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人妄圖征服自然,做自然的主人,為此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殊不知,所生活的環(huán)境,小到一草一木,大到山川自由,每一處都是大自然的手筆。
征服大自然,不過是癡人說夢。
霧已散盡,陽光普照大地,難得清閑,大娘坐在長凳上,一針一線的縫著衣服,給舊衣服打好補丁,就開始做新衣服。
一件成衣對于他們來說,太貴了,他們只得從店鋪里買布匹,回家自己縫制。
大娘年輕時,是鎮(zhèn)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廚娘,不僅飯菜燒的可口,就連女紅手藝都是極好的,京城找她做衣服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
可她整日只想燒菜,只想做廚娘,不想做繡娘,當年有不少老爺想要納她為小妾,她拒絕了,直到遇到了大爺。
或許是兩個同齡人之間更容易擦出愛情的火花,兩人相識沒多久,就成親了,后來大娘便開始相夫教子,偶爾也做些衣裳,用做補貼家用。
現(xiàn)如今,她鬢間已有白發(fā),拿起針線,宛若年輕人一般,手指靈活的上下翻飛著,已然有了一件衣服的模子。
這個冬天,他們這個家庭就要贏來一個小生命,不僅要做小孩穿的肚兜和棉衣,也要做些小鞋子。
她很忙,忙到天將亮時才睡下,不足三個時辰后又起來繼續(xù)縫制。
夜晚臨近,大爺和他的兒子終于回來了,與此同時,駱曉天一眾人帶著兩車物資也到了。
幾人在大門口相遇,父子二人看向他們的眼神中帶著錯愕。
對于這突如其來的物品,父子二人都有些錯愕,看著車上的東西,滿滿兩車的物資,足以讓他們度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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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你這是做什么?這是我們家的院子?!?br/>
三個人都換了身尋常衣裳,看上去跟平常人相差無幾,絲毫看不出來他們的身份。
“大爺,這是我們兄弟幾人送來的東西,這些天我兄長在此處叨擾您了,這些東西,還望您笑納?!?br/>
把車停好的玄三這時也向大娘表明了身份。
“這些都是我們主……”
眼看玄三就要說漏嘴了,玄二連忙掐了他腰間一把,示意他趕緊閉嘴,不要讓他們知道主上的真實身份。
“感謝您一家救了我兄長和嫂子一命,特意送來一些物品,希望可以解您的燃眉之急?!?br/>
車上的物品有棉被棉衣,有白面和大米飯還有新鮮蔬菜。
這世上沒有什么天上掉餡餅的事,向來都是善良的人受到回報,被人認為是天上掉餡餅。
他們自從看到何紂和江月的衣服,就知道他們救下的人并非平常人家,那布料摸上去就像是在摸水一樣柔順,上面的紋路繡的栩栩如生,尋常人家,哪里會穿著這樣的衣服?
“這怎么好呢,我們救下他們,也不是為了這些物品,小林啊,大娘不要這些,大娘救你們也不是為了收你們東西啊?!?br/>
是了,大娘看到這些的第一反應(yīng),是謝絕他們的好意,而不是獅子大開口。
何紂和江月兩個人在屋子里聊天,他絲毫不擔心外面的事情,駱曉天會擺平的。
屋內(nèi)的兩個人牽著手,依偎著,“七哥,小林是誰???”
“是我,總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就是當朝七皇子吧,這個身份,他們知道了不好。”
大娘執(zhí)意要讓他們把東西收起來,玄二玄三勸不了大娘,只能去找何紂。
玄三冒失的推開門,“主……大哥,您出來看看吧……我什么都沒看見?!?br/>
正巧看見他們二人抱在一起,江月見狀,想要蓋上被子,結(jié)果動作太大了,牽扯到傷口,疼的她眼淚都出來了,又跌回了何紂的懷里。
玄三知道自己犯了錯,當即轉(zhuǎn)身關(guān)門一氣呵成,額頭冒出冷汗,心臟突突的跳。
額滴親娘嘞,小命要不保了。
何紂眉頭擰成一團,恨不能現(xiàn)在出去打死玄三,他溫柔的拂去江月臉上的淚水,“疼嗎?”
江月疼的說不出話,看著他的眼神里都帶著痛苦,“我沒事,他也不是故意的?!?br/>
她這樣,更讓何紂心疼的不行,都疼的掉眼淚了,還說沒事呢,玄三是活夠了,偷看一次還有第二次!
