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一出門就看到好幾十個人個人在他們的院子亂哄哄的,有男有女,而且還帶著不少東西,那幾人看到婦人出來,才停止四處打量,看向婦人。
其中一站在人群前面的人,大約四十來歲,身穿錦衣。男人走到她身前說道:“夫人,請問這里是桂媛姑娘的家吧”
婦人一聽,頓時有了種不好的預(yù)感,來找桂媛的?難道是桂媛在張嬸那里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她把什么事給搞砸了人家找上人來了?
“這個不省心的媛子,出了外面還敢惹事生非,弄得人家都找上門來了,早知道就讓她在家里待著,老死在家里才好”
婦人罵罵咧咧的,院內(nèi)的其他幾人互相看了看,然后相視一笑,只是那笑中帶著股莫名的意味。
婦人小心翼翼問到:“這位先生,敢問我家媛子她惹了什么事,是不是還得要賠錢了?”
錦衣男人笑了笑,說道:“夫人多慮了,令女桂媛并沒有惹什么事”
婦人一聽送了口氣,拍拍胸口,可是下一刻她有感覺不對勁了,沒惹事,那就是得賠錢了?這個桂媛,不僅克阿桂,還是個賠錢貨呀,婦人一陣痛心疾首。但還是硬著頭皮問道:“敢問先生,我們得陪給您多少錢了”
“賠錢?夫人你誤會了,我們這次來一不是問罪,二不是賠錢,相反,我們是給您送錢來了”
一聽是送錢,還有這么好的事?婦人立馬喜笑顏開,道:“來來來,先生進屋說”
錦衣男人看了看略顯簡陋的屋子,然后又看向婦人,道:“屋子我們就不進去了,在這說就行。我是我家老爺手下的大管事,奉老爺之命前來詢問一下令女的生辰,順便一塊把聘禮也帶來了。“
生辰?完了,我怎么知道這丫頭的生辰八字呀,這丫頭是阿桂撿回來的,她的生辰八字估計只有天曉得。錦衣男人見她面露為難之色,道:“哦,那生辰先不打緊,我家老爺說這門親事最好早點定下來,所以我把媒婆也帶來了,后面的事讓她和你說,我就是代老爺過來看看”
婦人心想不打緊好,不打緊就好。
錦衣男人回身看向身后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女人心領(lǐng)神會,立馬上前來,挽著阿桂媳婦的胳膊開始喋喋不休起來。
“嬸子呀,你可真是生了個好女兒,以后呀,你就跟著你女兒一起享清福吧?!?br/>
媒婆看看看阿桂妻子,繼續(xù)說道:“嬸子呀,這話得從頭說起,你家桂媛啊被咱們鎮(zhèn)上的張老爺他兒子在一次偶然的時候遇到,然后張老爺他兒子對你家姑娘一見鐘情,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讓張老爺給你家下聘禮。張老爺最疼他兒子了,就立馬安排我們幾個前來您這,看看你有沒有什么意見,如果沒有,就把這門親事定下了。”
媒婆的嘴一開就停不來了。
“嬸子,我跟你說啊,張老爺那可了不得哩,和咱們的縣令大人當年可是同窗好友,只是后來張老爺去做了生意。張老爺做生意可是有一套,如今那可真是生意興隆,財源滾滾啊。而且我再跟你透露個消息,那張老爺他就一個兒子,還沒有娶妻,你女兒嫁過去那一定是正房,作對張家的長兒媳,你說能虧待的她,能虧待了你家嗎?”
媒婆越說越來勁。
“張老爺人還大氣,他說讓我們過來的時候帶著聘禮來,要是你們家沒意見了,就立馬定了這們親事,要是有什么為難的,那也不打緊,這聘禮就當是見面禮了,嬸子你過來看看,東西是真不少,而且一樣比一樣講究”
媒婆邊說邊拉著阿桂妻子過去看那些聘禮了。阿桂妻子這時候其實是有些懵的,她還沒有從之前的那些話中回過神來。媛子這丫頭這是要母雞變鳳凰了?被大戶人家的公子看上了,而且還是正房,這將來可了不得啊,難道我之前錯了,這丫頭并不是個喪門星,而是一個福星?我們家也要跟著雞犬升天了?
