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光之前為了趕路,都是穿的草鞋,而且走路全憑雙腳,即使是草鞋也是磨了不少水泡,娘給她嚼了草藥敷上,倒是沒有潰爛,只是水泡的地方變成了結實的硬繭,走路太多了,難免變成這樣。
現(xiàn)在穿的都是厚實的棉布鞋,走路也少了,所以繭摸著就不舒服,逃難的時候哪里想過長繭不好看之類的問題?
“逃難的路上全靠走路,磨出繭子是很常見的,總好過丟了命?!睋u光輕描淡寫的說道,作為一個女人,不是不在乎這些,只是這些細枝末節(jié)的東西,都沒有活命重要罷了。
楚痕不帶一絲情欲和曖昧的看了半天她的腳,“這山附近也有行宮,父皇偶爾也帶母妃來泡的,你若是喜歡泡溫泉,日后那個行宮,我給了你就是了?!?br/>
搖光眉頭都沒抬一下,裝作沒有聽懂他話中的含義,能隨便給一個行宮的人,在楚國,只能是那個高坐龍椅的楚皇。
“倒也不是很喜歡,溫泉多半是有硫磺的,泡多了對皮膚不好。”搖光找了個理由拒絕了,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知道這些,不過是隨口說出來罷了。
“你倒是和我母妃說的一樣,女人都特別在乎自己的容貌?!背坌χ畔铝怂哪_,拿起池邊安祿準備好的水杯,喝了一杯水,搖光很自覺的幫他把杯子倒?jié)M,泡溫泉的人容易渴,她是知道的。
既然他提到了自己的母妃,搖光也有些興趣繼續(xù)這個話題,在皇子府,榮妃這個詞代表的是痕殿下身后母親的支持和皇帝的寵愛。
榮妃與楚痕,說不清楚是母憑子貴還是子憑母貴。兩個人,一個在宮里盡心侍奉楚皇,一個在朝堂為父皇分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母妃一個人在宮里很不容易吧?”搖光看著四下沒人,想來這種時候和楚痕說起這個話題,應該是他愿意討論的時候,。
雙腳無聊的上下劃著水,看著水花在腳下綻放,“我聽說大皇子的母族很有勢力的?!?br/>
楚痕見她主動談起自己相關的事情,還透著絲絲關心,臉上早笑開了,“早些年是很不容易,那時候我還小,她為了護住我,費了很多心思,現(xiàn)在我大了,能為父皇效力了,她就沒那么難了?!?br/>
搖光看著他,雖說你長大了能幫她分憂,但你長大了也要爭太子之位,想來她在宮里和裕妃也是斗的很厲害,只是楚痕不提這事,搖光也不好開口,只能裝作不知道吧。
“你父皇和你母妃很恩愛吧?我聽說你母妃可是得寵了二十幾年呢。”搖光努力的想轉移話題,盡量把那些個勾心斗角的事情拋在腦后。
“父皇是在一次秋狩的時候遇見的我母妃,那時候母妃是外出游歷,和父皇相遇在一個小溪邊,父皇一眼就愛上了我母妃,一路跟走呢。”楚痕像是看得見當時情景似的,低低的笑著,“我小的時候,母妃就和我說了很多次的,后來大了,陪父皇去秋狩,他還專門帶了我去他們相遇的那個小溪邊?!?br/>
“可你父皇已經(jīng)有皇后和其他的妃子了,你母妃不知道嗎?”搖光實在是很好奇,“她明知道你父皇有妻妾,還愿意和他在一起?”
楚痕的笑容一滯,蹙眉辯解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父皇認識我母妃的時候,已經(jīng)30多歲了,不可能尚未婚配,他也做到了當初的承諾,對母妃和我多有照顧?!?br/>
搖光勉強扯了扯嘴角,嘆息了一聲,“是的,你母妃專寵了二十幾年,楚皇也算是長情的人了?!?br/>
楚痕拉了她的手,他的手濕漉漉的,帶著她的手也濕了,溫濕的觸感從掌心傳來,耳邊也響起了他的低語,“皇帝也不如你想的那么得意,很多事情都是有顧忌的,那些后妃身后多半都有世家支撐,即使很喜歡我母妃,也始終都要顧著世家的動作?!?br/>
這樣的喜歡,有了很多制約條件的喜歡,真正分到榮妃身上的,又能有多少呢?
想是這么想,話卻不能這么說。
“你也真的很不容易,想要和你有深厚背景的大哥抗衡,不僅僅是需要自己很努力,也得有很多人的支持吧?”搖光第一次回握他的手,“你做的很好了,你在外面辦事用心,不僅可以籠絡人心,叫人看見你的實力,榮妃在宮里也沒人敢輕視,還能有余力照顧弟弟?!?br/>
楚痕楞了一下,這才苦笑道,“這么安慰我的,你是第一個?!?br/>
這個晚上,在搖光面前的,不再是平日里很是瀟灑高貴,對事情都胸有成竹的高傲皇子殿下,而不過是一個生活在復雜家庭,為了自己和母親,拼命努力的可憐男人。
外人都看見的是他光鮮的一面,他這種壓力和心事,又能對幾個人說呢?只怕是煮鶴焚琴這樣的心腹都不能說的吧?
不記得是誰告訴過她:在上位者不需要也不能軟弱。
一旦露出疲態(tài),時刻盯著你的對手就會瞬間撲上來把你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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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光正想著心事,冷不防,楚痕拿起她的腳,輕輕的吻了一下。
驚的全身一緊,想要抽回腳,被楚痕牢牢的握住。
楚痕吻的是她腳上起繭子的地方,“你不會再受苦了,我會保護你,讓你享盡榮華富貴?!?br/>
若是尋常女人聽見楚痕和自己這樣說,只怕要幸福的暈過去。搖光一直都覺得楚痕對她是別有用心的,聽見這種話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并沒有太多的感動。
她想將腳抽出來,楚痕拉著不放,搖光把另一只腳抬起來,摸著腳上的硬繭,“沒多大的事情,過段時間就會掉了,不經(jīng)常趕路就會好?!?br/>
楚痕抬頭看著她淡然的表情,有些后悔的說道,“要是當初在樹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把你帶走就好了,你就不必多辛苦那么久了。”
搖光心中一驚,看著楚痕的目光閃爍不定,楚痕笑著看她一眼,伸手去摸著她腳上的硬繭,硬繭和她腳上其他地方稚嫩的皮膚觸感完全不同,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你真當我那一箭是失了準頭的?我只是想看清你罷了。”
搖光被他摸的身上起雞皮,想把腳抽出來,楚痕不放手,她氣了,伸手在水里,猛的抬手掀了楚痕一頭一臉的水,看著楚痕狼狽的樣子,咯咯的笑了起來。