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八荒尋一人,一行三人,走走停停,卻也沒個大概的方向。
也不知道武陽帶的路到底是往哪里走的,根據(jù)小狐貍說,若是看見一條寬廣的大河,便是已經(jīng)出了青丘。只是這么多年跟在沃雪身邊,武陽不是嬉鬧便是窩在狐貍洞里面睡覺修煉,倒是也沒注意過,到底這說法是怎么來的,只是印象中貌似有這么一說。
“咦!前面是什么!”
武陽宛如一只猴子掛在樹上,指著前面一片凌光。
放眼望去,已不是青丘所常見的一片青草綠意,似陡然長出的灌木突然拔高了一般,行路間視野漸漸開闊,只覺眼前一亮,一片銀光,凌凌似有波紋。
這條河流速緩慢,平靜得似湖面,不知去向。
“我們這是已經(jīng)出了青丘吧!”
武陽有些嘚瑟的看著自己的重大發(fā)現(xiàn),運氣不錯,至少沒有帶錯路。
只是,這河,要如何度過?來之前三人商議過,這外面的世界還不知兇險,靈力什么的,還是少用為妙。那么,這河水要該如何度過?
阿無看了看清輝,清輝正轉(zhuǎn)頭打量著身后那些細(xì)長的灌木枝條,思索著著弄條木筏子過河的可能性,武陽則繼續(xù)化身猴子在四周蹦跶,一時間,阿無只覺得有陣風(fēng)吹過,心頭一陣涼快。
“哎呀!你們看!猴子!猴子!”
類似找到同伴一般的歡呼,只見灌木叢中一抹黃色疾馳而過,停在了離他們有些距離的地方,瞇著一雙眼睛,似有寒光,一晃,便消失不見了。
“我怎么覺得,那是一張人臉啊……”
阿無忍不住想擦擦眼睛,難道是自己晃了神,眼花了。
“我想我知道我們怎么過河了!”
清輝指了指湖面,一艘小船正從遠(yuǎn)處飄了過來。
漸行漸近,這才看清楚這哪里是艘小船,幾根巨木被切開,拼成了一張巨大的木筏子,上面坐著一個大漢,身材魁梧,絡(luò)腮胡子幾乎擋住了嘴,看上去似只露了半張臉。僅在腰間圍著一條布袋,光著膀子,劃槳時能看見雙臂上拱起的青筋??匆娗遢x等人在向他招手,也就劃了過來。
“這位好漢,我們想要渡河,不知道能不能行個方便?“
”可以??!就是不知道幾位是打算去什么地方?“
這樣一句尋常的問話卻把幾人攔住了。
阿無有心想找到廣喬,但是廣喬在哪里,她也不知道。清輝不放心阿無,跟著出來的,至于武陽嘛,一部分原因是不放心,其實,也想出來看看,畢竟一直待在青丘,到底是孩子心性,聽到能出去走一遭,更加是坐不住的。阿無有些迷茫的望了望清輝,心里沒了主意。
“要不先上船吧!走一步算一步。”
“也只有這樣了?!?br/>
”啊!你們幾個小娃娃連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嗎?“
看著他們上了船,聽到他們的對話,大漢有些懵了,卻也不好說什么,見人都上來了,撐開了筏子,向?qū)Π恶側(cè)?。武陽好奇的問了才知道,他們見到那林子里躥來躥去的不是什么猴子,那是水伯天吳,人面獸身,八頭八爪八尾,守護著這邊水域。估計是見到了生人,出來瞧瞧。
這片水域主要生活著大人國人,他們都跟這劃船大漢一般的身形高大,善水,生性熱情善良。阿無便跟這大漢打聽廣喬的消息,只是這大漢只在這附近走動,不太清楚,便告訴他們上了岸,可以到嗟丘稍作休息,然后可以往北走,那里有個君子國,可以打聽他們要的消息。
登岸后幾人謝過了大漢,往嗟丘走去。
”哇!這里好多的果樹?。 拔潢栍殖闪撕镒右话丬f了出去,這里看看,那里瞧瞧,”楊柳樹!甘柑樹!甘華樹……哇!這果子真甜!好多汁!阿無!你也嘗嘗!”
說完塞了一大堆的果子給阿無,躥的就沒了蹤影。
“真的很甜,阿無你多吃點吧!”清輝隨手拿了一個在懷里蹭了蹭,嘗了一口,拿起另外一個差不多的果子在袖子上擦了擦,遞給了阿無。
“這一點方向都沒有,天大地大,要去哪里找?”
