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魏丞吃癟,林雙心里別提有多痛快。
法事安排在花竹院外面的空地上,弄得頗為熱鬧。
負責去給左悙煎藥的藥童,經(jīng)過院子里正在嘴里不知道念叨著什么的大師,看到不遠處還在燒著紙錢符咒的火堆,斂了斂眸。
念叨完的大師,拂塵往那火盆一揮,火勢「轟」的一下加大。
這會兒正好不知道從哪里吹過一陣風,舞動著的烈火一不小心燒到了旁邊桌子的桌布,頓時便燒了起來。
眾人看到這情況,頓時就慌了起來。
好端端的怎么就燒起來了呢?
小廝們立馬去拿水滅火。
結(jié)果第一盆水一下去,不僅沒能滅火,甚至還燒得更厲害。
話音剛落,下一個小廝也潑了一桶水,只是和剛剛一樣,一桶水下去,火勢反倒更大了。
「你們從哪里打的水?!」管家氣急敗壞地問道。
「就,就外面的水缸啊?!剐P指著院子外面說道。
「趕緊去其他地方打水來撲火!」管家著急道。
原本只是燒了桌布,很容易就能撲滅。
但是現(xiàn)在,那水不知道混雜了什么,落到地面上的水也燒了起來。
水灑落時四濺,火勢蔓延得到處都是。
幾桶水下來,院子大半地方都燒了起來。
作法時還掛上了各種白布,屋檐處也貼了不少。
這一燒,院子很快就燒了起來。
左府所有人都被叫來一起滅火。
房間里的左悙看到院子外面燃燒起來的烈火,頓時就慌了。
「怎么,怎么就走水了?」左悙下意識就要下床離開。
可是腿才剛沾地,就因為無力而直接摔倒在地面上。新
左悙對徐衛(wèi)說道:「快,快帶我離開這里!」
隨即一把抓住盛清苑的衣袖,「她也一起帶上。」
想著趁亂一起離開的盛清苑還沒來得及說話,頓時覺得身后一疼,隨即身體不受自己控制,一動不能動。
盛清苑:「…………」
不就是武功比她高嗎?!
而且,能不能換一個好一點的姿勢,能別像拎小雞一樣拎著她嗎?!
盛清苑被帶回到左悙原來的房間。
徐衛(wèi)對左悙說道:「大人,我已經(jīng)將府里的暗衛(wèi)都調(diào)到這附近,保護您的安全?!?br/>
「好好好?!棺髳愑囿@未退。
「可以解了我的穴道了嗎?」盛清苑不悅地問道。
徐衛(wèi)面無表情地說道:「府中無緣無故起火,我懷疑是有賊人惡意縱火,為了盛姑娘的安全,只能委屈盛姑娘先這般待上一會兒。」
盛清苑:「……你不說已經(jīng)讓暗衛(wèi)都將這里保護起來了嗎?既如此,那我只要待在這里就是安全的,但沒有必要連基本行動都動不得!」
徐衛(wèi)冷幽地看著她,「我覺得,如此對大人會更安全?!?br/>
盛清苑:「…………」
左悙對徐衛(wèi)的這個決定滿意極了,笑著摩拳擦掌,一瘸一拐地朝她走來,抬手在她的臉上抹了一把,正要開口,盛清苑冷聲說道:「你若敢在此時動我,我定會讓你后悔。」
左悙朗聲笑出來,看著她面上的怒容,反倒更高興了,捏著她的下巴,輕佻道:「你這么說,我倒是更期待你要怎么讓我后悔?!?br/>
盛清苑冷冷看著他:「別忘了,我懂醫(yī)?!?br/>
「我當然知道你懂醫(yī)?!棺髳惤z毫沒有將盛清苑的威脅放在心上,甚至想著再摸一把她的臉頰。
即將要碰到她的臉時
,盛清苑冷著聲威脅道:「一個醫(yī)術高明的大夫,多的是辦法讓一個健康的人變得痛不欲生,并且還能讓人無法察覺?!?br/>
左悙頓住,「你什么意思?」
盛清苑淡聲道:「忘了告訴左大人,我的藥和旁的傷藥都不一樣,藥效起效快,恢復快,但如果沒有后續(xù)的治療,過不了幾天,你這腿,還有你這胳膊就會廢掉?!?br/>
「你——」左悙下意識伸手碰向自己受傷的胳膊。
觸碰到時,忍不住輕吸了一口冷氣。
左悙狐疑地看著盛清苑。
她這話可信不可信?
直接拔劍,橫在盛清苑的脖子上,聲音冰冷地說道:「你敢威脅大人,找死!」
面對徐衛(wèi)冰冷的劍,盛清苑面上毫無懼意,「與其丟了清白,還不如死了干凈?!?br/>
盛清苑眸光堅定,絲毫沒有要妥協(xié)的意思。
腦子卻在快速轉(zhuǎn)動著,如果左悙真的要堅持要行不軌,她該怎么辦?
