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調平靜下來。
“那個男人身材不高,但是面目猙獰……現(xiàn)在他在角落,暈倒了。這個房間我剛剛繞著走了一圈,只有一道‘門’。房間看起來是定期有人清掃的,但是角落里我能看到一些沒洗干凈的血跡,看起來之前也有人被關在這里,還有點像是切碎了的‘肉’……嘔……”
她已經(jīng)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然而在講到這些血腥的部分時還是免不了一陣反胃。陸羽嘆了一口氣,岔開話題問道:“先不提那些惡心的東西,我們還是想想怎么從這里出去吧。”
“好的。”
少‘女’反手擦了擦眼淚,環(huán)視四周:“如你所見,這個房間里除了基本的家具外就是一個‘門’和四面墻,連一扇窗戶都沒有,但是‘門’光是從里面又打不開,至少得有一個人在外面幫忙才行……你可以過來幫我嗎?”
陸羽答道:“那我也得先知道你在哪里啊……”他沒有向少‘女’說出自己現(xiàn)在同樣出不去的事實,反正說了也沒有啥用,只不過是讓人泄氣而已。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少‘女’看起來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而陸羽雖然在想著有沒有定位的方法,但是在這個完全不熟悉的屋子里,自己又行動大大受限,一時間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能想到的東西試一遍再看了。
陸羽話鋒一轉,問道:“你能想辦法夠到天‘花’板嗎?”
“什么?”少‘女’像是也在專心思考對策,被他這么突然一問有點轉不過彎來。但是她馬上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天‘花’板!排氣口!”
“對。我看你的身體屬于比較纖細的類型,應該可以鉆進去。”
“好,我試試!”
看到了求生的一線希望,少‘女’看起來顯得很興奮。她轉身抓住那張鐵架‘床’,想把它拖到排氣口下面的位置墊腳,這一拖不要緊,卻意外發(fā)現(xiàn)了新的東西。
“這是什么?”少‘女’彎下腰奇怪地看著地上,陸羽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地上竟出現(xiàn)了一個可以翻開的金屬蓋子。這個金屬蓋的直徑大概三十公分左右,之前一直被隱藏在‘床’下所以沒有發(fā)現(xiàn),這回一打開,便‘露’出了真容。少‘女’看起來很高興,她無意之間的動作竟然給自己找到了一條新的求生之路。
陸羽畢竟是局外人,這時候還是比她冷靜一些的。
“看起來是秘道入口一類的東西,也不知道那秘道通向哪里……唉?好像有個密碼鎖!”陸羽瞇著眼仔細觀察那個金屬蓋,這是高清監(jiān)視器,除了不能在自行調節(jié)角度之外,他就跟在現(xiàn)場觀察沒多大分別。
少‘女’的表情迅速從高興變?yōu)轺鋈?。她蹲下來仔細看了一眼金屬蓋子,抬頭失望地對著鏡頭說:“對,你眼睛真好。這被個密碼鎖給鎖上了,打不開。”
“你也不用沮喪,是密碼鎖而不是普通的鑰匙鎖,說明這里面還是有機會的?!?br/>
“如果密碼只有三位的話我還可以試試,但是這是個八位的密碼鎖,想要靠瞎‘蒙’來搏一把的話,時間無論如何都是不夠用的。”少‘女’擔憂地看了鏡頭下方的角落一眼,“要是拖得太久,在那之前他醒了過來,我就完蛋了。”
說著說著,少‘女’似乎又要哭出來了。
陸羽說道:“你先冷靜一下,我說有機會,自然是有根據(jù)的。首先你那邊明顯是一個兼具拷問和囚禁功能的房間,這種房間設置秘道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方便這棟別墅的主人躲避仇家,從秘道逃到外面去,二是作為某種考驗或某種游戲,用來玩‘弄’被囚禁的人。”
“前一種可能‘性’相對來說非常小,或者說,即使曾經(jīng)派過這樣的用場,現(xiàn)在估計也不是這么用的了。你也看到,這個秘道口上面平時是有一張‘床’蓋著的,但是老實說這種掩蓋非常不合理,影響自己進入秘道的速度不說,就是進入秘道后要把掩飾用的這張‘床’復位都是非常艱難的事情。更何況在被追‘逼’的情況下,追兵進到這個房間后發(fā)現(xiàn)目標消失了,第一反應都是會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的路徑,在這種情況下,‘床’底下的秘道口很容易就會被找出來。對于有工具的人來說,那種小小的密碼鎖根本無需破解,直接撬開蓋子就可以了?!?br/>