不對,我沒錯,要不是我之前把她送出去,她哪來的這樣的福氣了,這回也好,進了大戶人家,我也不用整日為寶兒的彩禮錢操心了。而且媒婆還說就算是有什么為難的這些聘禮就當是見面禮了,看來不管怎么樣今天都是天上掉餡餅了。
“這是上好的紅綢,這是喜羊,這是禮餅,這是……”
媒婆興高采烈的說著,好像接受聘禮的人是她。
“嬸子,你別關(guān)顧著看,你摸摸,你看著綢子的手感多好呀,多滑呀”
說著就讓阿桂妻子摸那紅綢。阿桂妻子其實早已經(jīng)看花了眼,這么多好東西她一輩子都見不到幾次,今天一下子看到這么多,可是好好的過了一回眼癮,她甚至好像還看到有人拿著一只活雁,好嘛,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講究。
阿桂妻子拿手輕輕的撫摸著這紅綢,輕輕的,生怕自己的干農(nóng)活的手把它弄破了,弄臟了。雖然媒婆已經(jīng)說著這件事無論成與不成這些東西都是他們的了,可是她還是舍不得,她看著這紅綢,感覺就像回到當初自己結(jié)婚的時候。
她當初結(jié)婚的時候只有蓋頭是紅綢做的,她還記得當時的那種感覺,和現(xiàn)在手中的一模一樣,光光的,滑滑的。
“嬸子,別光看這個,來來,后面還有,咱們慢慢看”
媒婆叫了一聲,阿桂妻子這才回過神來,朝著媒婆笑了笑,道:“嗯”
媒婆剛剛好像隱隱看到阿桂妻子的眼角好像濕潤,可是又不太確切,真是個怪女人,媒婆心里想著。但手上動作卻沒有停下來,帶著阿桂妻子繼續(xù)走走看著。
她時刻在心里記得走的時候張老爺?shù)膰谕?,張老爺說如果她能把這件親事撮合成了,就給她五十兩銀子作為酬勞。五十兩啊,夠她花好幾年的了。
果然老人說的有理,馬無夜草不肥,這回一定要成功。只是苦了那姑娘了,她還不知道她自己馬上要嫁給一個傻子了。
等到她們轉(zhuǎn)了一圈之后,大管事過來問道:“夫人看的咋樣,這聘禮是否合夫人心意呀”
阿桂妻子不敢怠慢,趕緊點頭道:“合心意,非常合心意”
“那這門親事您看?”
婦人聽到這就有些為難了,她倒是覺得這是一門好親事,要是能成可就是鳳凰攀上高枝了,可是這件事又不能自己一個人就拿了主意。自家男人雖然啥事都由著自己,可是要是說都不和他說一聲還是不行,畢竟他們是十幾年的夫妻了。
之前送媛只去鎮(zhèn)上只是簡單的幫忙,他雖然心里有氣但還算能理解,可嫁人就不一樣了,媛子是他撿回來的,他應(yīng)該會有自己的想法。他呀,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媛子走后他進山的時間明顯就長了不少,他是想多賺些錢好讓媛子能夠早日回家呀,所以嫁女兒這件事她還真不能自己定了。
不然失去的就不只是一個女兒,而是連自己的丈夫和兒子的心也可能失去,她已經(jīng)是半老徐娘了,失去阿桂,寶兒,她在這世上又能留戀什么呀。她所做的從來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呀。
于是她微微頷首,一臉歉意的對著大管事說道:“管事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雖然我認為我家媛子她能被你家公子看中是她天大的福分,可是這件事我還得跟他爹商量一下,看看他爹是什么意思,這聘禮您就先帶回去吧,等我和她爹商量好了我們再專程去府上賠罪”
大管事想了想,覺得說的也有道理,畢竟好事多磨嘛。
“好吧,這也在情理之中。那夫人,那我們改日再來,聘禮就留在這,就當是一點小心意。我們家老爺不缺這些東西,希望下次來的時候我能聽到好消息”
婦人心中很歡喜,這媒婆沒騙人,張老爺家果然是財大氣粗,這么多好東西說送就送了,但她還是說道:“這個不合適,我們不能要”
“沒事,您就收下吧”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其他人跟在大管事身后,不一會就院子里就一個人影都沒有了。婦人看著這滿地的東西,心里也不知道是歡喜還是不那么歡喜。
婦人突然笑著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這個媛子呀,哎,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說完便轉(zhuǎn)身又鉆進屋內(nèi)。只不過這會婦人可沒心思琢磨過年的事了,她開始琢磨怎么說才能讓阿桂答應(yīng)這門親事了,要知道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村口方向,一行人正在大路上走著,過路的村民都不由得多瞧了幾眼這些人,因為他們很好奇這些生面孔來他們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村子干什么來了。
“你們幾個過來”
突然為首的一個男人對著身后的人說了句話,這個男人赫然就是剛剛離開阿桂家的大管事。
他身后的幾人立馬靠近大管事,其中一人說道:“大管事,您有什么吩咐”
“你們幾個一會散出消息,就說桂石家的千金桂媛跟張老爺家的公子情投意合,張老爺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已經(jīng)派人已經(jīng)去過桂石家了,而且桂石家都把聘禮收下了”
“大管事,不就是個平常人家嘛,他們應(yīng)該不會拒絕這樁天大的好事吧。我看那個女人也挺心動的呀”
“多嘴,我看不出來嗎?怕就怕夜長夢多,你沒聽到她說要和她丈夫商量嗎?我們放出消息,讓生米煮成熟飯,那這件是就板上釘釘能成了?!?br/>
“明白了大管事,我們會把這件事辦好的”
“嗯,去吧,不要惹麻煩”
“是”
“媒婆”
媒婆聽到叫自己,立馬跑過去,道:“大管事您吩咐”
“我都做到這地步了,下次來你可一定要把她擺平,不然你的那五十兩就別想要了”
“嗯,放心,包在我身上”
“過年可是一件大喜事啊,喜上加喜才更好不是嗎?”
媒婆一聽,立馬附和道:“大管事放心,過完年就肯定讓公子抱得美人歸”
“甚好,甚好”
他一甩袖子,然后大步離去。
忽而一陣風從遠處吹來,拂起幾人腳下的塵土,然后直沖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