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團面試的現(xiàn)場,顧亦安跟著阿飛來湊熱鬧站場子,倚靠在教室后門審視著每一個到場面試的萌新。謹慎地提前看了面試的名單還是擔心時月這個小姑娘會半路殺出來,社團聯(lián)合會那也查了一個遍叫什么的都有,就是沒有一個叫“時月”的。
怎么?打算帶著一身舞藝大隱于學校?
倒也想過直接問問她,就怕說得太多被懷疑,昨晚拿“小叔夫”搪塞過去,再這樣下去接下來該怎么辦呢?直接坦白身份?哎,只怕到時候跟林衍表面上的好兄弟也沒得做了吧。
雖然他希望。
注意力再回到講臺,已經(jīng)數(shù)不清是第幾個上去的了,空帶著滿腹希望上臺,說著差不多的臺詞,自我介紹姓名班級家庭所在地,一腔熱血愛好特長聽話好脾氣。
哎,又不是相親搗鼓這些沒用干嘛呢?
搖搖頭看著講臺上才藝表演的姑娘,驚鴻舞自己跳得熱鬧,有那么一瞬間他都懷疑臺上的是時月。只可惜,形像意不像。
臺下人一半鼓掌叫好一半緊張羨慕,顧亦安自認跟這些人沒有關系,既不屬于前一半又不屬于后一半,搖搖頭隨意地搭著阿飛的肩膀,“覺得怎么樣?古大團長?”
阿飛抱著胳膊搖頭,湊到顧亦安耳朵邊生怕別人聽到似的,“這個倒還行,不過跟那天遇見那個姑娘比就差遠了。不過,我已經(jīng)跟其他社團打好招呼了,有跳舞好的長頭發(fā)姑娘就通知我?!?br/>
說著像是小孩撿到了糖,笑嘻嘻難以壓制心頭的喜悅,手機遞過來,“你幫我看看有沒有那天那個姑娘?”
“行啊,你小子,還學會找外援了?”顧亦安明里稱贊心里卻嘀咕,同時祈禱小時月你可千萬別露面啊,結(jié)果手機翻看聊天記錄,心想這世界上怎么還有群這種無恥的東西?
都是一個社團的代表人就不能成熟點,在群里人肉一個小姑娘?好意思?真的好意思?
看來又是時候編個小代碼管理一下這個網(wǎng)絡社會了,想想都覺得任重道遠。
幾張嫌疑照片一眼掃過去,瞬間松了一口氣,可還是要裝作認真的模樣,一個個點開認真地查看。前后對比了一下,最終找一個比較貼近的認真地敷衍——
“嗯……這個……”
“嗯?這個是?”
照片中是個身穿藍色衛(wèi)衣的姑娘,只一個側(cè)身抓拍了抬手的動作身后的頭發(fā)長止腰間。
“舞蹈隊的,下面還有個小視頻的,更清楚。我也覺得有點像,可是又覺得不那么像……你看她跳的這個爵士舞,跟我們那天見到的完全兩個風格?!?br/>
呵?你知道不是還讓我挑?逗我玩呢?
“全面發(fā)展嘛?!?br/>
認真地跟著阿飛再看一遍小視頻,越看越不像,跳得是不錯可惜沒有神韻,只是機械地模仿。仔細看來還不如剛剛臺上那位。搖搖頭,還是不要給時月那個小姑娘抹黑了,“不是這個,還有別的嗎?”
“沒了,就找出這幾個有點意思的,其他的要么跳舞不行,要么頭發(fā)太短。哎,你說會不會她假期把頭發(fā)剪了?”
“額……有道理!”
“等一下,你是不是記住那姑娘的樣子了?”
突然間,顧亦安有種不妙的感覺,意識到阿飛學長終于智商上線,有些欣慰,然而兩個人卻是敵對關系,嗯,該怎么誤導他呢?
