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如此,那官員當(dāng)下就候在了城門口,手中剛接到的密令還未收起,那豐神俊朗的少年已經(jīng)騎著馬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城門口立著一匹黑馬,毛色黑亮順滑,四肢矯健有力,一看就是稀罕的良駒。
那馬背上的少年逆著光,淡金色的光芒籠罩在他挺拔頎長的身姿上,耀眼地讓人不敢直視。
那官員腳步加快,走到了馬前停下。
那馬匹性格隨了主子,倨傲地從鼻子里噴氣,踢了踢前蹄,踢得塵土飛揚,那官員被塵土嗆著了,忍不住地捂嘴咳嗽了起來。
蕭蕪暝端坐在馬背上,睨了他一眼,姿態(tài)居高自恃,他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了正向他行禮的官員后背。
那道還來不及收起來的密令被那官員藏于背后,插在了腰帶上,金黃色的紙很是顯眼。
“宸王殿下……來得可真快呀?!?br/>
少年把玩著手中的韁繩,聞言懶懶地俯下腰,斜飛入鬢的濃密劍眉微微挑起,弧度端的是不羈閑散,他在笑,可眸底卻是沒有半分的溫度。
那官員說完話就抬頭看了他一眼,對上蕭蕪暝銳利的目光,心虛地又低下了頭。
蕭蕪暝輕呵了一聲,道:“陳大人是不是說錯話了?”
陳大人微微一愣,身形整個都僵住了。
附近圍觀的還有不少特意跑出門口來見一見宸王殿下俊如神邸的容貌和清貴的風(fēng)姿,他也知道,北戎上下,唯宸王甚得民心。
無良國主心里盤算的那點小九九說得倒是容易,可當(dāng)眾實行起來,是需要莫大的勇氣的。
已經(jīng)有不少站得最前頭的百姓交頭接耳說著話,滿臉的狐疑,那陳大人就瞥了那么幾眼,額頭冷汗直冒。
蕭蕪暝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薄唇勾笑,眸光清明銳利,說的話調(diào)調(diào)倒是挺親和的,“無事,說起來你我都只是每個月領(lǐng)個月祿,拿人錢財,替人辦事,該說的話,你就說,本王就當(dāng)是風(fēng)過耳,不為難于你。”
這話說的真是好聽,聽的那陳大人幾乎是心中一暖,可他抬眸對上蕭蕪暝那視線時,才心驚地發(fā)現(xiàn)少年眸中斂著淡淡的涼薄,薄唇上揚的弧度也是完美,不過看起來卻是譏誚。
陳大人又很快低下了頭,拱手看似在行禮,唇齒卻是在打顫。
他說的磕磕絆絆,“宸王殿下……現(xiàn)下午時將近,您為何來得這么晚?邊境百姓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都等著您去救呢,路上半點都不能滯留,您這樣真是……真是……”
他真是真是了好一會,最后頓了頓,突然抬起頭看向蕭蕪暝,阿諛取容地滿臉堆笑,“下官也不留您了,這是通關(guān)帖子,請收好?!?br/>
蕭蕪暝看了眼那通關(guān)帖子,并沒有伸出去接,懶懶地直起身子,揚了下手中的馬鞭。
“北戎上下誰還不認(rèn)識本王,皇叔封本王為大將軍,命本王即日啟程趕去邊境,若是每經(jīng)過一個城縣都要停下要份通關(guān)帖子,路上的時日可得耽誤不少,你說是吧,陳大人。”
少年的眸光帶著幾分的壓迫性,直直地就落在了陳大人的身上,眉目間的笑意也早已斂去。
每當(dāng)他如此的時候,不免讓人心生畏懼,不敢談攀。
他話中是何意思,陳大人一聽就懂了,當(dāng)下連連點頭,連額前的冷汗都顧不得擦。
“殿下說的是,是下官耽誤殿下腳程了?!?br/>
陳大人慌里慌張地將那封準(zhǔn)備好的帖子收下,側(cè)過身,對著城門口的守衛(wèi)兵揮了一下手,示意開城門。
“殿下一路小心,下官等著殿下凱旋歸來,屆時會備上好酒佳肴,為殿下接風(fēng)洗塵?!?br/>
一聽就知道這是討好的話,尋常人聽了多少也得意思一下,說些好聽的話,但蕭蕪暝是何人,他自來就是高高在上的,對于這些奉承的話是滴水不進。
少年揚起馬鞭,黑馬抬起前蹄,對著長空嘶鳴了一聲,起步塵土飛揚,待塵土消散,那鮮衣怒馬的少年已經(jīng)揚長而去,消失在了城門口。
鄰城的街道上,百姓早已避開兩旁,等候著蕭蕪暝經(jīng)過。
待馬蹄聲自遠(yuǎn)處傳來時,百姓跪拜于地,口口聲聲道的是,“恭祝殿下凱旋歸來。”
陳大人崔頭喪氣地走進城內(nèi),一見城內(nèi)百姓魔怔了似得跪在地上不起,那宸王殿下早已離開,心中便覺著自己喪氣的還太早了,此事若是被國主知曉了,怕是要懷疑他這個做父母官的是不是有什么異心,否則百姓怎會如此。
但這還不算完,傍晚時分的時候,天幕已經(jīng)染上了夜色,月兒掛枝頭,天色暗了下來。
城門口卷著風(fēng)沙,立著三個戴著遮面黑紗帽子的人。
那守衛(wèi)小兵一見就只不對勁,連忙從通報了過去。
陳大人正頭疼如何寫奏章會稟給國主,一聽來了三個神秘人,當(dāng)下心煩不已,扔了毛筆,就說,“那人呢?你怎么不給我?guī)蟻恚俊?br/>
“其中一人持劍,武功高強,無人能近身?!?br/>
“……反了這是,誰都要欺負(fù)到我頭上!”陳大人起身,怒哼,“走,我倒要去看看,這是來了個什么樣的人物?!?br/>
待陳大人走至城門口時,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城墻上成排的掛著長燈籠。
借著那燭光,陳大人瞇眼看著城門口那三人,卻是怯怯地躲在自家護衛(wèi)兵身后,不敢上前。
他看了眼幾個在地上滾來滾去痛苦不已,一看就是自不量力被揍了的護城兵,說話調(diào)調(diào)也帶著幾分的顫抖,“來者何人!”
為首的那人身形嬌小,她清了清嗓子,嗓子聽起來低又細(xì),“這位大人,上前一步說話?!?br/>
說罷,她就像是知道這陳大人膽子小,不敢上前,自己就往前走了兩步,表示誠意。
見狀,陳大人猶豫了一下,一抬頭就撞見身前那護衛(wèi)兵正鄙夷地瞥著他看。
事關(guān)重大,面子最要緊,他整理了一下衣物,就抬步上前,走至那蒙面人的跟前,因著那人實在是矮小了一些,他不得不彎下腰,與那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