能感受到這個世界對失眠的人強大的惡意。
為什么感覺被面上那些繡線花紋硬生生的硌人。
折騰半天,越折騰越清醒的林沐之重新坐起身來,掀開床簾,準備出去溜達一圈。
毫無睡意但腦子暈暈乎乎的,有些頭重腳輕。
沒穿外衫,直接披了一件厚斗篷在身上。推開殿門,殿外沒看到有守夜的小太監(jiān),有些奇怪。一陣涼風吹過來,林沐之卻感覺不到冷,只是覺得清涼,甚至感覺這冷風吹到臉上有些舒服。
這寒冬臘月的,馬上就過年了,夜里風還這么怡人,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不會真是做夢吧……
做夢都不想呆在寢宮里么。林沐之笑了笑抬起右手打算給自己一個巴掌,看看疼不疼。
狠狠的向著自己臉上掄過去,身體搖晃一下,一個沒站穩(wěn),手上掄空了。
“算了…做個夢就不要這樣對自己了?!?br/>
重新揉了揉眼睛,林沐之邁出步子,關了寢殿的大門。
透著薄薄的一層云彩,隱隱約約可以看得清天上金黃色的半月。黑色的薄云隨著高空中的風一點點挪動著,不知道為什么就聯(lián)想到了‘月黑風高殺人夜’這樣的說法。
東張西望的走著,沒有侍從的打擾,這樣一個人雖然有些孤單,但感覺也很不錯。
穿過長長的黝黑的回廊,不知不覺中越走越遠。遠處一片漆黑,林沐之只是在憑著直覺瞎走而已——反正在他眼里,這就是夢里的皇宮。
穿過長廊,是一個陌生的庭院。猶豫片刻,林沐之抬腳垮了進去。
院中寂靜無聲,中央一顆兩人都抱不過來的大樹,院中積雪十分干凈,月光下白閃閃的一片。
小心翼翼的一腳踩上去,咔嚓一聲,松松脆脆的,下面好像還有厚厚的一層枯葉。
剛剛低下頭來,準備扒開積雪研究一番,余光就掃到一人身影閃過。
“誰!”
猛地抬起頭來左右張望,庭院寂靜,空無一人reads();吾之叼,家父已知。難道…剛剛那是幻覺么?
“我的夢里怎么還有別人…”
皺了皺眉頭,林沐之自言自語的,竟然真的說出了聲。感受到身后被一道目光注視,隨后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皇兄?”
聽到這聲音,林沐之的心尖上像是被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有些癢。
慢慢的回過頭來,身后不遠處果然是給他心里造成巨大波動的君涎。
真的是做夢啊。
先不說君涎大半夜的怎么孤身一人在這內宮庭院中,就說他這一身金絲攏袖玄色長衣——林沐之從來沒見過邪魅男主換過其他顏色的衣服。
沒錯,不只是自己的記憶中,就連那本中也是。
至少在君涎還是榮親王的時候,從來都沒換過其他顏色的衣服。
歪著腦袋,上下左右打量了君涎一會兒。深色服飾更襯得他皮膚白皙柔滑,周身氣場也完全調了個,黑色衣衫,莊重嚴肅,抑制不住的散發(fā)出強大的氣場,讓人不敢接近。
平日里,君涎散落在肩頭的長發(fā)現(xiàn)在也高高的豎起在腦后,露出了整張臉的完美輪廓——果然男主就是男主,長得這么好看。
不得不說,這樣的君涎在林沐之眼里滿滿的‘攻’氣,完完全全就是理想型了——這真不愧是自己的夢啊。
“你說…衣服顏色經常換一換多好…”又一次確定這是自己夢境的林沐之語氣有些慵懶,瞇起眼睛,完全放下了平時的那一點點防備心態(tài)。
左搖右晃,畢竟是酒喝得不少,幾步走上前去,湊到君涎身邊,林沐之只覺得心跳的頻率一下子升了上來,夢里也這么不消停。
君涎看著眼下放大的一張臉,那人臉上是一層不正常的紅暈,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像是看不清晰努力的在尋找著焦點一般,不知為何沒有躲開,而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著他‘觀賞’。
“你說…你整天一身又是白衣又是白毛的…是不是就是為了掩飾掉你這身‘帝王氣’啊。”
一句話說完,君涎眸色變得深沉。林沐之按捺著自己的心跳,眼前君涎的一張俊臉變得模糊起來——這是要醒了么?