清白和性命相比,當然是性命來得重要。
她現(xiàn)在也只是在賭。
「放下放下,盛姑娘是來給我治傷的,怎么能這么粗魯?shù)貙κ⒐媚锬兀彀咽⒐媚锏难ǖ澜忾_,快,快?!棺髳愋χf道。
盛清苑心里松了一口氣。
她賭贏了。
只是面上還是保持著冰冷的神情。
重新獲得自由之后,盛清苑的雙腿不由軟了軟,扶著旁邊的椅子坐下。
左悙的眼神落在盛清苑的身上,就沒有再往別處看過。
看得盛清苑渾身不自在。
盛清苑起身,重新寫下一份藥方,「按照這個方子讓人去煎一副藥,然后讓大人喝下,不然他的傷勢會加重。」
左悙聞言,看著盛清苑的眼神越發(fā)癡戀。
盛清苑壓著想要直接戳瞎他的沖動。
只是她雖然也跟著孟昆學了幾招防身術,可是和眼前這個暗衛(wèi)根本沒法比,更別說房間的四周還有其他暗衛(wèi)。
可左悙的眼神著實讓人惡心。
徐衛(wèi)拿著藥方出去,正好看到門口處的魏丞。
「盛清苑給的新藥方?」魏丞問道。
「嗯。」徐衛(wèi)聲音清冷地應了一聲。
「我找來了府醫(yī),我覺得最好還是讓府醫(yī)先看看,確定沒有問題再給大人送去。」魏丞提議道。
徐衛(wèi)點了點頭。
雖然他奉老大人的命令來保護大人,可是從他的各種行事來看,實在是愚不可及,他府上的人,也就眼前這個師爺還稍微有點腦子。
只不過,屋里的那個,著實……讓人很難放心。
若是讓他們二人相處,只怕大人要被人賣了都還要替別人數(shù)錢!
「你進去看著?!剐煨l(wèi)對魏丞說道。
「好。」
魏丞推門而入。
左悙看到他的進來,面上生出幾分不喜,「你怎么進來了?」
屋子里就剩他們兩個,這樣才能好好培養(yǎng)培養(yǎng)感情,突然又進來一個人,還是個男的,那他還怎么和盛清苑培養(yǎng)感情?
魏丞朝左悙作了個揖說道:「屬下是前來向大人回稟府中火勢的情況。」
「如何了?」左悙這才勉為其難地聞了聞。
魏丞說道:「現(xiàn)在火已經(jīng)撲滅,賬房正在統(tǒng)計損失。」
左悙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好好好,行了行,我知道了,那就這樣吧,你可以下去了?!?br/>
魏丞卻站在原地不動,依舊保持著作揖的姿勢,「回大人,火勢雖滅,但是縱火之人尚未找到,現(xiàn)在府上許多人都有著嫌疑,還
需要一一審查。」
左悙更不耐煩了,「那你趕緊去查?。 ?br/>
魏丞繼續(xù)道:「有嫌疑的人還包括……」
話到此處頓了頓,抬頭看向盛清苑,「還包括盛姑娘?!?br/>
盛清苑聞言,輕嗤了一聲。
左悙也不相信,一副「你在開什么玩笑」的樣子看著魏丞:「那些大師前來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我的跟前,一步也沒有離開過,她是怎么跑出去縱火的?」
魏丞說道:「大人難道忘記了?盛姑娘可是好幾家店鋪的東家,手上并不缺錢,想要請幾個武功厲害的人并不是難事。她方才雖然一直在您的跟前,可是她那個藥童,卻是從走水起,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出現(xiàn)過,我合理懷疑,縱火之人便是盛姑娘的藥童,而盛姑娘就是背后指使的那個人?!?br/>
左悙聽著魏丞的話,撫了撫自己的下巴。
這聽著倒是有點道理。
左悙一拍桌面上,怒聲質(zhì)問:「說,是不是你安排的縱火?!」
左悙問完,臉上雖然布著怒氣,卻也有幾分奇怪。
這什么破桌子,怎么那么硬,疼死老子了!
盛清苑冷聲說道:「我好心來給大人治病,結(jié)果卻宛如一個囚犯被抓來抓去,現(xiàn)如今還要被質(zhì)疑,我的藥童去了哪里,這個問題難道不該我來詢問嗎?」
「可是你卻一直沒有過問過你藥童的下落,似乎你并不擔心他的處境?!刮贺┪⑽⒉[著眼睛,向盛清苑質(zhì)問道。
盛清苑面上多了幾分生氣,「你若是處在我現(xiàn)在的處境,我的清白,甚至我的性命可能隨時不保,我連自己都顧及不到,我還有那個閑心去操心其他人嗎?!我可沒有這么多的爛好心?!?br/>
魏丞看向盛清苑的眼神越發(fā)凌厲,恨不得可以將她看穿看透。
可是從她的表現(xiàn)上來看,卻又看不出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要不她就是真的無辜,要不她便是在做戲,而且演得很高明,將大家都給騙了過去。
「行了,讓人去查就好,那么多人,我就不相信查不出來。」左悙不耐煩地皺眉說道。
說著,看向盛清苑,臉上多了一點笑容,「不過,你就還是留在這里吧,你看,外面這么危險,還是這里最安全?!?br/>
盛清苑面色冰冷,不再說話。
見左悙又一次想要靠近,盛清苑看了一眼他的胳膊和腿上傷口的地方,「這會兒,大人的傷口應該已經(jīng)開始癢了吧?」
左悙聞言,頓時便感覺到似乎有螞蟻在啃咬的感覺,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撓。
盛清苑說道:「我勸大人還是忍,不然你這傷口只會越來越嚴重,而這就是我的藥的特殊性,能止痛,但是會癢,不過,只要等后續(xù)的藥喝了,治療跟上,也就沒事,若不然……傷口會潰爛擴大?!?br/>
左悙:「你在威脅我?」
盛清苑不甘示弱道:「既然大人可以以官威權(quán)勢來威脅我一個小女子,那么我為什么就不能憑我自己的本事保護自己?大人若是想傷口盡快好,最好還是不要動不該動的心思!」
左悙攥了攥拳頭。
不動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越是烈性的胭脂馬,他越是要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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