阿無有些沒有精神的咬了一口,起初的興頭都沒了,說來自己也沖動,這該如何是好。
“我們在這里稍作休息,說不定等到了君子國就會有他的消息也不一定,畢竟這巫咸國可是上通天神的神使,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點風(fēng)聲都沒有?!?br/>
“可是畢竟過去了好幾年了……”
“既然都已經(jīng)出來了,都打定主意要為你的族人們報仇,就不要動搖!要相信自己!”
阿無咬了一口果子,仿佛又看到了巫咸哥哥那雕像一般的身影。
“恩!”
她一定會找到廣喬!讓他為整個族人償命!
待到三人走到君子國,天邊已經(jīng)漸漸升起一彎冷月,君子國城門緊閉,三人不得入內(nèi)。沒有辦法,只好在城外將就一晚了。
阿無瞧了瞧,確定四下無人,蹲下身子,手掌貼地,微微閉眼,心中意念一動,一間藤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xiàn)在三人眼前。
”阿無對這神力的掌控越發(fā)的熟練了。“
清輝看著眼前有模有樣的藤屋,忽然想起幾年前那一晚,會心一笑。
”早點休息吧!真累了!“
蹦跶了一天的武陽眼皮子早就開始打架了,見到藤屋好了,打了聲招呼便睡了。
一夜安穩(wěn)。
然,天光漸露,阿無睜開了眼,感覺到一絲淡淡的香氣在身邊縈繞,若有若無。這香氣,似從未聞得過。起身四處活動活動,突漸一抹淡淡的嫣紅。
藤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出了一朵小小的紫紅色的花。
阿無蹲下身子聞了聞,手還未伸到花前,一聲催催的聲音打斷了她:
“不要!不要摘!”
宛如一道微光,一個小小的身影落在了花前,擋在阿無的手前:
”請你不要摘!“
小小的身子不過阿無的一個手指大小,姑娘姣好的樣貌,背后一雙透明的翅膀不斷的扇動著,一臉的委屈,帶著哭腔,”你若是摘了,我就活不成了!“
”你是誰?“
阿無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人,有些好奇的問。
“我便是這熏華草,昨夜得了你的靈氣,自是有了靈體?!?br/>
“那你就是這熏華草的精靈咯!我要怎么稱呼你??!”
“我……我沒有名字……”
”那我叫你阿熏好不好!“
”我的生命算是你賦予的,阿熏……阿熏也很好……“
阿熏有些怯怯的看了看阿無,落在了她的肩上。
”阿熏你便跟著我吧!等我辦完事就隨我回青丘!然后……”
阿熏看著阿無說得眉飛色舞,面上卻有些失落了,喃喃著:
“阿熏可能等不到那天了呢,我的小主人……”
武陽見到阿熏則也少不了一番折騰,待三人進入君子國后,已是晌午,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便找了家小面館解決一下吃食。
“這真是一地有一地的風(fēng)情。你看這君子國與那大人國則完全不同了,往來之人皆衣冠帶劍,相貌堂堂,謙讓守禮?!?br/>
清輝有些感慨的坐了下來。
“看來幾位是新到我們君子國的,不如我推薦幾味本地的特色美食給幾味鑒賞鑒賞?”
“那好??!店家你就僅好吃的上就是了!我真的快餓死了!~”
武陽聽見吃的眼睛都亮了,對著一旁的店家笑得都快搖起了尾巴。
“你那孩子還沒有回來?”
“是?。∵@都快六七年了吧!也不知道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了,過得好不好?真是讓人擔(dān)心啊!”
店家路過鄰座,見那男子一臉郁郁,便攀談起來了。
”是?。∧侨藖淼臅r候說什么能成就一番打作為,招攬去的孩子也不少,可是這么些年過去了,也沒有看見有誰回來的,真叫人擔(dān)心啊!“
”他說什么巫咸國已沒,遭到妖怪肆掠,要四處招攬人才重建家園,到時候封疆裂土拜王封相的不在話下。可是這些孩子也不想想,哪有這么好的事!連巫咸國那些有神力的神巫都對付不了得妖怪,我們這些尋常人又能有什么辦法!這不是去送死嗎!我苦心的勸了他好久,那孩子就是不聽。都過了這么多年了,只怕,只怕是……“
那男子說到此處,已經(jīng)是泣不成聲。
”你們說的那人是誰!“
阿無越聽越是心驚,這人,這人分明就是……
“那人自稱廣喬,說是巫咸國的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