“我?那是個姑娘又不是個丫頭,我記她長什么樣干嘛?”他顧亦安雖不能說是過目不忘,但三年來的頻繁換女友也練就了一雙認人的好眼睛。
“少來,你剛才還說那個人不是呢?你要不知道那姑娘長什么樣,怎么知道剛才那個人不是?”
“那我能理解為我親愛的舍友你,在套路我嗎?”
“額……隨便你怎么說,給你半個小時把姑娘的畫像給我。”
“好處呢?”
“我去,你真知道啊。”
“……”
顧亦安一臉無奈,這下是徹徹底底地進套了,沒有一點點防備地自己跳進去。
“行——我給你畫,有煙沒?”
“這是教室!”
“還想不想要畫了?”說著攬著阿飛在后門站崗的藝術團成員的注目禮之下堂而皇之地拉開了門。
“看面試呢!”
“有什么好看的,那不是有那個蘋果還是橘子的盯著的嗎?”
可憐阿飛一個一米八三的大高個被一個一米七九的給綁了出去,心里默念,司澄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一定要擦亮眼睛看仔細啊。
顧亦安拖著阿飛到了樓梯口,一層一層往下去,一階比一階黑,直到拐角處,阿飛才反應過來面試教室就是在一樓,怎么還有往下的樓梯?
察覺到阿飛有些不安的小情緒,搖晃著身子往墻上一跌,本想著來個墻咚無奈身高受了限制,干脆自己倒過去,幽幽的聲音輕飄飄地說,“阿飛,你有沒有聽過地下室的故事……”
啪!
燈亮了。
樓梯再往下連著一個走廊,走廊拐過去就是醫(yī)務室大廳。
“哎呦我去,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我撞鬼了呢?!?br/>
“就你這智商還撞鬼呢?”嘴角一瞥說不盡的嘲笑,自己動手從阿飛口袋里摸出煙盒,愜意又隨意地坐下,“有紙嗎?”
“什么時候這么矯情了?”阿飛吐槽著掏出一包手帕紙扔過去,扔過去又被劈頭蓋臉地扔回來。
“我要畫像的紙!”
“哦,早說啊?!鄙舷吕锿饪诖?,所幸是帶了個便簽本,還是用來記錄面試人信息的本子,找了頁空白的,“就這個,湊合用。要筆嗎?”
“不用,我……”手伸進衣兜,才想起來筆送給時月挽頭發(fā)了,“算了,用你的吧?!?br/>
想著時月跳舞的樣子畫出身形,再綜合一下剛才幾張照片擬合出一張臉,稍微加一點時月的臉型特征,做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雖然要坑還是要做個人道主義的坑,畢竟三年的兄弟,太欺負人還是不太道德。
合成畫像給出,因為整體身形是時月的,偏離度還不算太大,但是憑這個是找人能找上時月的概率也不大。
阿飛拿著畫像,左看右看,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畢竟沒記清姑娘的臉,再加上一晚的面試看多了不同的臉更加忘記了那個姑娘長的什么樣。
“哎,這幾縷頭發(fā)是怎么回事?你就不能畫個全臉?”
“藝術加工行不行?她就沒給我全臉,我怎么畫?”
不耐煩地把筆塞回去,“就當是還上次火鍋的情了,兩清?!?br/>
“行行行,”拿出手機小心翼翼地拍一張備用,“等我找到這姑娘再請你一頓,我去找別的社團問問,你去不去?”
“我?你自己去吧,我懶得動。哎,把煙留下?!?br/>
“你就摳吧,明明自己是個富二代,偏偏過得跟個窮小子似的?!?br/>
“這叫節(jié)儉,懂什么?等我把畫賣了還你兩包?!?br/>
“呵,呵呵呵。我還是找人比較現(xiàn)實。”
“……”
一個人蹲坐在樓梯頭吞云吐霧,確定了沒人以后再打開手機,獨自欣賞時月的照片。
“大侄女啊,我可是為了你欺騙了我的好兄弟,你該怎么補償我呢?要不見個面吧,嗯……用什么出場方式好呢?”