門外的玄三已經(jīng)蹲在地上開始無聲痛哭了,他下次一定記得敲門,他絕對不是故意偷看他們親熱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嗚嗚嗚。
就算第一次是故意的,第二次也不是啊。
玄二和駱曉天跟沒看見一樣,隨他吧,反正過一會兒就好了。
大娘推脫不過,得知他們還要住一段時間,便也接受了,要不然也沒有什么東西可以吃了。
他們在外面收拾物品,看見幾盒糕點,還有蜜餞,大娘的兒媳咽了一口口水,直勾勾的盯著那盒蜜餞。
“娘,我可以吃這個嗎?好久沒有吃了。”
大娘看著她兒媳的目光,又看了看屋里的江月,把那些東西都收起來了。
“阿敏,這些是小林和那姑娘的,那姑娘還喝著藥呢,等咱有錢了,讓石頭給你買。”
石頭是大娘的兒子,李敏是她的兒媳。
李敏也不是不識大體的人,當初能做成他們家的媳婦,就是因為她懂事,成親后,大娘把她當成親女兒看待,從來沒有虧待過她。
她也把大娘當成親娘一樣孝順,孝敬老人,從未有過半分怠慢,婆婆說不讓吃,她就真的沒有說過要吃。
“藥熬好了,阿敏,你把這藥給姑娘端過去吧?!?br/>
李敏應(yīng)聲,端著藥就送了過去,手里還有她很想吃的蜜餞,她年幼時在大戶人家的府上當過兩年丫鬟,禮數(shù)比較周全,她敲了敲門。
“林哥,姑娘的藥好了?!?br/>
她只是在門口,沒有進去,她知道,只要林哥在,就不會讓她照顧江月。
開門之際,江月看到門口懷孕的女人,穿著單薄的衣服,挺著大肚子,來給她送藥。
何紂道了聲謝,接過她手里的藥,將蜜餞藏在身后,朝著江月走過來。
她醒了這兩天,也只見過大娘,其余人都沒有見過,看到一個孕婦,一時間還有些好奇。
“七哥,我醒了這么久,你都沒有給我介紹過這家人,以及我們在哪里,還有我爹和我娘知不知道我在這,以往你都是事無巨細的告訴我的。”
何紂一邊喂藥,一邊回答著她,“一時開心,忘記了,但是已經(jīng)托人送書信回將軍府了,將軍應(yīng)該不久便知曉了。”
中藥還是一如既往的苦,不僅入嘴的那一刻苦,就連喉嚨也是苦的,苦的讓人覺得難受。
良藥苦口利于病,如今身體上這么多傷,江月還能說什么,她還能說什么,只能認命了。
說到底,不是藥苦,是命苦。
看著江月喝的眉頭都皺著,何紂只能耐心的喂著,變戲法似的掏出蜜餞。
果然,喝完藥看到蜜餞,江月眼睛都放光了。
“七哥,你怎么有這樣?”她身上拈了一顆放進嘴里,蜜餞的甜在嘴里化開,驅(qū)趕著嘴里的苦澀。
“見你整日喝藥太苦了,便讓人從外面帶了點,好吃嗎?”
江月點點頭,又拈起一顆,舉到何紂嘴邊,“你要不要也吃一顆?”
何紂嘴角噙著一抹笑,錯過江月舉著蜜餞的手,吻上他的唇。
“唔……”
兩人唇齒間,都是蜜餞的味道,江月回應(yīng)何紂的吻,舉著的手放下,環(huán)住他的脖頸。
江月還有些生疏,舌尖輕輕觸碰了他的舌尖,這一動作,加深了兩人之間的吻,何紂在一寸一寸的掠奪著她的美好,讓她們沉浸在彼此的氣息中。
過了許久,何紂才放開江月,抹了一下嘴角,壞笑道:“確實很好吃?!?br/>
江月已經(jīng)癱軟在他的懷里,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過了好久,她的氣息才平靜下來。
“早知道就不給你吃了,你居然……”
他摸了摸江月的頭,眼神里滿是寵溺,玄三要是在這,肯定跪求江月告訴他讓主上溫柔一點的方法,主上從來沒有對他這么溫柔過。
門外,駱曉天等待已久,京城那邊,和玄影,總有些事情需要處理,而且還是十萬火急的事情,要不然他自己就處理了。
事情不能在拖下去了,再拖下去,輕則對何紂自己不利,重則對整個上陽國都不利。
天色漸暗,何紂只能放下江月 出去處理一些事情,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在江月額頭上吻一下。
何紂帶著駱曉天去不遠處的山丘上,駱曉天跪在地上,向他匯報著京城里的事情。
“主上,這幾天朝上的風向全都是和匈奴重新開戰(zhàn),說您和江小姐被匈奴綁走,現(xiàn)在開戰(zhàn),不僅是為了上陽國的尊嚴,也是為了救回你們,屬下尋找您的路上,看到了已經(jīng)死了的匈奴人,想必就是當時綁架您和江小姐的人。”
何紂看著遠方的山,微風吹起他鬢角的短發(fā),他嗤笑一聲,臉上面無表情。
“恐怕就算沒有我和月兒被綁架,他也會找盡理由和匈奴開戰(zhàn)吧。”
他這個父親,對他還真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