“但是換個思路考慮的話,這一切就變得可以解釋了。這個秘道故意設計得不難被找到,正是為了引‘誘’人去嘗試打開它。從保安室的這個高清監(jiān)控攝像頭可以想象,房間的設計者一定很享受坐在這里,觀看拷問室里的人絞盡腦汁想要找出密碼從秘道離開的樣子。對于一個變態(tài)殺人魔來說,這種看到獵物不斷努力卻最后一無所得,也許是比拷打或單純的囚禁更有樂趣的事情吧?!?br/>
“你……你該不會也是……”少‘女’忽然想到了什么,驚恐地連退了幾步。
“嘿嘿,誰知道呢……”陸羽故意裝出‘陰’森的聲音,隨后哈哈大笑,“騙你的,我也是剛到這里。外面的雨太大了,我沒辦法才進來避個雨,沒想到一進來就碰上這種事?!?br/>
“哦……”少‘女’還是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這也難怪,剛才她是在極度緊張和恐懼的狀態(tài)下,基本上就是病急‘亂’投醫(yī)了,只想著誰來救她離開這個恐怖的房間,根本不會去想監(jiān)視器的那頭究竟是個什么人。此時找到生存希望后,她反而漸漸冷靜下來,思考起這些她本應該注意到的問題。
就在她思考的時候,陸羽正在掏自己的西裝口袋,結果翻出的除了一盒香煙(被雨打濕,已經(jīng)不能用了),一個打火機(陸羽試了試,居然還能打著火)和一本駕照之外,就只有幾塊錢零錢。不過他本來就沒奢望能在角‘色’身上找到什么能用的東西,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份證件罷了。
“我叫費瑟蘭德,只是個過路人,正當職業(yè)者?!标懹饘χ捦舱f道,“當然,你也可以懷疑我,只是我認為這個時候我們應該合作從這房子里面逃出來才對,畢竟情況不會更糟了,不是么?!?br/>
少‘女’猶豫地望了角落一眼。陸羽這話說得很實在,反正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和一個殺人狂共處一室了,什么多不干的話只能等死。就算監(jiān)視器的那邊也不是好人,大不了也就是另一個殺人犯吧,和現(xiàn)在相比也沒有更糟。何況對方都這么說了,還自報家‘門’,顯然是沒有惡意。
“我是凱瑟琳?!鄙佟⑽Ⅻc頭,也報上了姓名,算是暫時認同了兩人的合作關系。她忽然“咦”了一聲,黛眉微蹙,望向攝像頭的目光里也帶上了幾分疑‘惑’。
“等等,你剛才說的是‘合作’?”凱瑟琳問道,“我能問問你那邊是什么情況嗎?”
“終于冷靜下來了啊,看來你還是‘挺’敏銳的。”陸羽剛才那句話是故意放出一點信息讓她去想,想試探一下她能不能找到話里面隱藏著的另一層意思。從結果來看,對方顯然是注意到了,這一點讓他還是‘挺’滿意的。
(不錯,要是這種程度的話,“游戲”還玩得下去。)
陸羽在心里贊了一句,接著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全盤‘交’代出來。包括自己在雨中遭遇車禍,受了傷,冒雨趕到別墅后卻恰好遭遇到地震,現(xiàn)在被困在保安室里出不去的現(xiàn)狀,可以說,除了規(guī)則限定的“不可以表明玩家身份”之外,陸羽把自己這邊應該‘交’代的和不應該‘交’代的信息全部一股腦兒倒了出來。凱瑟琳一邊聽一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陸羽說完了,她便點點頭表示明白。
“看來我們現(xiàn)在是站到同一條戰(zhàn)線里了?!?br/>
“對,所以我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想辦法幫你逃出去,然后指望你順路的話過來救我了……啊,最好是不順路也過來吧。”
“別這么說嘛?!眲P瑟琳難得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只要一出去,馬上就去幫你。不就搬幾塊石頭嘛,這點力氣我還是有的。”
她低頭研究起那個小小的密碼鎖,小聲念叨:“這個密碼鎖上面還有一點干枯了的血跡,應該是上一個被囚禁在這里的人留下的,也不知道他最后有沒有成功逃出去……”
陸羽說:“老實說,我不認為秘道是通往安全地帶的,如果是我的話,這條秘道十有八九會修往這別墅里的另一個房間,讓那個以為自己逃脫了的人在爬出來的時候大失所望?!?br/>
“你的思維真……唔……真,奇特?!?br/>
凱瑟琳沒好氣地望向攝像頭,想了一會才找到稍微不那么直接的用詞。陸羽哈哈大笑,像是對這句評價相當受用。
“凱瑟琳小姐,我們現(xiàn)在就需要這種奇特。只有把自己代入到對應的角‘色’,才有可能找到‘他’所希望讓我們發(fā)現(xiàn)的?!标懹鹫f,“現(xiàn)在,請保持這個姿勢,想象你是被囚禁者,你會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