由遠及近,身后有腳步聲接近,好奇地抬頭卻沒有一點要讓的意思,挺奇怪是誰在這么晚還來這。
顧亦安沒有想到,自己的嘴有朝一日還能開了光,說什么來什么。念叨著時月,時月就出現(xiàn)了,沒想到這么快就能見面,也沒想到會在這樣一個地下室通道的樓梯口。
然而看著時月疑惑嫌棄的表情從他身邊繞過去,他受了打擊皺了眉,“喂,醫(yī)務室關門了?!?br/>
“嗯?”時月聞言回頭,朝后看了看確定了沒有第三個人也確定了坐著的擋路人沒有在打電話,指著自己,“你是在跟我說話嗎?我不去醫(yī)務室啊?!?br/>
聞言顧亦安咬著牙倒吸一口氣,再也坐不住了蹭一下子站起來,還是第一次被人這個冷落,“這么快就不記得我了?”
“嗯?我們認識……”意識到對面人已經(jīng)在生氣的邊緣,急忙打住,仔細看了看對面的人,“哦~是你啊,不好意思,我有點臉盲?!?br/>
“……”顧亦安不接受,瞇起眼睛審視著,“我叫什么?”
“你叫什么你問我……”
“嗯?”
“嘿嘿嘿,別這么嚴肅嘛,我記得?!?br/>
“那你說我叫什么?!彼姆稚鷼饬治?。
時月不偽裝,原地抱歉地笑著仔細地想,嗯,想不起來,餐廳養(yǎng)貓的那個暖男,叫什么來著……
“你忘了!”二分生氣八分委屈。
啊——
時月在內(nèi)心咆哮一番,還是想不起來,看著面前人的委屈的小眼神,本就好看的臉越發(fā)讓人移不開眼,然而又不敢跟他對視,對視就被直擊心靈讓你愧疚不已。
“我沒忘,你是養(yǎng)貓的,額……月月,六月的主人,啊不,舅舅!哈哈哈,我就說我記得嘛?!?br/>
“你記得六月都不記得我?!睕]了生氣全變成委屈,仿佛下一刻就會哭出來一樣。
“不,不是的,我,那個,嗯……哦,安、安然!對,安然!安然,對吧。”
“哼,生氣了?!鞭D(zhuǎn)過身手撐在樓梯扶手上不理她。
“……”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一只手指頭輕輕戳一戳,“喂,別生氣嘛?!?br/>
“不,生氣了。”
拉著衣角搖晃兩下,“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證下次不會了?!?br/>
“那……你發(fā)誓!”
見顧亦安終于肯回過頭了,立馬嚴肅地伸出三個手指頭,一字一句地,“我,發(fā),四!”
沒能忍住笑出了聲,強忍住不笑,順著時月給的小臺階下去,“行了,念你是初犯又這么真誠的份上,原諒你了?!?br/>
“嗯嗯嗯?!?br/>
“誒,你這么晚去醫(yī)務室干嘛?不舒服?”
“醫(yī)務室?不啊,我要去教室?!?br/>
兩臉疑惑,時月順著顧亦安的手指看去,樓梯盡頭是個空曠又烏黑的陌生之地,瞬間被嚇到了,“這是哪?”
“額……”這樣怎么回答呢?樓梯間算不算?“你要去哪?”
“教室啊?!?br/>
“一樓?”
“嗯?!?br/>
大體明白了這個小迷糊的腦回路,側(cè)過身往后指指,“是后面那層嗎?”
“誒?”意識到走過了的時月好奇寶寶一般來回對比身前身后,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般驚喜,“哇,還有地下室啊?!?br/>
顧亦安淺笑,“是啊。去哪個教室?我送你去?!?br/>
“3105?!?br/>
“你要去藝術團面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