——不行…好不容易能做個夢。
伸手一下子抓住君涎的胳膊,緊緊的握住五指,身子不平穩(wěn)的搖晃幾下被一只大手扶住。重新抬起頭來,對上一雙漆黑的雙眼。
拍掉肩上的手,君涎嚴肅的表情莫名的讓林沐之有些惱火。
“反正早晚都是你的…江山、美人,早晚都是你的。我就是暫時替你管管都不行么。”
“皇…”
“別吵!”見到君涎有插嘴的趨勢,林沐之松開抓住他胳膊的手,轉而蓋到君涎的嘴巴上:“我的夢,你別說話。”
感受到手下身子明顯的一顫,林沐之笑了笑,繼續(xù)發(fā)表著他的言論。
這些日子積攢在心里的話實在是太多,林沐之無處可以訴說,也無人能夠傾聽,有的感情實在是不合適存在,也不應該存在,可是他卻偏偏有了。
“君涎…君涎你真的是‘妖孽’…”
腦海中不知不覺飄過那個被自己嫌棄很久的名reads();食來運轉。
“妖孽王爺!不然……我怎么會喜歡上你…”重復了一遍,林沐之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說法,然后聲音輕輕地,輕輕地說出了后邊那句話。
好不容易夢到君涎,好不容易可以一切任他擺布,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可是壓到嘴邊卻不知如何說起。艱難的憋出最后一句,林沐之的心終于釋然了,心底積壓很久的石頭也放了下來。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眼前又是一片模糊,費力的眨了眨眼睛撲到君涎身上。衣料冰涼,卻壓下了心底的一層火,十分真實,心里揚起滿滿的滿足感,如愿以償?shù)牧帚逯簿头湃巫约汉裰氐难燮?,一點點的想要昏睡過去。
“你應該吻我……”從君涎身上抬起臉來,一手撐在他胸口處,失去意識之前,林沐之埋怨一句,好像是忽然想起來遺漏的劇情,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要打到自己臉上。
見到這個動作,君涎連忙伸手一拉,兩具胸膛便真的撞在了一起。
明明可以躲開,也有能力把這人打暈,君涎都沒有這樣做。
胳膊攬在這人腋窩下,另一只手緊緊的抓著這人另一只手腕,感覺實在是有些奇怪。
“莫名其妙。”
皺起眉頭,重新擺正了姿勢,在呼吸均勻的林沐之唇上留下輕輕一吻。冰涼柔軟的嘴唇勾起了一片回憶。
聞著這人身上濃濃的酒氣,君涎表情十分復雜——這人把剛剛的一切都當做是夢了。喝醉瞎走也能走到這里來,也是厲害。
“沐之?”試探著在紅透的耳廓呼喚一聲,意料之中的沒有得到什么回應。
抽出一只手,拽了拽沒怎么系好的外袍,把失去意識的林沐之抱了起來,走出了這寂靜的庭院。
懷里沉甸甸的,君涎一步步穩(wěn)穩(wěn)的踏在小路上,時不時低頭瞥一眼這安靜的睡顏,眼角一顆小小淚痣似是閃著光亮。
今晚上,自己的猜測印證了。不過這證明方式實在是特別。不得不說,這一晚實在是收獲頗豐,從蓉月哪里還知道了一個有趣的消息。
萬貴人么。
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眼神晦暗不明。
“龍一?!?br/>
從小路繞道龍吟殿,打開殿門,叫出這個名字,龍一立刻冒了出來,看到這幅場景,先是愣了愣,然后單膝跪地,聽候命令。
君涎輕輕地把林沐之放到床上,解下外袍,蓋上棉被,這才轉過身來看著龍一。
“御龍衛(wèi),今日誰當值?”
“回王爺,是十三。”身子向下弓的更深,龍一恭敬的回答到,只是心思有些飄忽。
“護駕不嚴,你知道應該是什么罪責。”
“是……”
“另外,明日御膳房做些解火的早膳來?!边B自己‘欲-火旺盛’都不知道,真是蠢到家了。
君涎出了殿門,翻身越上屋檐,身形矯捷,比著龍一還要好上幾分。
萬貴人。膽子實在是太大了些。
明天,不如換身水綠衣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